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鎖定目標
目前取得的這點成績，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物以稀為貴」和巨大的信息差壁壘之上。
一旦市場反應過來，類似的南方服裝大量湧入紅星縣，甚至出現仿製品，競爭必然會瞬間白熱化。
而眼下，最大的瓶頸，依然是懸在他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貨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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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依靠錢德福從省城批發市場東拼西湊、捎帶回來的那點零散貨源，是遠遠不夠的！
這不僅導致了供貨量小、極不穩定，款式也完全受制於人，更重要的是，經過層層轉手，成本被抬得太高，極大地壓縮了利潤空間。
想要真正把服裝生意做大做強，形成壁壘，就必須儘快建立起一條穩定、可靠、並且能夠大批量拿到最低價格貨物的南方服裝供應鏈！
最好，是能直接聯繫到廣省那邊的源頭工廠！繞開所有中間商！
而且，光是倒賣別人的貨，終究只是為他人做嫁衣裳，賺點辛苦錢。
從長遠來看，是不是應該立刻開始考慮，打造屬於「振興」自己的服裝品牌？
哪怕只是先註冊一個簡單的商標，縫在衣服上，也能開始逐步積累品牌價值和消費者認知。
供應鏈！
品牌！
還有，打通這一切所需要的，海量的啟動資金！
這幾座沉重如山的大山，清晰地、沉重地壓在了林衛東的心頭。
服裝生意，遠比之前搞電子產品要複雜得多，投入也要大得多！
服裝生意的良好開端，像是一扇充滿了誘惑的金色大門。
當他奮力推開之後，展現在眼前的，是一片更加廣闊、更加波瀾壯闊，但也更加充滿未知風險和殘酷挑戰的全新天地。
林衛東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手裡鈔票的厚度和份量，也感受著體內那股因為挑戰而熊熊燃燒的創業激情。
資金的缺口依然巨大，前方的道路註定布滿荊棘。
但他眼中的光芒，卻在這一刻，變得愈發明亮，銳利得仿佛能夠穿透未來！
「看來，那個利用未來信息差，快速『搞大錢』的計劃，不能再等了……」
他喃喃自語，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遙遠的南方。
仿佛已經看到了解決資金難題的那一線曙光。
這場關於服裝帝國的戰役，才剛剛打響了第一槍。
而真正的硬仗，需要足夠的彈藥，才能支撐下去！
王明揣著那份協議，滿腦子都是發財的美夢，腳步輕快地走了。
林衛東掂量著手裡那沓帶著餘溫的預付款，眼神卻沉靜如水。
錢是膽，是燃料。
但這筆錢，對於他腦中那個龐大的服裝帝國藍圖來說，還遠遠不夠。
更致命的是，貨源！
省城的錢德福，終究只是個二道販子。
款式、數量、價格，都捏在別人手裡。
這種仰人鼻息的感覺，林衛東恨之入骨！
前世被資本壓榨到死，重活一世，他絕不能讓自己的事業再被別人卡住喉嚨！
「必須去南方！」
林衛東眼中寒光一閃，銳利如刀鋒。
「直接找到源頭！把供應鏈攥在自己手裡！」
這個念頭如燎原之火，瞬間燃遍全身。
他需要穩定、廉價、能滿足他未來瘋狂擴張的貨源。
這一切，都指向那個滾燙的改革前沿——廣省！
「李哥。」林衛東看向剛處理完安保事宜的李強。
「準備一下，跟我出趟遠門。」
李強一怔：「去哪？省城？」
「不，去更南邊。」林衛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望向遙遠的南方大地。
「去趟廣省。」
「廣省？！」李強驚愕，「那也太遠了！咱們……去做什麼？」
步子邁得太大，風險太高了！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去找衣服的根！」林衛東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不能總靠別人漏點殘羹剩飯，咱們得自己挖井！」
「挖一口掌握在自己手裡、能源源不斷出水的好井！」
他轉向正在整理布料樣品的孫娟：「孫姐，你是紡織廠出來的，懂布料，懂技術，這次跟我一起去，幫我掌眼。你是我們的技術顧問。」
孫娟，三十多歲，面容清秀，性格略顯靦腆。
她是林衛東從瀕臨破產的縣紡織廠挖來的寶。
平日話少，但活細，對布料有種天生的直覺。
聽到老闆點將，她驚訝又緊張，但更多是被重視的激動。
她用力點頭：「好，老闆，我一定看仔細了！」
李強雖然覺得此行兇險未知，但林衛東的決定，他從不懷疑。
只是擔憂更重：「老闆，聽說南方那邊……亂得很，扒手、騙子多，說話也聽不懂，咱們人生地不熟的……」
「就是不熟，才要去闖！」林衛東拍了拍李強的肩膀，笑容里是壓不住的自信。
「放心，有我在。」
「機遇和風險從來都是孿生兄弟，越亂的地方，才越可能藏著大魚！」
幾天後，三人擠上了南下的綠皮火車。
哐當！哐當！
車輪碾過鐵軌，像是時代變革敲響的急促鼓點。
車廂擁擠，空氣混濁，汗味、煙味、泡麵味交織。
這是林衛東重生後的第一次「遠征」。
越往南，空氣越濕熱，粘稠得像化不開的糖漿。
窗外景致變換，黃土高坡遠去，水田、綠樹、低矮丘陵映入眼帘。
車廂里的方言也多了起來，嘰里呱啦，完全聽不懂。
李強幾次想跟人搭話打聽情況，都鎩羽而歸，憋得臉通紅。
孫娟則被濕熱氣候折磨得有些蔫，沒了精神。
抵達廣省省城。
一股混雜著海腥、工業廢氣和濕氣的熱浪，劈頭蓋臉砸來。
李強和孫娟瞬間狼狽不堪，汗流浹背。
街上人潮洶湧，比北方城市密集數倍。
人們穿著大膽、鮮艷，喇叭褲、花襯衫隨處可見。
新奇的GG牌，琳琅滿目的小攤，處處昭示著蓬勃的商業活力。
語言是第一道坎。
林衛東能聽懂普通話，但本地人交流多用粵語，問路都費勁。
李強性子直，見路邊吵架想勸，被一串粵語噴回來，灰頭土臉：「這說的啥玩意兒？念經呢！」
交通也讓人頭疼。
狹窄街道，自行車、摩托車、手拉車橫衝直撞，喇叭聲震天響。
人脈更是零。
他們在這裡，是徹底的睜眼瞎。
「老闆，這地方……跟咱們那兒差太多了。」李強抹著汗，看著混亂嘈雜的四周，忍不住抱怨。
「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兒找靠譜廠子？別被人坑了！」
「別急，慢慢來。」林衛東卻異常鎮定，甚至有些興奮。
這熟悉的混亂，這野蠻生長的活力！
這才是他記憶中八十年代的南方！
機遇，就藏在其中！
「先去最大的服裝批發市場，摸摸底。」
三人擠上搖搖晃晃的公交，一路顛簸，來到當時廣省最大的服裝批發集散地之一。
下車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懾。
人山人海！
成捆的服裝堆積如山，被粗暴地塞進各種車輛。
南腔北調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震耳欲聾。
空氣中瀰漫著布料粉塵和廉價香水的混合氣味。
孫娟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像魚兒回到了水裡，快步穿梭於攤位間，手指不停捻著面料。
「這的確良摻了棉，手感好多了……」
「這牛仔布，是石磨的吧？顏色地道……」
「這縫線，針腳還挺密實……」
她不時低聲向林衛東匯報，語氣帶著專業人士的興奮。
李強則警惕地護在兩人身邊，眼神銳利如鷹，不動聲色地逼退了幾個鬼祟靠近的身影。
林衛東並不急於搭話，只是觀察。
前世的經驗，對未來的洞察，讓他能迅速過濾掉那些劣質、短命的「爆款」。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做工相對紮實、面料尚可、設計有潛力的檔口。
他會隨手拿起一件衣服，看似隨意地翻看鎖邊、檢查紐扣。
然後用不算流利的普通話，拋出幾個精準的問題。
「老闆，你這批襯衫，領口定型用的什麼襯？洗兩次會不會軟掉？」
「這條褲子，拉鏈銅的鐵的？電鍍層有點薄啊，用久了會不會生鏽卡住？」
「這布料縮水率測過沒？多少？別我們北方人買回去，一洗就穿不了。」
這些問題，往往讓只想快銷的攤主一愣。
有的支支吾吾，有的眼神閃爍。
林衛東從他們的反應中，就能大致判斷貨物品質和背後可能的貓膩。
逛了兩天批發市場，行情摸清了，但也更堅定了林衛東的決心。
必須找到工廠！
批發市場水太深，魚龍混雜，價格虛高，質量參差不齊。
通過和幾個相對老實的攤主打聽，加上林衛東有意引導，目標鎖定在市郊結合部及周邊的服裝加工小鎮。
那裡，遍布著家庭作坊式的小服裝廠。
很多就開在民房裡，前店後廠，機器轟鳴，日夜不休。
尋找的過程，比想像中更難。
第一家，老闆精瘦，看他們是北方口音，眼珠一轉，報價比批發市場還高，一副愛要不要的模樣。
林衛東只瞥了一眼車間裡沾滿污漬、隨意堆放的布料，扭頭就走。
第二家，規模不小，機器也新。老闆熱情，樣品吹得天花亂墜。
孫娟仔細檢查後，悄聲說：「老闆，面子光鮮，里子線頭都沒處理，鎖邊稀疏，線質量差，穿幾次肯定脫線。」
林衛東不動聲色，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