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的成員
退伍軍人？正直？執行力強？有頭腦？家裡急需用錢？
這幾個關鍵詞，瞬間擊中了林衛東！他現在缺的不僅僅是錢，更缺一個能信任、能擔當、能幫他處理具體事務的左膀右臂！王胖子消息靈通但格局有限，劉掌柜和王明都是純粹的利益夥伴。他需要一個像定海神針一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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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哥！這消息太及時了！快，帶我去見見他！」林衛東立刻來了精神。
王胖子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感興趣！走！」
李強的家在縣城邊緣一個破舊的家屬院裡。低矮的平房，斑駁的牆壁。推開虛掩的院門，一個身材挺拔、皮膚黝黑的青年正在院子裡劈柴。他穿著一件洗舊的軍綠色背心，裸露的臂膀肌肉線條分明，充滿了力量感。
聽到動靜，他停下手中的斧頭，轉過身來。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眼神平靜而沉穩，帶著軍人特有的堅毅。
「強子，在家呢！」王胖子笑著上前招呼，「來，給你介紹，這是我兄弟，林衛東！衛東，這位就是李強，我跟你提過的！」
李強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林衛東身上，帶著一絲審視，淡淡地說了聲：「你好。」
林衛東上前一步，伸出手：「李哥，你好，我是林衛東。」他前世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李強是那種外冷內熱、原則性極強的人。
簡單寒暄幾句後，林衛東沒有繞彎子，直接說明了來意，客觀地描述了手錶和計算器在縣城的熱銷程度，以及目前遇到的資金和人手瓶頸。
「……現在貨源那邊需要打預付款才能發貨，我手裡的錢還差一些。另外，生意要做大，光靠我一個人跑肯定不行，需要一個信得過、有能力的人幫我盯著縣城這邊，處理銷售和後續的各種事宜。」林衛東看著李強，語氣誠懇，「胖哥說你是個干實事的人，部隊出來的，信得過！我想請你幫我！」
李強聽完，放下斧頭，在旁邊的木墩上坐下，雙手交握，眼神銳利地看向林衛東。
「林兄弟，你這生意聽著是挺火。」李強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但有幾個事，我得問清楚。」
「第一，你說的這手錶、計算器，都是從南方搞來的？這算不算『投機倒把』？現在政策抓得嚴，萬一被查了，貨沒收了，人抓了，怎麼辦？」第一個問題，直指時代政策風險的核心。
「第二，你說好賣，能賺錢。可萬一風頭過了，沒人買了，貨砸手裡，錢回不來，這風險誰擔？到時候我跟著你干，是不是也得跟著喝西北風？」第二個問題，關乎商業風險和個人生存保障。
王胖子在一旁聽得直冒冷汗，想使眼色，卻被李強一個平靜的眼神制止了。
「第三，」李強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更加直接，「你說缺錢，也缺人。如果我跟你干，你能給我啥？就憑一張嘴畫大餅？我老娘最近住院，等著錢看病，我得先顧家，得看得見摸得著的！」
第三個問題，直接、現實，關乎最根本的利益和信任，也點明了他急需用錢的困境。
這哪裡像是一個落魄的待業青年？這分明是一個條理清晰、邏輯縝密、極具風險意識的人！他沒有被「發財」沖昏頭腦，而是冷靜地指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林衛東心中狂喜！撿到寶了！這不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人嗎？前世他在網際網路大廠見識過無數人才，深知像李強這種具備強大執行力、原則性和清醒頭腦的人有多麼稀缺，更難得的是，他身上帶著那個年代軍人特有的忠誠和擔當。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傾了傾身，認真地看著李強，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李哥，你問得對！這些風險，確實存在，而且不小！」林衛東坦然承認，「投機倒把的帽子，誰都怕。市場風險，誰也說不準。所以，我才需要一個靠得住的幫手，一起把這事做穩妥！」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迎上李強銳利的眼神，仿佛能看到他心底的顧慮。
「至於我能給你什麼？」林衛東深吸一口氣，「畫大餅沒用，我懂。這樣，你如果願意來幫我，我先預支你兩個月工資，一個月四十塊，先拿八十塊給你應急，解決家裡的困難！這錢，就算你不幹了，也不用退！」
預支兩個月工資！八十塊！
李強的眼神猛地一縮！這年頭，國營廠正式工一個月也就三十多塊，而且都是月底發錢，哪有預支的道理？這八十塊，對他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四十塊一個月，這只是開始。」林衛東趁熱打鐵，眼神明亮，「等生意做起來，穩定了，我保證給你漲工資！以後攤子鋪大了，你就是元老，咱們按勞分紅，一起賺錢！我林衛東說話算話！」
他沒有立刻說什麼「紅心企業」的宏大理想，而是先給出了最實際、最能解決李強燃眉之急的承諾。他心裡清楚，對於李強這樣的人，空談理想不如先解決眼前的實際困難，再用行動去證明。
「我做生意，是想賺錢，但不是賺昧良心的錢。我知道這年代有些路子不正，但我林衛東行得端坐得正，賺的每一分錢都要乾乾淨淨！」林衛東的語氣無比真誠，「我想帶著大家一起干，讓跟著我的人，都能憑本事吃飽飯，不受氣，過上好日子！就像部隊裡一樣，兄弟齊心，勁往一處使！」
「李哥，部隊裡講究不拋棄不放棄，我這兒也一樣！只要你肯干，我絕不虧待兄弟！咱們一起把這份事業做大，做出點名堂來！」
李強的眼神劇烈地波動著。他看到了林衛東眼中的真誠和魄力，聽到了那份沉甸甸的承諾，感受到了那份與眾不同的尊重。四十塊一個月，預支八十塊……這不僅僅是錢，更是一份信任和擔當。
他沉默了，似乎在消化林衛東帶來的巨大信息量和衝擊。
院子裡，秋風卷著落葉打旋。
李強坐不住了，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在膝蓋上死死攥著，指節泛白。
他像一尊沉默的石雕，唯有那雙歷經風霜的眼底，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林衛東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清澈，坦蕩得不帶一絲雜質。
「李哥，風險我說了，決定在你。」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但我林衛東說話算話，咱們賺乾淨錢，行得端坐得正。」
「而且，我這兒，沒有『拋棄』二字！」
王胖子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像熱鍋上的螞蟻。
終於，李強緩緩抬起頭。
眼中的猶豫和掙扎，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軍人才有的那種決絕和堅定。
「林兄弟，」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卻擲地有聲。
「投機倒把的風險我懂，市場變幻我也明白。」
「但是，我信你說的『賺乾淨錢』！也信你那句『不拋棄不放棄』！」
「像我們部隊的話！」
他猛地站起身。
伸出那隻粗糙有力的大手。
「行！」
「我李強，這條命，以後就跟著林兄弟你幹了！」
「好！」
林衛東心中一塊巨石落地。
他用力握住那隻手。
溫暖而充滿力量。
「歡迎你，李哥！」
「強子！好樣的！」王胖子激動地一拍大腿。
「跟著衛東兄弟，沒錯！」
「林兄弟，」李強恢復了軍人的作風。
語氣嚴肅。
「醜話說前頭，部隊規矩，令行禁止。」
「但你得交底，怎麼幹？我能幹啥？」
「應該的！」
林衛東將兩人請進屋。
拿出剩下的手錶和計算器。
「李哥你看，電子表，不用上弦，戴上就是焦點。」
「電子計算器，算帳神器，哪個單位不搶著要？」
他描繪著未來誘人的前景。
「這東西現在就是獨一份！只要運回來，就是搶手貨！」
李強拿起這兩樣「稀罕物」。
眼中充滿驚奇。
他雖不懂技術，但林衛東說的場景，他完全能理解。
縣城裡那些供銷社和百貨商店，他再清楚不過。
好東西一到，那真是擠破頭。
「現在最大的問題，」林衛東語氣鄭重。
「貨在省城南邊的實驗廠，要先打預付款。」
「我錢還差點，而且，把貨安全運回來是關鍵，價值不菲，路上不能出半點差錯。」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強。
「所以，李哥，提貨、運輸這最關鍵的一環，我想交給你！」
「你去省城，聯繫廠家，把第一批貨給咱囫圇個兒提回來！」
「人貨安全，全靠你了！」
把身家性命般的任務，交給一個剛認識不到半天的人？
王胖子心驚肉跳，感覺林衛東真是瘋了。
李強也愣住了。
這份信任，太重了！
林衛東沒給他猶豫的時間。
他從懷裡掏出用布包著的錢。
小心翼翼地解開。
裡面是一千七百五十塊現金。
他數出八十塊，遞給李強。
「李哥，預支兩月工資，四十塊一個月，先拿著應急。」
隨後，他將剩下的一千六百七十塊，毫不猶豫地推到李強面前！
「這裡是一千六百七十塊。」
「預付款總共一千九百二十五，差的我會儘快湊齊。」
「但這筆錢你先拿著，差旅費，也給廠家一部分定金，讓他們知道咱們的誠意！」
一千六百七十塊！
看著桌上那厚厚一沓嶄新的「大團結」，李強的手猛地攥緊！
這幾乎是林衛東的全部家當！
連個欠條都不打？
「林兄弟，你……」
李強喉嚨發緊。
眼眶瞬間滾燙。
這份近乎盲目的信任，像一股滾燙的岩漿，瞬間衝垮了他心中最後的疑慮和戒備。
他見過太多不信任，太多算計。
部隊裡講信任，可那是生死場。
生意場上，誰不是把錢看得比命重？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林衛東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李哥，我信你！」
「虧了，算我的！賺了，是咱們大家的！」
「好！」
李強猛地抬頭。
看著林衛東清澈堅定的眼睛。
重重一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