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喲,還活著吶?
宋銜霜的猜測果然不錯,陸翊珩一宿都沒回來。
接下來幾日,也沒再到她跟前煩她,連帶著前兩天還鬧著身子不適的陸璟,也沒了聲音。
父子倆只要在家,便呆在攬月軒。
宋銜霜樂得清閒。
沒將注意力都放在父子二人身上之後,她才發現一天竟有那樣長,空餘時間竟有那樣多。
「小姐。」
鶯時從外面走進來,「百草堂送來消息,有您的信。」
師父!
宋銜霜立刻起身道:「去百草堂。」
她輕車熟路的敲響了後院的門,一襲白衣的謝忘憂親自開門,「小師妹,就知道你會來。」
「大師兄,你回來啦。」宋銜霜又忐忑又期待,「那信……」
謝忘憂點頭,「是你的。」
師兄妹兩人回到宋銜霜的休息室,謝忘憂將信遞給她,「看看吧。」
宋銜霜接過信,不敢拆。
猶豫許久,她將信又推回去,「大師兄,要不你幫我看吧。」
謝忘憂一臉無奈,卻是搖頭道:「師父說了,需你親自拆。」
好吧。
宋銜霜只能自己拆。
入目第一行就是:還活著呢?
第二行:活著便好。
宋銜霜的眼眶霎時熱了,師父信里的內容完全在她意料之外,沒有斥責,沒有失望,更沒有將她逐出師門。
除了最開始那一句,後面字字句句都與從前的書信無異。
就好像她沒有消失這六年。
在後面,師父還對她提出的問題進行了解答,並在最後給她留下一個問題。
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宋銜霜垂眸。
「啪嗒」一聲,一滴淚砸在了桌面。
兩位師兄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師父是知道的,但宋家出事的時候,師父不在京中。
等師父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師父曾送信給她,是她沒有勇氣,一直不曾回信。
一條手帕被送到她眼前。
宋銜霜沒接,直接用衣袖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沉悶,「大師兄,我沒事。」
「師父沒罵我。」
但……還不如罵她。
「小師妹。」謝忘憂道:「前一二年,師父只說你很難,第三年,師父氣你隻言片語都不留下。」
「第四五年的確說過氣話,要將你逐出師門。」
「可從去年開始,師父說,只要你平安快樂就好。」
「小師妹,這些年……你快樂嗎?」
快樂嗎?
宋銜霜被問的有瞬間的恍惚。
曾經,也是快樂過的吧。
雖然陸翊珩一直對她冷待,但她在懷著陸璟的時候,對腹中的孩子是極期待的。
孩子很乖很乖,整個孕期也都很健康,一直都沒怎麼鬧她,那個時候她快樂過的。
父親母親兄長……她全部的親人都離她而去,她的孩子是世上唯一一個與她血脈相連的人。
就算後來出了意外,她早產,璟兒生下來先天不足,她一年又一年的熬著,心裡也是幸福的。
就算陸家人欺負她,但她有璟兒。
一直到前些時日,所有一切虛假都在她面前被揭穿,她就像是一個小丑一般,被陸家玩弄於鼓掌之中。
宋銜霜的沉默說明了一切。
謝忘憂看著她,眼裡盛滿心疼,「小師妹,就留在百草堂吧。」
「如果你覺得不快樂,就留在百草堂,還像從前一樣。有些事,我也可以……」
「大師兄。」宋銜霜道:「我還有一些私事要處理。」
謝忘憂識趣的適可而止。
頓了頓,他說:「憫生近來似乎也在京中。」
宋銜霜抬眸,「二師兄?」
比起大師兄謝忘憂,她與二師兄還不曾見過,她幼年在邊關,是師父一手教導。
而二師兄卻是多數時間跟著大師兄學習。
「只是他最近特別忙,等他閒下來,我們兄妹三人聚一聚。」謝忘憂道。
「好。」宋銜霜點頭。
宋銜霜今日的下午來的百草堂,所以沒待太久。
不過她離開的時候,又在百草堂門口看到了熟悉的長信侯府的馬車。
宋銜霜剛回到正院沒多久,陸璟便又來了。
幾日不見,陸璟瘦了一些。
看到宋銜霜便道:「母親,你都好久沒來看我了。」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前母親恨不能時時刻刻與他呆在一起。
宋銜霜道:「最近忙。」
宋銜霜知道陸璟就是隨口一說,畢竟他要陪昭和公主,要是她真去找陸璟,只怕他就要煩她了。
陸璟果然也沒深究,反而道:「母親,你明天能不能陪我玩呀?爹爹說後日就是去國子監念書的日子,我想母親多陪陪我。」
若是從前宋銜霜聽到這樣的話,心裡一定很動容,然後一口答應。
但此刻她只說:「明天不行。」
明天是與安安約好了,要去燕王府的日子,且她今日剛得了師父的指點,想著將她從前做的治療計劃再完善一下。
陸璟聞言,立刻垮了臉,「不開心」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
偏偏宋銜霜此刻在想事,並沒有注意到陸璟的臉色。
陸璟等了好一會兒,宋銜霜都沒有開口哄他,終於忍不住道:「你是我的母親!」
宋銜霜想到了陸璟說的,更希望昭和公主是他母親的話,但話到了嘴邊,還是沒說出口。
與一個五歲小孩說這些,反而顯得她斤斤計較。
宋銜霜看了一眼忽然出現在正院門口的陸璟的小廝,心裡閃過一抹瞭然,道:「昭和公主回來了,你不去找她玩嗎?」
陸璟表情微僵,笑容僵在臉上,「母親,我……」
「去吧,我要忙了。」宋銜霜道。
陸璟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離開。
宋銜霜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再沒有失落,甚至還覺得……如釋重負。
她轉身進門,去調整安安的治療計劃。
次日一早,宋銜霜正準備出門時,府中管事忽然出現,將她攔住,「夫人,小公子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