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那就沒得聊了
第848章 那就沒得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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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道夫先生跟韋恩簡單聊完一陣前腳剛走，老祭司後腳便緊跟著湊了過來，他的目光忍不住持續追蹤著蘭道夫先生那龐大的身形確認位置，表情相比之前跟蘭道夫先生談笑風生的樣子，看起來明顯就不是很好：「我剛才試探過了，蘭道夫家族這一代的家主好像真的對密約完全不知情，情況跟韋恩你說的一樣糟糕。」
韋恩剛才跟蘭道夫先生聊天的時候便已經心裡有數了，聞言只問重點：「你們的祭祀儀式什麼時候開始？能不能儘快搞定？」
老祭司自從蘭道夫先生抵達之後，就始終沒讓後者離開過他的視線範圍，顯然也一直沒空去搗鼓那個祭祀儀式，這會兒韋恩雖然仿佛看到了一顆被腦補出的巨大定時炸彈正在開始倒計時，情況似平在不可逆轉地走向壞結局，但好處是至少知道了大致的引爆時間，那就還有操作的空間。
老祭司很快地望了一下天空，目光又重新回到人群中的蘭道夫先生身上：「正常情況下是在滿月升到天空正中之前開始，整個儀式需要持續到月亮最圓的時段過去之後。如果是像今晚這樣的情況，那就是在滿月被陰影遮蔽近半的時候開始，到它大半的面積重新恢復明亮時結束。」
這特麼不就重合了嗎？！
月全食的時候人家就要動手了，結果在人家發動進攻的時候你這連下半場的演出都還
沒開始？
韋恩忍不住想要追求一點「靈活性」：「能不能提前開始和結束？」
老祭司迅速地往韋恩這邊瞅了一眼，這老頭臉上不掛著憨厚笑容的時候其實看起來是有點不怒自威的：「按照我曾經多年受到的教導，恐怕不能。」
唉，那就沒得聊了，走兜底方案吧。
韋恩彎腰拿起一片羽衣甘藍的葉子，把它當成紙巾擦完嘴，接著又往嘴裡塞，牙齒啃出的聲音「咔呲咔呲」的：「你先繼續盯好蘭道夫先生，我半小時之內回來。通知你們部落里的人做好戰鬥準備，到時候可能要保護你完成儀式，再安排幾個比較厲害的待會專門聽我指揮，比較弱的還能撤離就先撤離。」
老祭司遲疑著但還是點了點頭，然後問道：「你現在打算去做什麼？」
韋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順便打個招呼叫上威利，跟老祭司擦身而過頭也不回：「我先去確保大家都還有退路。」
當感覺沒了其他的選擇之後，韋恩此時的心情其實意外地淡然，他覺得這沒準跟原主之前多年的神槍手訓練有關，一旦局勢確定，剩下的便只看操
作，還想太多的人是沒機會再繼續刷新戰績的。
眼下的情況是祭祀儀式要儘量確保完成，原住民部落的人也努力多保住一些，大家族這邊的死傷還不能太難看，大教堂那邊到現在連個消息都沒見著，再等下去就只能來了一塊吃席。
所以還是苦一苦蘭道夫先生好了。
現在想搶原住民的地盤、帶人搞偷襲是他出面，而那個本來聽著就不太靠譜、老祭司又一直堅持說有的密約，現在被遺忘了大抵也跟蘭道夫家族有關，他身為家主至少得負個領導責任，那麼把蘭道夫先生給挾持了就正好，既可以拖時間看看大教堂到底是怎麼個態度，也能夠讓那邊的人投鼠忌器，總之先熬過了今晚再說。
但「挾持大家族家主」的黑鍋肯定不能讓偵探社來背，所以韋恩才專門跟老祭司要人，回頭故事裡的罪魁禍首肯定也得是他們，韋恩頂多幫他們解釋一句「被逼無奈」，這個想法韋恩其實早就有了，到時候徹底得罪了本地的大家族，這個部落的原住民想不聽話撤離都不行，對於韋恩而言屬於「一箭雙鵰」，既能救人又能減輕死傷，不過他並不喜歡這種把別人逼上梁山的套路，因此就儘量規避，只可惜如今把各種條件都放到心裡的天平上一稱量，他個人的好惡在相比之下卻是顯得最無足輕重的。
那就這樣吧。
迅速在部落外的一個背光小樹林裡找到了伊妮莎和琳娜，她們倆這會兒正吃著外帶的烤串，還按照韋恩在偵探社裡帶出來的飲食習慣，同樣搭著從原住民們手裡弄到的羽衣甘藍當配菜，在今晚的肉食主義派對里葷素搭配得很健康。
韋恩直接把情況和想好的決定跟她們說了，然後就問：「在最壞的情況下，我們目前還有比較安全的撤退路線嗎？」
也許是當獵人吃多了肉食，伊妮莎平時的飲食偏好更接近兔子，她聞言就抽出了一張顯然新繪製不久的草圖攤在地上，一邊稍微抬高帶了遮光罩的馬燈，另一隻手還拿著羽衣甘藍的菜心像是在啃蘋果：「那個岩石洞窟的入口和舉行儀式的地點，對於這個部落而言是後山」和禁地，距離大家族的人手過來的道路最遠，之前周邊的陷阱也最多。要是考慮撤離的話，你們今天早上過來的路線反而是最合適的，因為地形更陡峭，外來者更不容易徹底堵死，而且大家也相對更熟悉一些。」
伊妮莎用菜心擦了擦嘴，然後一口把剩下的菜心也消滅乾淨，這個做法韋恩還是從她身上學來的：「但這條線路有個隱患。因為我聽琳娜說這邊的山下就是克拉克家族的土地，無法排除他們可能會進行增援和阻擊的可能性。」
「現在探路也來不及了，萬一真要撤離，就走到半道的時候再提前繞路吧。」
韋恩一邊不假思索地在腦子裡整理方案，一邊對著似平剛在附近確認完情況回來的康納爾招了招手，「你待會叫上個同伴，抓緊時間到原住民的住處里弄兩身衣服，臉上的油彩記得多抹一點。」
挾持蘭道夫先生的事情單指望原住民自己於也不行，他們在必要的時候出賣偵探社沒準是毫無心理負擔的，偵探社這邊需要有人站出來「推他們一把」，也需要確保他們不會亂說話。
「啊？」康納爾好像有點懵了。
琳娜很有大姐頭風範地幫韋恩說明了任務：「他要你假扮原住民，待會帶人去把那個大胖子給挾持了。你記得到時候表情兇狠一點，要看起來一言不合就撕票，不然他們的人開槍打你們就麻煩了。」
康納爾更加懵了，旁邊的威利倒是自告奮勇：「我可以幫忙，這樣能夠拯救世界避免更多的傷亡。」
「不。威利你待會拯救世界的任務是留在大家族的隊伍那邊，儘量在他們遲疑的時候喊出對我們有利的說法，比如說不要開火、必須確保蘭道夫先生的安全」之類。要是能拖到大教堂的人過來，可能也需要你第一時間去跟他們說明情況一我們參與挾持的事情就不必告訴他們了。你明白了嗎？」
「是。我知道了先生。」
威利這塊招牌在里奇蒙也養了一陣子了，稍微一打聽估計名聲也還行，至少在風格上要比韋恩都顯得更「老實」，用來夾心算是剛好，而且提前切割還能保下這塊招牌來，解決完威利，接著就要繼續解決康納爾：「就像你聽到的這樣，你負責帶人挾持蘭道夫先生拖延時間，同時要避免暴露你的探員身份。我們的目的不是要傷害他，而是在避免出現更多的傷亡。如果你們不幸成為了通緝犯，事後我會親自去跟大教堂或者大家族進行解釋，最起碼會給你們安排安全撤離回西部的退路。」
康納爾很快理清了思路，點頭應下後接著抬手便是一指：「那我要震盪」跟我配合。」
「「震盪」和「彈弓」昨晚就返回里奇蒙給你們帶信去了，現在並不在————」伊妮莎剛解釋到一半，抬頭順著康納爾指著的方向一看，這兩個傢伙居然正在火急火燎地往幾人這邊走來。
兩人過來之後立馬就開始匯報情況，他們之前跟韋恩一行完美錯過，把消息帶回到里奇蒙跟道格說清之後便又立即返回，由於已經知道了路上會有哨卡，還是假裝成某個州騎警的夥伴才半繞半混趕過來的，可惜他們也不清楚道格出發去往大教堂的後續，不過「震盪」在聽說了新任務之後還是很積極，表示自己的體力還足夠，應該能夠跟康納爾打好配合。
韋恩此時也沒工夫多猶豫，直接便點頭說了「可以」，已經領到任務的幾人先後離開，剩下三個合伙人還要繼續商量各自的分工，琳娜作為大姐頭應該是相當合格的那種，她看了看一邊走遠一邊玩鬧互錘的兩人：「我覺得震盪」今天的表現挺不錯的，下次再有新辦事處之類的事情可以考慮他。」
韋恩和伊妮莎也點了點頭。
確實，他們之前離開的時候只知道這部落里有個「十一階的遺蛻」，屬於明擺著的危險，能一路克服障礙成功把消息帶過去就算不錯了，留在餐館那邊稍微休息一陣也沒人會怪罪他們—但凡中途稍微摸點魚、嘗試著規避一下潛在風險，都不可能這麼快地就趕回來。
只能說良家子有弊亦有利，韋恩有時候也覺得自己裝好人裝得挺辛苦，可要是連他這個當老闆的都看起來只講利益不論其它，那就很難指望探員們在被撒出去之後還會跟他談理想什麼的了，到時候估計萬事都只能談「加錢」，跟大家族今晚派來的這幫人怕是也沒啥分別，伊妮莎在這方面真是起了個好頭，帶出來的兵平時也不覺得有啥，關鍵時刻卻連氣質都不一樣。
就是康納爾離升職又遠了一步，本來要是今晚表現得好，下一個最有希望的大概就是他，韋恩最壞也得給他寫封推薦信帶給鎮長幫安排，現在就只能往後再排隊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