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就算是死,你也只能跟我死在一起


  帕子上繡的是纏枝牡丹。

  季羨最喜歡纏枝牡丹。

  賀元崢的頭疾又開始發作。

  「還有公務等我處理,我先告退。」

  賀元崢留下這麼一句,也不等賀夫人應聲逕自離開。

  看著賀元崢的背影,賀夫人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皇上退位,太子登基。

  賀元崢依舊為首輔。

  

  只是他行事更加果決,不給任何人留有餘地。

  有人稱他為索命的活閻王。

  這些話傳到賀元崢的耳朵中,根本激不起半點波瀾。

  「季暮如今在哪裡?」

  秋風雙手抱拳道:「在白鹿山書院,尚不知...尚不知表小姐離世的消息。」

  「繼續給我盯著!」

  賀元崢沉聲吩咐。

  他沒有見到季羨的屍體,從心中不相信季羨死了的事實。

  季暮是她唯一的牽掛,若是季羨不死,遲早要找季暮的。

  「是!」

  秋風應聲。

  ......

  日子一日一日的過。

  眨眼間,季羨在這邊陲小城已經過了三年。

  呂顯也從師爺補缺成了一城官員。

  季羨在這裡住慣了,依舊在這裡生活。

  她在這裡開了一家繡品坊。

  宋大娘樂此不疲地幫著跑上跑下。

  「牡丹,聽說,你與呂公子要成婚了?」

  宋大娘對著季羨眨眼。

  季羨微微點頭道:「再有三日,他休沐。」

  「祝你苦盡甘來!」

  宋大娘笑著道賀。

  對此,季羨微微一笑。

  這些年她孑然一身,早已經習慣。

  呂顯突然傳信來說要成婚,她還愣了片刻。

  「你的院子交給我布置,定然給你布置的喜慶!」

  宋大娘興奮像是她家有喜。

  知道宋大娘的性子,若是不答應她,必然喋喋不休。

  這繡品坊亦需要照看,季羨也沒有空閒布置。

  交給宋大娘,也不錯。

  「牡丹店主,這帕子能繡嗎?」

  聲音落下,一女子從外面進來。

  季羨接過帕子,帕子上繡著纏枝牡丹。

  這樣式..

  是前幾年京城時興的。

  季羨將帕子送還,不好意思地道:「這個繡不來。」

  「我這帕子還是我家相公從京城帶回來,我家中兩個女子都到了婚配年齡,都嚷嚷著要這帕子,我真是...唉...」

  女子愁容滿面。

  送走女子,季羨微微出神。

  這些年,季羨刻意不想京城那些人那些事。

  繡品坊到晚上。

  季羨吹滅蠟燭,往家走。

  「牡丹,你看看我買的這些紅綢如何!明日我便找人掛上!」

  宋大娘洋洋得意的讓季羨欣賞。

  「宋大娘,這些東西花了多少銀錢,我拿給你。」

  季羨說著掏銀子。

  宋大娘臉色一變道:「什麼銀錢不銀錢的,這些就當我送你的新婚賀禮。」

  季羨看著宋大娘心意已決的樣子,點了頭。

  宋大娘臉露笑容。

  翌日。

  那繡纏枝牡丹的婦人又來了。

  「牡丹姑娘,你就試試吧!」

  婦人不死心。

  「這纏枝牡丹,我的確是不會繡,您看我這所有繡品中從未有牡丹。」

  季羨讓婦人查看屋中的繡品。

  婦人又失落地離開。

  「牡丹,你為什麼不繡牡丹?」

  宋大娘在一旁好奇地問。

  季羨收拾東西的手微微一頓。

  「繡不好。」

  季羨敷衍回答。

  宋大娘眼底滿是不相信,但也沒有追問。

  「對了,昨天老成家的兒子回來了,他說京城出了個活閻王,好像是叫賀..賀什麼崢,還是首輔大人!」

  宋大娘同季羨說著閒話。

  季羨手一抖,繡繃脫落。

  賀元崢這個名字,已經許久沒有聽到。

  「你怎麼了?」

  宋大娘發現異樣。

  季羨撿繡繃,慌亂中,針尖刺進手中。

  瞬間便有血珠滾出。

  「沒事,沒事。」

  季羨連忙開口。

  「牡丹,你認識這個首輔?」

  宋大娘小聲地試探著問。

  「不認識。」

  季羨連忙搖頭。

  宋大娘走後,季羨頻頻失神。

  她不知為何,心中總是忐忑不安,像是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牡丹姑娘,有你的信。」

  有人大喊著進門。

  季羨寫過後看著信箋上的字,是呂顯的。

  展信。

  季羨微微蹙眉,呂顯說有公務絆住了腳,需晚一日回來。

  回來當日成婚,是不是太倉促了?

  季羨不由得自言自語。

  她的聲音落下。

  突然感覺屋中一暗。

  繡坊的門被人關上。

  季羨抬頭。

  她的眸子中帶著濃濃的震驚。

  漆黑的眼眸倒映出來,賀元崢的頎長的身影,已經能將人吃掉的狠戾。

  季羨下意識地想要跑,但她的雙腿聽不使喚地顫抖起來。

  「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季羨甚至能聽見,自己上牙咬下牙的顫音。

  賀元崢沉著臉,一步一步向季羨逼近。

  季羨一步一步後退,背脊重重地撞在牆上,她退無可退。

  看著賀元崢的俊臉出現在面前。

  賀元崢用力地捏著季羨的下巴,強迫她對視。

  那力道,恨不得將季羨的骨頭生生捏碎。

  「你竟然敢跑。」

  賀元崢咬牙切齒地開口,他漆黑的眸子中翻騰怒火。

  幾年未見,賀元崢身上的冷冽儼然已經變成了狠戾,季羨感覺自己渾身都在顫抖。

  「我..我...你...你鬆開我!」

  季羨顫抖著聲音。

  聽見季羨的話,賀元崢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不只是嘲諷季羨天真。

  還是嘲諷自己,竟真以為她死在了火海,身體化了灰沫。

  這些年來他日日寢食難安,即便是睡夢中亦是季羨用冷冰冰的視線看著他。

  他備受折磨,季羨竟然敢在這鳥不拉屎之地,瀟灑快活!

  她怎麼敢!

  「鬆開?季羨我有沒有告訴你,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將你找出來?」

  賀元崢的聲音如同洪鐘在耳邊響起。

  「賀元崢,你放過我吧,我求求你了!」

  季羨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往下砸。

  賀元崢冷笑一聲。

  略帶薄繭的手輕輕地將季羨的眼淚擦掉。

  「我放過你,誰又能放過我!」

  賀元崢聲音微頓。

  他湊在季羨的耳邊低聲開口。

  「季羨,就算是死,你也只能跟我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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