第18章 往事有異，情不自禁

  梧桐殿。

  

  進門首先看到的是一面透雕屏風。

  上面是姿態不同的梧桐樹樣。

  為什麼屏風上沒有鳳凰？

  因為住在這裡的妃子，可能就是將起飛的鳳凰。

  左側珠簾為隔，裡面擺有桌椅，牆上掛有女戒的文字。

  右側則是紗幔。

  不過眼下紗幔是被系起來了。

  這邊的空間也比左側大一點。

  裡頭，一張羅漢床橫陳，可做小睡之用，中間擺了一張矮桌子。

  兩邊有書架。

  還有一張古琴擺放在旁。

  此處便是主要談心說話的地方。

  並且，從右側裡面，還可以通向更後面。

  梧桐殿的寢室。

  裡面的空間又比右側的大上一些。

  「咦，怎麼多了一張琴？」

  李儀走進來，見到琴時，問了一聲。

  蕭玉雪往後看了一眼，劉忠賢等人留在殿外，包括她的宮女。

  但是上官柔卻跟著進來了。

  雖然，是站在紗幔門帘處候著。

  但...

  李儀是真想效法以前一些皇帝，已經蕭太后，把這個宮女當做貼身近侍？

  這樣一來，豈不是她在李儀的身邊最長？

  不對！

  我怎麼會想這些事情！

  蕭玉雪摒棄雜念，道：

  「都是臣妾以前的物件，只是現在才拿出來而已。」

  「原來如此。」李儀點點頭，坐上羅漢床的右邊。

  蕭玉雪本想坐在另一邊，與李儀隔著中間的桌子。

  不想李儀還是沒有放過她，一把將她拉了過去，讓她坐在大腿上。

  而且還把中間的矮桌子移到最左邊，好讓空間能更大一些。

  蕭玉雪也有些無奈。

  可她也只能逆來順受。

  蕭玉雪放低聲音，輕聲問道：

  「陛下，此女名叫上官柔，而且還是罪人家眷？」

  「嗯。」李儀點點頭，道：「是啊。」

  「那她的父親，是前任都察院左御史？」蕭玉雪這時好奇心上來一些了。

  「是嗎？」李儀朝外面問了一句。

  上官柔轉身，朝裡面屈身行禮。

  「是。」

  蕭玉雪微微點頭。

  「如此說來，我們倒有一點緣分。」

  「我聽說上官大人，極愛家人...」

  李儀卻若有所思。

  都察院左御史，現在是蕭玉雪的父親啊。

  她父親又是蕭太后的擁簇...

  雖然是上官柔的父親是被司馬操弄死的，可都察院左御史這麼重要的位置，司馬操卻拿不到？

  而外面的上官柔，已經面露哀色。

  蕭玉雪想著，心中又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與別人相比，自己的父親以前寵溺，應該是自己的才女之名，能給他帶來好處。

  是故，當蕭太后點她入宮，這個最大的好處擺在父親面前時...

  什麼寵愛都不如入宮重要了。

  「玉雪。」李儀抱著蕭玉雪，道：「你在想什麼？」

  蕭玉雪恢復過來，搖頭道：

  「陛下以後應該要多讀書了吧。」

  李儀笑呵呵地道：

  「讀什麼讀，不讀，讀書哪能比你香？」

  「別人要是生氣，就隨他去，我是天子，他敢怎樣。」

  蕭玉雪略微無奈，道：

  「還是要讀的，陛下不可太沉迷女色...」

  「而且...」

  也當節制。

  這些天，李儀就沒停過寵幸...

  不過這話，蕭玉雪沒有說出來。

  話到嘴邊，換成了別的。

  「陛下，有句話，叫做書中自有顏如玉。」

  「陛下若真愛上讀書，自能看到比臣妾還好的。」

  「真的嗎？」李儀眯著眼睛，感受著懷中的溫香軟玉，道：

  「所以，你是因為讀書，才這麼好看的？」

  「我...」蕭玉雪微微張嘴，一時答不上來。

  我是天生貌美...

  或者該說，這個問題，如果不是憨傻之人，還真問不出來。

  好幾步遠的上官柔，因為被蕭玉雪提及家人，本有哀色。

  現在一聽到李儀這話，又有些哭笑不得。

  「那麼。」李儀又問道：「我要是也讀書到你這樣，我會不會也變好看？」

  蕭玉雪聽著，忍不住移過目光。

  第一次真切打量李儀的長相。

  眉似遠山，鼻若雪峰...

  只看了一眼之後，蕭玉雪馬上移開了目光。

  「陛下真能讀進去書。」蕭玉雪自嘲道：「自然會變好看。」

  「所謂，腹有詩書氣自華...」

  「不說這個了。」李儀看著蕭玉雪完美無瑕的側顏，道：

  「你怎麼一直不太開心的樣子。」

  「是因為我不好？」

  乍聞此言，蕭玉雪鼻子頓時一酸。

  為免失態，她連忙伸手，推著李儀的胸膛，讓自己站起來。

  不想李儀並沒有鬆開她。

  「不是，臣妾沒有不開心。」

  可是，家裡人逼著她入宮，那種決絕的模樣，不斷浮現在眼前。

  該怪誰呢？

  肯定不是李儀。

  對於李儀，說實在話，蕭玉雪並沒有像第一天那樣排斥與厭惡了。

  家人要她入宮，以遂太后之意。

  太后想她拴住李儀的心，以固其勢。

  侍候她的宮女們，更想要蕭玉雪受寵於皇帝，這樣她們也能跟著受益。

  最後，竟然是這個李儀最關心她？

  「愛妃，你傷心了？」

  李儀在蕭玉雪的身後出現。

  目光炯炯，若流光飛星，完全沒有剛才那種單純的樣子。

  「沒什麼。」蕭玉雪深吸一口氣，想平復自己剛才起伏的情緒。

  李儀繼續道：「你第一次進宮，應該是想念家人了吧。」

  「我讓母后告訴你父親，讓他入宮與你相見。」

  蕭玉雪神色複雜，道：「父親事務纏身，還是先...先不了。」

  「不、不了。」

  略微猶豫，蕭玉雪還是拒絕了。

  當下的心境，她還不知道、不想面對自己的家人。

  就讓他們覺得，自己在宮裡已經得到了李儀的寵愛，而不是這副厭世的樣子。

  「好吧。」李儀看了看琴，又看了看蕭玉雪。

  「愛妃，母后說你是才女，你琴棋書畫，最會哪樣？」

  還沒完全從負面情緒出來的蕭玉雪，隨口道：

  「應該是書琴吧。」

  「不。」李儀搖搖頭，認真道：「我覺得應該是領兵打仗！」

  蕭玉雪愣住了，不解道：

  「陛下何意？」

  李儀笑道：「因為，你叫玉雪，能浴血奮戰啊。」

  什、什麼？

  蕭玉雪紅唇微張。

  李儀也覺得有點不好，問道：「不、不好笑嗎？」

  蕭玉雪瞪大了眼睛，低頭看向想要逗笑她的李儀。

  雙唇顫抖，本就壓抑，無從訴說的情緒，幾經波動，到這時終於是壓不住了。

  「撲哧！」

  「咯咯咯...」

  蕭玉雪忍不住笑了出來。

  同時雙手將李儀的頭抱在懷中，笑著笑著兩眼已噙滿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