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命運與見證
命運與見證
所謂的拜訪,自然只是毛茸茸的狗嘴上的調侃之說。
但那座城堡還是要去的,既然吱吱這傢伙能吃下這種東西,有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並且明顯在一步步努力適應著,他這個主人,自然要去交易來一些。這個適應與過度的階段是相當寶貴的,也許吱吱逐漸地改變,以後能吃下更高檔的空間材料,到時候他可以用功勳石直接通過聖裁院獵魔巫師的渠道嘗試,只要肯付出,相信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
他一直有留意這個黑腦殼傢伙。
每一吃下那個東西,吱吱表面看不出什麼異常,但會有一個安靜的時間,它會變得沉穩,動作減少,精神波動也在放緩趨於平穩,這就是它在默默地努力消化,而這個時間在剛才的餵食中,有著明顯的縮短。
說明它已經成功,開始適應這含有空間之力的奇特材料。
這其實是很難得的,正常能做到這點的都是本就與空間之力有關的魔寵,吱吱則是從無到有,憑藉所謂的適應,還有這奇特的材料,自己邁出了這一步,足夠一些獸王巫師羨慕。
他這個主人自然要讓吱吱這個龍裔大蟲子吃個夠。
同時魯格對原點巫師後的完善魔寵,也更加的期待起來,到那時只要將吱吱培養得足夠強大,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在他身邊,與他這個主人並肩作戰,甚至也可以像曾經的巫師那樣,將魔寵夥伴納入自己道路的一環。
似乎是通過契約的聯繫,隱約察覺到主人在考慮自己的事,吱吱在一旁一邊扭動著身軀走著,一邊昂起了黑腦袋,看向魯格。
魯格拍了拍它的大腦殼,卻是在悄然瞥向蒙娜。
應小小人兒的要求,或者說祈求,蒙娜將粗布口袋掛在了腰間,特意弄了一條在灰色長袍外的裝飾性的腰部束帶,小人兒見到人便會縮回去,此時粗布口袋的另一個好處便體現出來,小小的她依舊可以縮在裡面通過縫隙,悄悄觀察。
蒙娜在出發前,還微笑著與小小人兒有一個約定。
那便是一旦到了城堡附近,便不能再從袋子探出頭來。
他們已經來到內城區,正在內城區隨意地走動著。
並沒有急著直奔那城堡。
在走動間,其實魯格更想遇到一些其他的巫師,一些不屬於這座藍月城的巫師,但很可惜,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見過。
可能來到這裡的巫師,並不是很多,並且很信任那位老師,都選擇在城堡落腳。
至於人數不多,那只能說,是此地頗具個性的賣家沒有宣傳,往來的買家也有意的沒去宣揚。
這是一個有趣的現象。
魯格腳步不快,出發前蒙娜的笑容再一次在他腦中閃過。
包括她與小人兒約定時的樣子。
一個剛講過家人不幸遇難的人,可以和往常一樣,微笑著與小人兒交談,並且關心與考慮著小人兒可能遇到的事情。
他沒有追問。
但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在一本書上看到過,有一種對預言側巫師的稱呼。
命運的見證者。
簡單的一個短句,沒有做更多的描述,但本身就限定了一個界限。
是見證者,而非參與者。
兒時的過往,還伴隨著天賦的覺醒,也許從某種角度可以算作,是給蒙娜這位即將走上預言側道路的小傢伙,上的第一課。
小小的蒙娜可能還不懂,但經過歲月的洗禮,蛻變,成長,現在的她,看起來已經頗有模樣,是一位見證者。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
魯格想起一位許久未見之人,一個歪戴著帽子的在夢魘世界認識的朋友。
那位維托,維托·貝爾福特。
一個自來熟的傢伙,一個一心想為家人,為家鄉,復仇的傢伙。
一個從學徒起,就為了心中目標,為了對付那位特殊的黑巫師,大膽地選擇固化零環法術種耳術的傢伙,一個每一餐都在祈禱,會在餐前祈禱著,希望自己的目標不會被某位聖裁巫師抓住的傢伙。
現在想來,多年過去,不知維托是否有成功的成為聖裁巫師,不知那位目標是否還活著,不過維托說過,即使無法成為聖裁巫師,他也會獨自追尋那個傢伙。
追尋的路,亦是一條變強的路。
魯格轉頭,蒙娜正在看向他,依舊是那副笑容。
仿佛看穿了他的某些想法。
「預言側的巫師,同樣有著諸多不同的道路與選擇,而且不一定只在預言側獨行,所以,也可以說是有無數條巫師道路,」蒙娜將頭轉回去,看著前路微微一笑,「但有兩個特殊的選擇,對於預言側巫師而言是所有人都要面對的,其一是見證者,這是最被預言側巫師推崇的,也是最廣為人知的,大多數人遇到的預言側巫師都是這個類型————其實,還有一種人數較少的,在一定條件下有違預言側巫師信條的選擇,那就是參與者————」
魯格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向蒙娜。
「窺見命運,參與其中,那本就是一個悖論之舉,」蒙娜微笑道,「這,也是一條危險之路————」
那不緊不慢地語氣,正合兩人在古城中不緊不慢地腳步。
窺見命運,又參與其中,換個角度看,似乎那本身就是命運的一部分,又何談窺見。
又何談是一位預言側巫師。
窺見的命運,既然已經參與其中,那會嘗試改變嗎?
對命運的抗爭,是否也可以視作是命運的一部分?
如此,似乎除了做一位合格的見證者,便無法成為一位真正的預言側巫師。
「那麼,優秀的蒙娜閣下,又如何選擇呢?」魯格瞥向她說道。
那粗布口袋中的呼吸都靜了,似乎也在聽著他們的談話。
「我————不選————它們都不是我的選擇————」蒙娜微微一笑。
一行人斜著穿過一條街。
來到一條更寬的路,規整的石塊鋪就,歲月也只是賦予它更堅實圓潤的一面。
在寬闊道路的盡頭,街角少許屋舍阻礙著視線,能看到一座拱起的橋的一角,還有那後面更遠處帶著肅穆之意的黑壓壓的一片,高大的古堡建築群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