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09.1159：『冰雪速遞』
第1160章 09.1159：『冰雪速遞』
寒潮核心區上空·轟炸航線初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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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500米，持續俯衝修正並維持高度。
嘎吱—嘎吱—
駕駛艙內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露菲娜瞥了一眼儀錶盤上那根瘋狂左右橫搖的水平儀指針，眉頭緊鎖。
在空中零下七十度的極寒高空中，哪怕是火星修會設計精密的液壓傳動系統，此刻也發出了遲滯的呻吟，仿佛這台厚重戰績內的機魂正在抗議這殘酷的天氣。
「梅克琳，警報燈亮了。」
露菲娜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我必須提醒你，這種型號的掠奪者」有個著名的設計缺陷—液壓升降舵在極寒環境下會變得遲鈍，響應延遲超過0.5秒。
機械神甫們認為這無關緊要，因為轟炸虛空巨艦不需要把精度控制在幾米以內。
但這一次是貼著友軍頭皮的精準轟炸。」
露菲娜深吸一口氣，看著前方長機那若隱若現的尾焰與信號燈：「一旦失誤，炸彈就會落在霍雷肖艦長的頭上。你有把握嗎？」
梅克琳沒有說話。
或者說，她已經進入了某種「絕對專注」的領域。
她的全部精神都凝聚在操縱杆的每一次微調上。
她的手仿佛與戰機融為一體，感受著氣流的每一次脈動。
在飛行頭盔的投影中，那條由地面MS—40000信標構建出的紅色雷射虛線，不再是簡單的數據，而是連接生與死的唯一航道。
「已對齊第一道投彈信標！進入轟炸窗口！」投彈手頂著寒風呼嘯，拼盡全力的大喊聲在耳機中炸響。
「放。」
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一絲顫抖。
梅克琳冷酷地下達了指令。
「哎，這傢伙————」
後方的僚機上，露菲娜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勾起一抹苦笑，「自從她姐姐在那次任務中失蹤後，她飛起來總是這麼瘋。」
雖然嘴上抱怨，但露菲娜的手指卻如同精準的節拍器，緊隨長機之後按下了紅色的投彈鈕。
「波—2，正在投彈！」
彈艙開啟。
數十枚重達500磅和250磅的高爆航空炸彈脫離掛架，如同密集的鋼鐵暴雨，墜入下方那白色的深淵。
聽不見標誌性的炸彈尖嘯聲——因為炸彈在出膛的瞬間，聲音就被狂暴的風雪吞沒。
幾秒鐘後，大地開始震顫，升騰起一片片金色的漫反射光亮。
雄鷹號列車車頭板車。
霍雷肖站在板車旁邊，周邊的積雪已經堆得老高。
對於普通人來說足以沒過胸口的積雪，對於身穿「大征服者」型終結者級動力裝甲的他而言，僅僅剛到腰部。
他像一座藍黑色的鋼鐵燈塔，屹立在白色的洪流中，任憑狂風呼嘯，巍然不動。
他的戰術護目鏡上，倒映著前方那一連串騰起的火球和黑煙。
地面傳來了一連串沉悶而厚重的震動，哪怕隔著厚重的動力裝甲靴底，霍雷肖依然能感受到大地的哀鳴。
只見那厚重的白幕之下，驟然亮起了一連串耀眼的橘黃色光斑。
它們在暴風雪中迅速膨脹、連接，宛如一條憤怒的火龍在雪原上翻滾。
炸彈沿著鐵軌呈現出一條完美的直線，精準地覆蓋了那些滯留在鐵軌上的廢棄列車，最大誤差應該不超過五米。
轟隆隆—！！！
巨大的衝擊波撕碎了堅硬的冰層，混合著烈焰與彈片，將一切阻礙化為烏有。
那些裝滿了冰封死者、如同鋼鐵棺材般橫亘在路上的車廂，在一瞬間被高爆炸彈徹底粉碎。
底盤被掀飛，輪軸被扭斷，扭曲的鐵皮像枯葉一樣四處橫飛。
而在那爆炸的中心，無數被凍結的屍體在數千度的高溫中瞬間氣化。
對於這些在大雪中絕望死去的帝國平民來說，這或許是帝國海軍能送給他們的、唯一體面的「火葬」。
沒有腐爛，沒有野獸的啃食，只有淨化一切的烈焰。
「目標點位1信號消失————確認摧毀。」
「目標點位2信號消失————確認摧毀。」
「目標點位3——————消失，確認摧毀。」
瓦莉娜士官長緊盯著手腕上的戰術面板，逐次匯報著信標的情況，語氣中得以釋然。
為了避免轟炸遺漏，霍雷肖帶領地獄尖兵們頂著寒潮豁出性命在關鍵的節點部位一那些最堅固、最難清理的車頭和連接處都一一放置了信標。
只要信標的信號隨著爆炸消失，就意味著轟炸成功覆蓋了目標。
按照維羅妮卡的計算，只要達到70%的命中率，就能將前方擋路的車廂炸成碎片，剩下的殘骸完全可以用雄鷹號車頭的重型鏟車推開。
「命中率90%以上。」
瓦莉娜抬起頭，這位久經沙場戰技豐富的老兵，聲音中帶著一絲由衷的驚嘆，「這群瓦爾哈拉的夜魔女」————她們簡直是在用重磅炸彈當針頭繡花！這是投彈的藝術！」
在那位技藝精湛的女大隊長的帶領下，她們在零能見度的極端條件下，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這裡是波—1，電告柯克倫艦長。」
指揮頻道里傳來了長機飛行員那模糊嘈雜、卻依舊冰冷沉穩的聲音。
霍雷肖能聽出來，那是588轟炸大隊隊長，安雅·法夏的義妹，娜塔莉婭·蕾莎·梅克琳。
「機隊完成全彈投送，確認目標覆蓋。請求返航。」
霍雷肖按下通訊鍵，聲音低沉而莊重：「你們圓滿完成了任務，薩迦」（Saga）們。」
他用瓦爾哈拉人對英雄傳說的稱呼來讚美她們，「准許返航。路上注意安全，願神皇指引你們的方向，永不迷航。」
「收到。我們日後再會，司令官。波—1，波—2，脫離接觸，開始返航。
「波—2收到，正在跟隨長機掉頭轉向，開始返航。」
轟地面上的人從始至終沒有看見頭頂上飛過的「掠奪者」轟炸機。
只能聽到那引得天地共振的引擎轟鳴聲在頭頂盤旋了一圈，隨後朝著南方的天際遠去。
她們的投彈任務結束了，但對於飛行員來說，最兇險的時刻才剛剛開始。
在能見度為零的雪幕中，拖著變輕的機身完成大過載掉頭，並在狂風中尋找幾千公里外的機場，這依舊是地獄難度的挑戰。
絕大多數人都會在轉完一圈後徹底迷失方向，最終朝著錯誤的角度，甚至是一頭栽向地面。
若要平安返航，需要這些夜魔女機組們在看不見的雪幕中，單方面憑藉面前瘋狂跳動的精密儀表、豐富的飛行經驗、領航員手中那一疊疊紙質地圖，以及對長機機長的絕對信任，進行一場漫長的無視野飛行。
「願神皇保佑她們平安。」
霍雷肖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身後那列在風雪中瑟瑟發抖的鋼鐵長龍。
前路已通，但後方的危機尚未完全解除。
「雅德維加。」他在指揮頻道里問道，「大帕莎號現在情況怎麼樣？老喬把管子接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