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6章 隨手救下萬寶樓,得垂青引戰凌霄宗!


  她的呼吸很重,胸口的起伏很明顯,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血順著她的手臂淌下來,滴在界石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她身後的六個人也都僵在原地,有的張著嘴,有的瞪著眼,有的握著兵刃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那個垂死的同伴還趴在界石上,背上的創口還在滲血,但呼吸比方才平穩了一些。

  「閣下……是什麼人。」

  張遠走過去,彎腰,把那塊晶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收進袖中。

  然後他才回頭,看她。

  「鐵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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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愣了一下。

  「鑄兵樓的鐵七?」

  「嗯。」

  她身後那幾個人齊齊吸了一口氣。

  有一個年輕些的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聲音都在打顫。

  「難怪他剛才那一拳……」

  那女子沉默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幾個傷得不成樣子的同伴,又看了一眼那個還趴在界石上、背上有深創的兄弟。

  她忽然把短劍收回鞘里,深深一禮。

  「萬寶樓,柳湘,謝閣下救命之恩。今日之恩,萬寶樓記下了。」

  張遠看了她一眼。

  「你們護的那個人,還有氣。再拖下去就沒了。」

  那女子渾身一震。

  她回過身,快步走到那個垂死的同伴身邊,蹲下,從懷裡摸出一隻小小的玉瓶,把裡面最後一粒藥給他餵下去。

  那人的喘息聲慢慢平穩了些。

  張遠沒再看。

  他轉頭,往他來時的方向走。

  「閣下!」

  那女子叫住了他。

  「閣下若是順路……」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萬寶樓在玄黃界有幾處落腳的地方。閣下若不嫌棄,同行一段。」

  張遠停下腳步。

  他想了想。

  「同行。」

  他們同行了三日。

  那三日裡,張遠把人帶得不算遠,也沒走什麼難路。

  他要的是往回走,順便看看沿途有什麼東西。

  路上,柳湘跟他聊了些玄黃界的事。

  她說萬寶樓做的是寶物生意,收界石,收傳承,收訊息。

  她說萬寶樓的樓主姓柳,是她的姑母,在玄黃界做了三千年的買賣。

  她說最近界外的人越來越不乾淨,前前後後已經有六七撥商隊折在路上。

  張遠聽著。

  他沒怎麼說話。

  第三天的時候,一人行道過一處小集市。

  那集市是散修臨時搭的,幾十個攤位,擺在界石坡下的一條乾溝里。

  張遠在一處攤子前蹲了下去。

  那攤子上放著一卷舊獸皮,一隻青銅匣,還有幾塊品相不一的界石。

  攤主是個老者,看他一眼,聽他問價,就把價叫得不高。

  張遠挑了幾樣東西。

  一卷獸皮,一隻青銅匣子,還有三塊界石。

  他給的不是靈石。

  是界石。

  老者接過那幾塊界石,掂了掂,眼睛一亮,連忙點頭。

  交易很快就成了。

  柳湘在旁邊看著。

  她原本想說什麼,最後沒說。

  出集市之後,她走到張遠旁邊,低聲開口。

  「閣下,您方才給的那幾塊……」

  她頓了頓。

  「那幾塊是上品。集市上那些東西,頂多值個中品。」

  張遠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那您……」

  「換訊息。」

  張遠說。

  柳湘愣了一下。

  然後她懂了。

  她點了點頭。

  「明白了。」

  她又沉默了一會兒。

  「閣下若是想知道那條路的訊息,萬寶樓也可以給。免費。」

  張遠看了她一眼。

  「為什麼。」

  柳湘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點苦。

  「因為我們不知道還有沒有一個下回。界外的人要是再堵我們一回,萬寶樓這隊人,全得留在飛地。能交一個朋友,總好過沒有。」

  張遠點了點頭。

  他記下了。

  後來分別的時候,柳湘給了他一枚小小的玉牌,玉牌上烙著一隻寶光流轉的錢紋。

  「閣下若去萬寶樓,憑這個,所有地方,都是自己人。」

  張遠把玉牌收好。

  「多謝。」

  柳湘搖了搖頭。

  「是我們謝你。」

  她一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一事。閣下若有閒,玄黃界東北有一段山脈,是鑄兵樓的地盤。鑄兵樓雖只是十三樓之一,可那裡的匠人,是玄黃界最好的。閣下自稱鐵七,往後若經過那裡……不妨去看看。」

  張遠挑了挑眉。

  他沒有答話。

  他記住了。

  分別之後,他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把新得的東西一件一件翻出來。

  那捲獸皮,是一卷遁法。

  那青銅匣子裡,裝著一枚玉簡,是玄黃界某個小宗門的攻擊法門。

  那三塊界石,品相不錯。

  他沒有急著煉。

  他先把那捲遁法和那枚玉簡里的東西看了。

  然後他把那兩道東西融進了自己原有的手段里。

  他原來有流光遁法,新得的這卷遁法路數不一樣,偏斜著走,正好補了流光遁法在急轉上的短板。

  那枚玉簡里的攻伐法門粗糙,但他真正要的是裡面那一縷更細的法則。

  他把它拆開、揉碎,融進了裂星拳里。

  做完這兩件事之後,他試了一遍。

  腳下銀青色的一閃,這一次轉彎的時候,他沒有減速。

  那一道轉彎走得極順,像是本來就該這麼走。

  他點了點頭。

  在往東北去的一段路上,他遇上了個人。

  那人穿一身銀白長衫,袖口繡著雲紋,氣息沉而不散。

  是第二重天的人。

  凌霄宗的。

  那人出現在他前面的一座石橋上,負手而立,看樣子是專程在等。

  「閣下是鐵七?」

  張遠停下腳步。

  「你是誰。」

  「凌霄宗,林淵。」

  那人的語氣很平,平得像一潭無風的死水。

  「前些日子有人傳訊,說玄黃界出了個鐵七,一路打過去,誰攔打誰。我想看一看。」

  張遠看了他一眼。

  那人站在石橋的另一端,負手而立。

  一身銀白長衫,袖口繡著雲紋,袍角被谷底的風掀起來又落下去。

  那雲紋是凌霄宗特有的制式,銀線走的是雙股絞纏的繡法,在灰白的天光下隱隱泛著一層流動的微光,像一縷被縫進衣料里的雲氣。

  他的身形頎長而勻稱,肩寬腰窄,站在那裡不動的時候,整個人像一柄被插在橋頭的銀槍,筆直、沉靜、不動如山。

  他的面容算得上年輕,三十歲上下,眉眼舒展,鼻樑高挺,嘴唇抿著一條極淡的弧線。

  那雙眼睛是最特別的地方。

  瞳孔是一種極淺的銀灰色,像兩塊被磨薄了的琉璃,透著一股不張揚的、沉在底下的銳利。

  「看什麼。」張遠問。

  「看值不值一句話。」

  林淵頓了頓,銀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也看值不值,第二重天的一個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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