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危機降臨
但周科長畢竟是體制內的人，行事相當謹慎。
他沉吟了一下，說道：「小李同志，既然你們是紅星縣供銷社的合作單位，你看……能不能請紅星縣供銷社那邊，給我們發個公函，或者開個證明？我們這邊也好向上級匯報，走個正規流程。」
皮球，被巧妙地踢回了紅星縣。
而且點名要求官方證明。
這正中林衛東下懷！
他親自出馬，帶著笑意，再次走進了紅星縣供銷社趙紅梅科長的辦公室。
聽完林衛東說明來意，以及在清河縣的初步進展，趙紅梅先是略顯驚訝，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讚許。
「可以啊小林，動作夠快的，都琢磨著把生意做到外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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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僅沒有因為貨源可能被分流而感到不快，反而覺得「振興電子」發展得越好，對她這個供銷社的「合作夥伴」和她個人的業績也是一種利好。
「清河那邊要證明是吧？行，沒問題，這是應該的。」
趙紅梅拿起桌上的電話，乾脆利落地安排下去。
很快，一份以紅星縣供銷社採購科名義，發往清河縣供銷社採購科的公函就擬好了。
函件內容不僅清晰地證明了「振興經營部」與紅星縣供銷社的良好合作關係。
還重點強調了其提供的電子產品質量可靠、性能優越，並且特別提到了「一年包換」的售後承諾在本縣得到了嚴格履行，信譽良好。
最後，建議清河縣供銷社方面，對這樣優秀的合作夥伴和產品，可以考慮給予必要的支持。
這份蓋著紅星縣供銷社採購科鮮紅印章的公函，分量十足！
李強拿著這份堪稱「尚方寶劍」的文件，再次信心滿滿地奔赴清河。
供銷社那邊，有了「上級單位」的正式公函背書，周科長再無顧慮，當即拍板，決定先小批量採購一批計算器和電子表進行試銷。
他還十分客氣地表示，如果在其他方面遇到什麼困難，供銷社也願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而工商局這邊，則上演了更具戲劇性的一幕。
當李強將以「紅星縣輔料廠振興經營部清河聯營點」名義準備的申請材料，連同那份發給清河縣供銷社的公函複印件，「不經意」地一起遞交上去時。
之前那個對他愛答不理、滿臉寫著「規矩」的辦事員，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拿起那份公函複印件，反覆看了兩遍，特別是那個紅章，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再次看向李強時，他臉上的冷漠和倨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顯僵硬的笑容。
「哎呀，原來是輔料廠的同志，還是供銷社的合作單位，這……這都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嘛！」
雖然必要的流程還是要走，一些無法明說的「打點」也依舊少不了。
但之前那些苛捐雜費，卻再也沒人提起了。
辦事效率也像是突然坐上了火箭，快得驚人。
又經過了近一周的奔波，蓋了無數個章，跑斷了腿之後。
清河縣第一家「振興電子」的營業執照，終於被李強緊緊地攥在了手中！
開業那天，場面雖然比不上在本縣開業時的空前盛況，但也吸引了大量聞訊而來的清河縣居民，將不大的店面擠得滿滿當當。
當聽到同樣「一年包換」的鄭重承諾時，人群中爆發出的驚訝和議論聲，絲毫不亞於當初在紅星縣。
隔壁雜貨鋪的老闆，看著「振興電子」門口涌動的人潮和熱鬧的景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悻悻地縮回了自家店裡。
那兩個曾經在店門口晃蕩挑釁的青年，也遠遠地看著，臉上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
站在清河分店的門口，感受著店內的熱度，李強激動地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接到李強報喜的電話，林衛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清河縣，「振興電子」分店的開業，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不僅攪動了市場，更激起了某些人心底翻湧的污泥。
縣城西邊，一間煙霧瀰漫的小平房裡，光線昏暗。
黃三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下水來。
他手裡死死捏著一份皺巴巴的報紙。
上面關於「振興電子」清河分店開業的報導，刺眼得很。
字裡行間那股新鮮勁兒，和對這家「外來戶」的好奇，都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媽的！」
黃三猛地將報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油膩的桌面上！
「砰！」一聲悶響。
「這個姓林的，真他娘的把攤子鋪到老子眼皮底下了！」
他咬牙切齒，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老子當初就該直接廢了他！」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趕緊湊上前，遞上一根煙，諂媚地笑著。
「三哥，消消氣，消消氣。」
「那小子有點邪乎，聽說跟縣供銷社、老輔料廠都搭上關係了。」
「搭上線？」黃三啐了一口濃痰，眼神兇狠如狼。
「他就是搭上天王老子！」
「敢搶老子的食，就得讓他把吃下去的，連骨頭帶渣子都給老子吐出來！」
他原以為林衛東不過是個運氣好的愣頭青。
沒想到對方不僅站穩了腳跟，還敢把手伸到清河來！
這簡直是當著全縣城的面，啪啪抽他的臉！
嫉妒和憤怒，像兩條毒蛇，瘋狂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黃三，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憑什麼？
「老五，」黃三陰惻惻地看向那瘦子，眼裡閃著寒光。
「給老子盯緊了！」
「摸清楚他們從哪兒進貨，走哪條道，啥時候送貨！」
「找個沒人煙的地段，給老子把貨截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陰狠：「人，可以敲打敲打，讓他們長長記性！但別給老子弄出人命！貨！貨最重要！」
瘦子老五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與殘忍的光芒，忙不迭地點頭哈腰。
「好嘞三哥！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保管給您辦得漂漂亮亮！非得讓那姓林的知道，清河這地界，到底誰說了算！」
接下來的幾天，幾雙鬼祟的眼睛，便如同蛆蟲般盯上了「振興經營部」的動向。
林衛東從南方進貨的渠道極為隱秘。
但本地運輸，尤其是往清河送貨的路線，卻難以做到完全保密。
這天傍晚，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天際。
一輛滿載著計算器和電子表的解放牌卡車，正行駛在紅星縣通往清河縣的國道支線上。
這條路連接兩縣，中間一段尤其偏僻。
兩側是連綿的黃土坡和稀疏的樹林。
天色漸暗，路上幾乎看不到別的車輛。
開車的，正是李強。
副駕駛上坐著兩個年輕力壯的店員，小王和小張。
這兩人都是林衛東特意挑選，跟著李強負責押運和清河店業務的骨幹。
車廂里，除了碼放整齊的貨物，還藏著兩個負責搬運的工人。
都是膀大腰圓、幹活利索的漢子。
卡車剛駛過一個彎道。
前方的路中間，赫然出現了幾塊大石頭和一根粗壯的樹幹！
它們橫七豎八地堆在一起，徹底擋住了去路。
「媽的！哪個缺德玩意兒乾的！」
李強一腳急剎！
卡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
車頭堪堪停在障礙物前幾米遠的地方。
他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這絕對不是意外！
幾乎就在卡車停穩的同時！
道路兩旁的土坡上，「呼啦啦」躥出來七八條黑影！
這些人手裡都拎著傢伙——木棍、鐵管，甚至還有閃著寒光的砍刀！
個個面露凶光，流里流氣。
為首一人，臉上赫然有一道猙獰的刀疤！
正是黃三手下的頭號打手！
「下車！都給老子滾下來！」
刀疤臉揮舞著手中的鐵管，聲嘶力竭地吼道。
其餘幾人迅速散開，將卡車團團圍住。
他們的眼神貪婪而兇狠，死死盯著卡車的車廂。
李強瞳孔驟然收縮！
瞬間明白了！
這是衝著這車貨來的！
是黃三那幫狗雜碎！
「強哥……怎麼辦？」副駕駛上的小王聲音發顫，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小張也緊緊攥住了拳頭，手心裡全是冷汗。
李強心頭怒火熊熊燃燒！
但多年的摸爬滾打讓他強迫自己冷靜。
硬拼，絕對吃虧！對方人多，傢伙也硬！
「別慌！」李強壓低聲音，眼神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鎖死車門！誰也別下去！」
下一秒，他猛地按下了卡車喇叭！
「嗚——嗚——」
尖銳刺耳的喇叭聲在寂靜的傍晚驟然響起，劃破了暮色，希望能驚動可能路過的車輛，或者……嚇退這幫亡命徒！
然而，這幫人顯然有備而來，根本不為所動。
刀疤臉見車裡的人不出來，臉上獰笑更甚。
他朝旁邊一個混混使了個眼色。
那混混立刻心領神會，掄起手中的鐵管，卯足了勁就朝著駕駛室的玻璃狠狠砸去！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駕駛室的玻璃應聲碎裂！無數碎片向內飛濺！
冰冷的晚風夾雜著碎玻璃碴子，瞬間灌滿了整個駕駛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