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奇襲
第798章 奇襲
每一位導師在雪剎人的帝國中都擔任重要職務,位階越高職務越高。
而在自己的職權範圍內,每一位導師都有著極大地自由裁量權力。
導師們都有自己的喜好,但他們似乎都很喜歡「試驗」。
他們的追隨者,就像是他們手中的試驗品,總希望往裡面加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比如在導師的圈子裡,就有一位七階非常有名,他喜歡潛移默化的改造自己的追隨者,讓他們跟自己一樣,逐漸的成為莫斯瓦克城中,最著名的歌劇演員波琳娜的狂熱崇拜者!
因為這位七階導師,便是波琳娜的忠實追求者。
可惜他雖然實力強大、地位極高,但長得太醜,對方一直對他不假辭色。
而米哈伊爾也有自己的小癖好,他喜歡在追隨者的體內,種下一些特殊的種子。
這些種子取材於各種的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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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聊的時候,米哈伊爾會隨機選取一個追隨者,讓種子迅速地發芽,追隨者就會詭變成相應的怪異。
然後完全憑本能行事。
他則在暗中觀看這場「演出」。
許多追隨者平日裡都道貌岸然,忽然化為了怪異,就會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這種反差和割裂感,正是他所享受的部分。
等他滿意了,就會將種子再壓下去,追隨者也可以恢復正常。
每一位導師都有一具只屬於自己的「教具」。
通過這件教具,他們可以更好地引導和控制追隨者。
對於正常人來說,說到教具,往往會想到教鞭、書本、黑板之類,可是雪剎鬼的教具五花八門。
米哈伊爾的教具,就是這尊以怪異骸骨製成炭,燃燒幽藍火焰的爐子。
這爐子可以對追隨者的靈魂,進行炮烙一樣的酷刑!
米哈伊爾堅定地認為,只有嚴厲的體罰,才能教導出合格的學員!
而他的這些小小癖好,反而讓他在執掌秘諜網絡的時候,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之前手下的秘諜被皇明人抓住,他便暗中操控,讓手下假裝臣服,等對方放鬆了警惕,忽然催生種子,化為了怪異,然後撕咬皇明的主審官。
的確是成功的殺死了一位皇明除妖軍的百戶!
這對於米哈伊爾來說,也是一次可以在履歷上書寫一筆的功勞。
所以這一次,米哈伊爾準備再釣一條大魚。
米哈伊爾是真覺得自己在「釣魚」!
雖然戰場上雪剎鬼節節敗退,可是在職業者和修者的戰鬥方面,雪剎鬼方面始終覺得自己不落下風!
甚至雪原上戰鬥的話,他們的職業本就是依託於這種氣候環境下誕生,他們覺得自己還占有一定的優勢!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剛一發動,那邊忽然投射過來一股他所不能理解、卻莫名克制他的力量!
這力量就好像是陡然在他的教具「火爐」中,猛地澆進來一池冰水!
轟得一下子教具炸了!
那些用怪異屍骸製成的碳,迸射到了他的身上,幽藍色火焰將他點燃,對於他來說絕不只是被燒傷這麼簡單。
教具乃是他掌控所有追隨者的媒介。
原本他作為導師,對所有的追隨者都是高高在上的。
若是打個比方的話,他像是牧羊人,那些追隨者就是他放牧的羊群。
他指引羊群的方向,對每一隻羊都有生殺予奪的大權。
但火焰將他點燃的瞬間,火焰中傳遞過來的,每一個追隨者的低語聲將他淹沒,他墮入了追隨者之中!
他也成了「羊群」的一員!
羊和羊之間是平等的,羊不會殺死另外一隻羊,但是導師對於自身的認知,便發生了強烈的偏差!
他那無數的聲音鑽進他的腦海,混淆了他的認知,污染了他的靈魂!
他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誰了!
他自我認可為無數追隨者中的任何一人;又覺得自己便是所有的追隨者!
城市中,塔樓上基洛夫和同伴又找來了一瓶酒,每人分了一半,喝的暈頭轉向,趴在桌子上鼾聲震天,如同冬眠的棕熊。
忽然「砰」的一聲巨響,整個塔樓搖晃了一下,兩人猛然驚醒,還有些茫然,基洛夫率先反應過來,衝到了窗戶邊,拉開隔板朝外一看只見不遠處那座華美的圓頂大房子,房頂已經被撞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而他再往下一瞧,就見到一頭恐怖的怪異,全身混雜著漆黑和慘白兩種花紋,上半身擠滿了各種不同的面孔,數百隻眼珠混亂的眨著,下半身則是無數像是手腳、又像是觸鬚的肢體,正死死地將龐大的身軀扣在塔樓的中部!
基洛夫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酒瞬間醒了。
他已經判斷出來,這恐怖的怪異,剛才應該是從那座大房子裡竄起來,撞破了房頂,直接跳到了塔樓上!
接著,他便看到那怪異上半身數百隻眼珠,忽然一起朝他看來,下半身的肢體飛快的動了起來,猛地向上爬來!
「啊」」
基洛夫發出一聲尖叫,慌忙去摸旁邊的道具長統。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那東西已經閃電般的竄了上來。
一頭撞在了窗戶上。
窗戶上那個小隔板打開的方格,只有巴掌大小,但這龐大的怪異,卻像是粘液一樣,就從這個小方格飛快的灌了進來!
他樓上的這個房間並不大,怪異只進來了一小半,就已經將房間填滿!
基洛夫和同伴只發出了一聲悽厲的驚叫,接著便沒了聲息。
怪異之前撞開房頂,再加上這兩聲驚叫,已經驚動了附近的居民,有幾個人鑽出房子查看,便看塔樓頂端,漆黑和慘白相間的怪異,一部分鑽進塔樓里,另外一大部分還盤踞在塔樓外————
他們的嘴巴慢慢的長大,再也合不上了!
蔣勝岳帶著手下的弟兄們跋涉在茫茫雪原之上。
他是神機大營,北征大軍中的一位游擊將軍。
他身後的三千弟兄,都已經專門換上了白色的雪原披風,此時漫天狂風,卷著鵝毛大雪,每個人身上都落了厚厚一層。
他們幾千人走過,但身後的地面上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因為他們剛走過,腳印很快就被大雪掩蓋了。
隊伍中有三尊龐然大物,留下的車轍一樣迅速被大雪覆蓋。
手下的弟兄們士氣低落。
他的幾個千戶一開始還罵罵咧咧,現在也已經精疲力盡,連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每走一段時間,蔣勝岳便要從懷中摸出來一個懷表一樣的東西看一下。
這是一件匠物,能夠為他指引目標。
只要在出發前,設定好了目的地,不管天氣多麼惡劣,至少能保證他們不會迷路。
這件匠物是北都一位貴人送給他的禮物。
可也正因為這位貴人,讓他淪落到了現在這般絕境。
他做主購買了那位貴人名下工坊,生產的一種炮車。
數量不多,只有三輛。
他所能動用的資金也不多,只夠買三輛。
貴人很開心,因為這便是打開了北征大軍的一個缺口,貴人很有信心,只要他們用過了,就會明白這種炮車的好處。
所以那位貴人將這件指示目的地的匠物送給了他。
而那三輛炮車也的確非常強悍,便是在條件極其惡劣的雪原上,行進的速度也不慢,而且威力驚人!
蔣勝岳有了這三輛炮車相助,推進速度遠超友軍!
帶著摩下的將士連立戰功。
但敘功賞賜的事情卻一直被拖著。
蔣勝岳心裡隱隱不安,一直到了昨天,上司忽然下令,讓他帶領麾下三千精銳「奇襲」雪剎鬼的城市拜特基!
雪原上正是最寒冷的時候。
早在兩個月前,雪剎鬼和皇明就已經默契地同時停止了一切軍事行動。
至少要等到明年三月份,雙方才會再次動兵。
可是這個時候,上峰讓蔣勝岳帶人,在暴風雪中去「奇襲」一座雪剎鬼的堅城!
這不是什麼奇襲,這是讓他帶著手下的弟兄去送死!
可是不管他怎麼說,上峰仍舊堅定地下達了軍令!
蔣勝岳陰沉著臉,不得不接受了軍令!
他知道自己被上峰坑了,他在軍中多年,在雪原上征戰也超過十年。
對軍中各種「操作」里藏著的貓膩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夠想像到,上峰給朝廷的公文中會這麼寫:
拜特基乃是雪剎鬼在雙方交戰線上的一個重要節點。
只要能出其不意拿下此地,就能將雪剎鬼的方向從中間切斷成為東西兩半!
等到來年開春,以此城為依託,就可以徹底突破雪剎鬼的整個防線————
聽起來很有道理,朝廷中的那些重臣們,根本沒有來過北地,完全不知道,這裡的冬天,跟北都的冬天完全是兩個概念!
只有真的站在這裡,經歷了一個冬日,才能明白其中的差距。
蔣勝岳其實很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針對。
他不該買那三輛炮車。
哪怕那位貴人在北都中舉足輕重,但北征大軍的軍購,牽扯了龐大的利益!
龐大到他們會喪心病狂,坑死自己的三千精銳!
他們早就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風雪終於稍稍減弱,蔣勝岳回頭看去,麾下弟兄們眉毛鬍子上都結了一層冰。
一個個疲憊不堪,臉上手上凍裂開一道道口子。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匠物,距離拜特基已經不遠了。
若是按照正常的軍事行動流程,這個時候應該讓長途跋涉的弟兄們休整一下,積攢力氣一鼓作氣攻下城池。
但現在不能停下來,停下了這三千弟兄可能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蔣勝岳沉聲道:「大家再加把勁,攻下拜特基進城休息!」
弟兄們沉默,但每個人都知道,拿下拜特基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在這樣的冰天雪地中,沒有城市和房屋,他們必將凍斃於荒野。
雖然攻下拜特基幾乎是不可能的,但他們也只能這樣去做。
茫茫風雪之中,隊伍終於看到了前面那座城市。
蔣勝岳一揮手,三輛炮車隆隆上前,炮口對準城門!
沒有什麼準備的,大家都是誓死一搏。
「轟!」
「轟!」
「轟!」
炮車開火,兩炮打在城牆上,一炮正中城門。
城門厚重,被炸得木屑四散,卻並沒有坍塌。
炮車並不停頓,接著又是一輪開火—到了這個時候,包括蔣勝岳在內,所有人都看出不對勁了。
「停!」蔣勝岳大喊了一聲,炮車停了下來。
幾個千戶都到了蔣勝岳身邊,大家一起抬頭朝著城上看去—
整個拜特基一片死寂,挨了炮擊,這麼大的動靜,城內卻沒有任何反應!
「怎麼回事?」
大家面面相覷。
最終蔣勝岳一咬牙:「別管那麼多,開炮把城門炸開,咱們進去看看再說!」
轟隆的炮聲中,城門終於倒塌,一名千戶按住蔣勝岳:「將軍,我先帶人進去看看。」
他一揮手,帶著一百人先沖了進去。
剩下的人伸長了脖子看著,心中又期待又惶恐。
時間忽然變得無比漫長,終於,他們看到那名千戶興奮的衝出來,雙手揮舞,大叫道:「將軍,這是一座空城,哈哈哈,天不絕我,哈哈哈————」
眾人狂喜,所有人不等蔣勝岳的命令,一股腦的衝進了城中!
三千人仔細搜索了全城。
的確是沒有一個活人!
城中隨處可見戰鬥的痕跡。
但沒有留下一具屍體!
拜特基城人口應該在七八萬,根據幾個月前的情報,城中應該駐紮有三千雪剎鬼精銳。
現在這些人都不見了!
「哈哈哈————」城內,皇明將士們歡笑聲四起,隨著滿天的雪花,被狂風一直卷上了茫茫蒼穹。
蔣勝岳作為主將,慶幸後怕的同時,仍舊是滿心迷惑:到底發生了什麼,讓這樣一座堅城,成了一座空城?
城裡的人,都去哪裡了?
拜特基城北方,一片巨大的血肉在雪原上不停地蠕動向北。
血肉中擠滿了各種的肢體和器官,它們時不時地互相組合,變成一個完全不搭配的個體,而後扭動幾下又崩解開來,隨後不同的肢體又跟其他部分重組,再崩解————如此不斷循環。
整個血肉似乎有一個統一的意志,又好像有無數個意志————
它很茫然!
在這種茫然中,它依照著某種深層的本能,朝著莫斯瓦克的方向前進!
因為莫斯瓦克中,有那位九階導師!
那是米哈伊爾的「導師」。
它茫然、所以需要「指引」!
它本能地認為,自己的導師能夠指引自己,自己要去找他!
許源施展了「用命」,十分自信能夠抵擋背後上級導師的手段。
而「用命」之後,許源忽然隱隱感覺,效果似乎並不只是保下了眼前雪剎鬼秘諜這麼簡單。
但隔著數千里,許源也無法確認,這一招究竟造成了什麼樣的效果。
當許大人將「用命」從秘諜身上撤回之後,秘諜愣了愣,忽然道:「上級導師對我的靈魂影響————似乎是消失了————」
許源也搞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擺了擺手道:「你繼續說。」
「是。」秘諜低下頭,接著道:「凌王一直被皇明監視,我們也很清楚這一點,他雖然是皇明天子的骨血,但皇明天子一直防著他們母子。
所以我們等待機會,很長時間沒有利用凌王。
好在是我們最終還是找到了機會,把郎先生送到了凌王身邊————」
郎先生是雪剎鬼暗中培養的命修。
他其實也是雪剎鬼和皇明的混血,只不過他身上雪剎鬼的特點並不明顯。
他從小就被雪剎鬼養在皇明境內,看上去就像是個皇明人。
雪剎鬼給了他足夠的資源,潛入到凌王身邊之後為凌王出謀劃策。
郎先生背後,是整個雪剎鬼在皇明的秘諜網絡在支持!
而凌王自己卻並不知道這一切,他還以為自己「天命所歸」,有郎先生這種高水準命修主動投效!
郎先生被殺,雪剎鬼這邊暫時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故而蟄伏了一段時間,但後來慢慢調查發現,並非是皇帝下的手,於是他們又行動起來。
首選的目標就是梨花!
郎先生之前也將梨花的情況上報,所以雪剎鬼方面知道梨花擁有「草頭凰」命格。
擄走梨花,然後讓她嫁給凌王——藉助梨花的命格,凌王就能坐上皇位!
對於雪剎鬼來說,梨花和凌王,也都只是他們手中的工具。
哪怕凌王身上有一半的雪剎鬼血脈,他們也不覺得凌王是自己人。
秘諜大致把這些說清楚,許源便問道:「是誰安排你進了這家皇店,你們又是怎麼跟雪妃傳遞消息的?」
盛修齊是宗人府的「經歷」,正五品官職。
他是宗人府的高官中,唯一的非宗室出身。
但朱仲焱對他信任有加,他掌管宗人府一切文書往來,看似沒有多大的實權,但位置十分關鍵。
今日盛修齊像往常一樣,跟朱仲焱報告了工作,依著朱仲焱的意思,將幾份公文發下去。
然後便安靜地看書喝茶,等著日頭偏西,時間差不多了就下值。
朱仲焱比他走得早一點,出了宗人府的大門,坐上「附馬行」的火水車,剛轉過街角,就看到路邊站著一個人,對著火水車招手。
他的車夫認得:「王爺,是許大人。」
朱仲焱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但還是說道:「停一下。」
許源自己主動來開車門坐了進來。
朱仲焱等著他先開口說話,許大人卻忽然愣住了。
「怎麼了?」朱仲焱奇怪問道。
許源感覺到,自己的命修水準,又動了一下!
距離二流當然仍舊還有很長的一段路,可水準也的確是有了明顯的提升!
許源心中狐疑:怎麼回事?
自己最近做下的,能夠大幅影響他人命運的事情————應該也就是抓了雪剎鬼的秘諜呀————
許大人並不知道,他隔著數千里,影響了雪原上整個拜特基城,七八萬雪剎鬼,和皇明三千精銳的命運!
甚至更長遠一些看,甚至會改變來年開春,皇明和雪剎鬼之間的戰局大勢!
因為————
北征大軍派遣蔣勝岳「奇襲」拜特基,雖然是讓蔣勝岳去送死,但真拿下了拜特基,的確是讓皇明大軍在明年的大戰中,已經立於了不敗之地!
只要指揮得當,大勝指日可待!
許大人最近也有些哭笑不得,命修水準卡了很久,但接連兩三次,鬼使神差的就升上去了!
許大人記下了此事,決定處理完雪剎鬼秘諜的事情後,認真查一查自己水準的事情。
而後便壓下了這件事情,對朱仲焱道:「殿下,下官沒事。」
朱仲焱見他不說也沒追問,但陰陽怪氣了一句:「你該不是又在盤算,把本王賣給誰吧?」
「哪能啊。」許源立刻否認:「下官這次是來幫殿下的。」
「別賣關子了,」朱仲焱沒好氣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盛修齊下值走出衙門沒多遠,就被聽天閣的人拿下了。
就是他將雪剎鬼秘諜安排進皇店的。
要抓盛修齊,許源必須得先跟朱仲焱通個氣兒。
而雪剎鬼秘諜進了皇店之後,便會通過皇店對皇城內的供應,設法和雪妃取得聯繫。
但聯絡的次數其實不多,畢竟雪妃早已失寵,已經無法為雪剎鬼秘諜們提供什麼幫助。
雪剎鬼秘諜在皇明境內的行動,基本還是靠他們自己。
朱仲焱一開始還有些不敢相信,被自己倚重的盛修齊,竟然是雪剎鬼的諜子!
他跟著許源一起坐在聽天閣的一間靜室內,隔壁便是審訊盛修齊的房間。
中間其實只隔著一層薄薄的木板牆,那邊說什麼都聽得清清楚楚。
盛修齊不是什麼硬骨頭,聽天閣中也有些出身皇城司的刑訊老手,一身本事還沒有使出來兩成,盛修齊就全招了。
盛修齊的髮妻一口氣給他生了三個女兒。
偏偏髮妻彪悍,妻族又十分強勢,不准他納妾。
盛修齊在外面有個相好,給他生了個兒子。
這個相好的,是個雪剎女人。
雪剎鬼等他兒子生下來,才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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