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燈火通明太后宮
司禮監。
皇宮之內第一監!
掌管宮內禮儀、刑罰,管理差役、安排諸事之所在。
今天晚上。
值守在這裡的人,比白天還多。
而且,不斷地傳出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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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房之內,劉忠賢渾身被扒光,吊起來一鞭子一鞭子地抽著。
後背已經血肉模糊。
「乾爹,啊!!饒命...饒命啊...」
是非對錯,以及是誰揭發了他,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
在這宮裡更稀奇的事情都有,被揭發這種事情,太普通了。
眼下,唯有不斷求饒而已。
劉忠賢是面對著內牆的,左右各有兩個太監不斷地抽打他。
在靠近門口的地方,一隻皺皮的手從紅色的袖子裡伸出。
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慢慢地喝了一口。
然後,他揭開桌子上的布,露出裡面的玉佩、玉珠、銀子等物。
旁邊的人看到時,都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世上誰人不愛財?
「劉忠賢啊劉忠賢。」
「你這半年多收的東西,比我呂凱幾年存得都多啊。」
聽到呂凱說話,劉忠賢飛快大喊。
「乾爹,我知道錯了,你饒我一命吧。」
呂凱冷笑不已。
這種人,他在宮裡不知道見了多少。
「我也知道你貪,也有野心。」
「加上我也是看重你,才派你去照顧陛下的。」
「未來,就算你坐不上我這個大太監的椅子,也能有不低的位置。」
「沒想到...你太讓我失望了。」
呂凱越說越氣,胸膛不斷起伏。
身上紅色衣袍繡著的鬥牛紋,好像也活過來了一樣。
「趙王用這些錢財,就把你一個陛下身邊的總管太監給收買了。」
「然後只是收買你,通風報信?」
「這事說出去,鬼都不信!」
被吊著的劉忠賢,拼命地想轉過頭看呂凱,一邊說道:
「乾爹,我真的知錯了。」
啪!
頭近乎全白的呂凱一拍桌子,震得茶水都濺出來了。
他整個人站起來,怒道:
「知錯了知錯了,你只會說這個嗎?」
「老老實實說你都幹了什麼,不就能少受罪了?」
「沒有了。」劉忠賢眼淚直流,道:
「該說的,我都說出來了。」
「趙王就是每次拜見陛下的時候,都給我一點好處而已。」
「好好好。」呂凱氣得左右走了兩步,喝道:「停下來做什麼?」
「繼續打,打到他說為止!」
「他不交代完,我在太后那裡怎麼交代?」
聽見呂凱說話,兩個行刑的太監,立即揮起鞭子,再次抽打起來。
伴隨著劉忠賢的慘叫,呂凱的心情越發煩躁。
剛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他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同時也不敢隱瞞半點,第一時間就趕去稟報蕭太后。
當蕭太后聽了,她那雙冷到極點的鳳眸,令呂凱嚇得就地磕了幾個響頭。
得到蕭太后首肯之後,呂凱才親自來跟進這件事情。
現在回想,他還能感覺到自己額頭的痛感。
而他越感覺到額頭的痛,越對劉忠賢感到憤怒。
真是找死啊!
搞不好,自己這身鬥牛服,皇宮裡的大太監這個位子,可能都要被蕭太后拿掉了。
當初怎麼就看走眼了,選了這麼一個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以前,有人說你對陛下不敬,我還不相信。」
「現在看來,真是我瞎了眼啊!」
李儀是傀儡,可也是天子,不是尋常人!
而且是蕭太后掌握的。
其他太監敢對李儀不敬,不就是對蕭太后不敬?
「給我往死里抽!」
呂凱不解氣地再吩咐一聲。
然後走到門口透氣。
一會之後,他一個手下過來了。
「乾爹。」
「怎麼樣?」呂凱眼睛陰狠得幾乎能吃人。
手下靠近劉忠賢,低聲說道:
「刑都用上了,都沒問出什麼。」
呂凱聽後,陰狠的眼神才算稍微緩了緩。
「再多問幾個,不用怕死人!」
反正都是要死的。
「是。」手下領命而去。
呂凱又招來另一個太監,問道:「那個女官呢?」
此人道:「還關著,要對她動刑?」
「動你娘個頭!」呂凱破口大罵,道:「有觀察到什麼異樣嗎?」
「沒、沒有。」被罵的太監連忙道:
「就跟開始來告發時一樣。」
...
...
太后寢宮。
此時此刻依舊燈火通明。
平時早就睡下的蕭太后,此刻閉著眼睛,側躺在一張軟塌上。
她一手搭在身上,一手撐住太陽穴。
臉上雖平靜,但誰也知道她心情不好。
是故,宮內似乎瀰漫著一股沉重的壓力,壓著宮女們的心。
這等情形之下,燭台上發出的噼啪之聲顯得格外清晰。
蕭太后身旁,宋夫人跪坐在她的身後,幫她梳理散開的頭髮。
全場好像只有她沒感受到什麼影響。
忽然。
宮殿外傳來嗒嗒嗒的腳步聲。
低著頭的宮女,眼珠自動往殿門方向移動,卻不敢抬起頭看去。
就連蕭太后的長睫毛也顫動兩下。
「太后。」
呂凱氣喘吁吁地從殿門進來。
閉著眼睛的蕭太后,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呂凱進殿走了幾步,瞧見蕭太后的眼神後,害怕地吞了吞唾沫,乾淨利落地跪在地上。
撲通。
就像劉忠賢看見他時,在門口跪下一般模樣。
「太后...」
呂凱的聲音有點顫抖。
蕭太后柔軟的髮絲,在宋夫人手中流走。
宋夫人微微嘆息,起身站立在旁。
如無意外,今晚皇宮又要流血了。
側躺著的蕭太后坐起來,冷漠地輕哼一聲。
「哼。」
她抬起左手,四根手指輕輕揮了揮。
殿內的宮女們向蕭太后禮退。
「奴婢告退。」
直到宮內只剩下三個人的時候,蕭太后瞥著呂凱,道:
「說。」
呂凱連忙將審問出來的情況,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蕭太后聽後,笑了一聲。
「只是如此?」
呂凱身後冷汗滲出,道:「拷問出來的,便是如此。」
「劉忠賢應該只是成為趙王的宮中耳目。」
這種事情很正常。
丞相司馬操一派,在宮裡也有耳目。
可問題是,劉忠賢不是尋常太監啊!
「呵呵。」蕭太后頓時冷笑不已。
「呂大總管,你選的,作為照顧皇帝生活起居的總管太監。」
「只是成為趙王的耳目?」
「只是——」
「臣該死!」呂凱連忙俯首磕頭。
「臣該死。」
蕭太后對呂凱的威嚇凌壓,還未結束。
依舊在氣頭上的她,這時刻薄地道:
「若非有人向司禮監告發。」
「是不是要等到皇宮都易主了,你才會知道此事?」
「在這宮內,哀家還能信你?」
「哀家還能安穩地坐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