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西嶺谷中的決戰
李重山帶來消息：「探子盯到黑鷹了，這孫子躲進西嶺谷了，周邊布了三重防。」
秦陽坐在木墩上，一邊綁著護腿，一邊問：「西嶺谷……靠近河道？」
「對，後面是死水潭，後退沒路。」
「那就是個活埋坑。」秦陽聲音沒起伏，「這次真的收了他。」
李小虎咽了口唾沫：「你真打算去？」
「廢話。」秦陽把雪霜刀拴好，「不是說了嘛，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趙鐵柱插話：「但咱人手少，要不叫援？」
「援個屁，」秦陽直接打斷，「我這命，是自己拽回來的，誰幫我都不靠譜。」
「那你打算帶誰？」
秦陽抬頭：「你倆，李小虎、趙鐵柱，再加李重山帶五人，分三隊。」
「我從正面沖，他跑不掉。」
「你這是拿命換他命。」李小虎咬牙，「真要這麼玩？」
秦陽只說了一句：「他不死，我睡不踏實。」
——
夜裡。
三支隊伍從三個方向悄悄逼近西嶺谷。
那地方陰得慌，樹都長得歪，地上泥巴泛著冷氣。
李重山帶人翻上側嶺，遠遠打信號。
趙鐵柱那頭設好火陣，一旦敵人出谷就點燃封路。
秦陽獨自帶刀，從谷正口摸進去。
剛拐過一塊石頭，耳朵動了動，腳步就停住了。
「來了。」他低聲一句，整個人往後一退，躲進草叢。
幾名黑鷹部的暗衛踏著輕功過來，還在那說話。
「隊長真狠，斷了自己右臂筋也要留秦陽命。」
「那是仇深。」
「聽說他以前在南嶺丟了個親弟弟，是秦陽他們飛鷹剿的。」
「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不清楚，反正這仇是死結。」
幾人說完就走了。
秦陽握著雪霜刀沒吭聲。
原來是這樣啊……
但他沒動搖，反倒更下了決心。
——
天剛蒙蒙亮。
三路人馬同時動了。
李重山那邊直接放出信號箭。
趙鐵柱點燃火陣，封住谷後。
秦陽從正口衝進去。
敵人立刻亂了。
「有人闖營！」
「撤到西嶺石屋！快！」
黑鷹果然就在谷底。
他只剩一條胳膊，臉上纏著紗布，但眼神還狠得嚇人。
「你還真來了。」他站那不動。
「你也不跑了。」秦陽一步步走近。
「我這身子，跑不動了。」
「正好。」
「你知道我為什麼非殺你？」黑鷹冷冷地說，「你飛鷹那年剿寨，殺了我弟弟，我看著的。」
秦陽愣了下：「你弟弟是誰？」
「叫烏山。」
秦陽點點頭：「那場仗我沒記錯，他帶著你們屠村。」
「你放屁！」黑鷹吼了一聲。
「你去挖屍堆看看，誰的刀先開的頭。」秦陽語氣不重，「你弟弟死得不冤。」
「那我也得把你拉下去陪！」黑鷹怒吼著衝上來！
兩人又是一陣猛砍。
這一戰，比前幾次更狠。
黑鷹瘋了一樣，哪怕一隻手都在流血，也硬往上懟。
秦陽早就不是第一次拼命，他動作死准，刀刀帶肉，招招要命。
打了整整一炷香。
終於，秦陽一記「踏崖劈」將黑鷹砍翻在地，雪霜刀抵在對方脖子上。
黑鷹喘著氣：「你殺我吧。」
「我殺你。」秦陽一刀刺下。
血噴出來，熱的。
黑鷹瞪著，一動不動了。
——
山谷寂靜下來。
李小虎他們衝進來，看到這一幕都沒說話。
趙鐵柱低聲道：「結束了？」
秦陽收刀：「嗯，徹底結束了。」
他轉身往外走，腳步一深一淺。
身後那口血，還在冒熱氣。
但再不會有人從那爬起來了。
山谷邊的霧，一直沒散。
秦陽一步一跛地走出去，李小虎趕緊跟上，攙了他一下，他擺擺手，「沒事，先回去。」
「行。」李小虎也不多嘴，反正老秦這人，說得出來的事都不難扛，扛不住的，他也從不說。
趙鐵柱回頭瞅了眼山谷，踢了一腳那具還沒斷氣就被砍成三段的屍體，罵了句：「也就是死得晚點，不然都讓你跑了。」
他這人嘴是毒點，但心不壞。
一行人翻回山頭，營地那邊已點起炊煙。
「嘿嘿，剛好回來趕飯點。」張二憨揉著肚子，「兄弟幾個都餓扁了。」
「你就知道吃。」李小虎一巴掌拍他腦袋上，「等下隊長講評了，你再敢吃一口飯試試？」
「嘿！」張二憨立馬縮脖子，「那我就餓著。」
……
哨所這邊，李重山早收到信號，見秦陽他們完好無損回來，臉都紅了（他本來也不白）。
「老秦，這一仗打得漂亮！你把那黑鷹……」
「收了。」秦陽很平靜，「頭還埋那山谷呢。」
「他那頭盔我想拿來燉湯。」
「滾。」趙鐵柱樂了，「他那玩意兒比咱鍋都厚，燉半天沒味。」
眾人哈哈一笑，氣氛也跟著鬆了點。
不過秦陽沒笑。
他坐到一塊石頭上，拿出乾糧咬了一口，又干又硬，跟他心情一樣。
「接下來的整後事了。」他說。
「啥後事？」
「他死了，他那幫子人還活著。」秦陽目光往地圖上一點，「黑鷹部七個小寨，還有兩個副將，沒來參戰。」
「你說他們會不會報仇？」
「他們不報仇，我才覺得不正常。」
李重山坐過去，把圖紙鋪開，「那你想怎麼來？」
「拿圖我看看。」秦陽一邊嚼乾糧，一邊低頭瞄。
「你看這片……咱們西邊這個山坳，他們繞不過去，也躲不進來。」
「你想卡他們？」
「卡？我想釣。」
秦陽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幾圈，「把消息放出去，說我們打完黑鷹撤回駐地了。」
「你要放煙霧彈？」趙鐵柱反應過來。
「對。給他們一個『咱撤了、空了、虛了』的信號。」
「那他們肯定追上來。」
「那就好。我們把他們拖到這片林子裡，然後再一波圍剿。」
「咱還有多少人能打？」
「不到三十。」
「對面呢？」
「估摸五十，最多六十。但我們熟地形。」
「夠了。」秦陽咬完最後一口乾糧，「再拼一把。」
……
當天下午，李重山就安排人出消息，飛鴿傳話往前線散播，說飛鷹特隊斬首後已帶傷撤回，後線空虛。
果不其然，傍晚前腳剛傳完，後腳前線探子就傳回來消息，說黑鷹部余兵果真開始集結，一副準備打回來的架勢。
「真上鉤了。」趙鐵柱興奮地搓手。
「準備布陣。」秦陽把刀拿起來，又磨了磨，「這回不給他們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