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重修黃冊
夜色漸深，徐巍回到縣衙，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天上人間」。狂歡的喧囂聲遠遠傳來，像是慶祝一場大難不死後的餘生。
此時此刻他已經基本確定幕後黑手就是葉家。
他們提前得知了鄰州的瘟疫，卻沒有第一時間報告縣衙做防備，而是安排疫區來的商隊去了「天上人間」，再去了茶寮鎮，惡意傳播疫病之後，還私下僱人散布謠言，煽動民眾的情緒。
為了一己私利，不惜拿百姓的生命做賭注，這種人實在可惡！
徐巍回到書房，將桌上公文推到一旁，陷入沉思。
葉家根深蒂固，在永明縣經營百年，原主在他們手上就已經慘敗，自己如今雖然有了一些資本，但和他們相比還差的很遠。
「萬松號」主營民間借貸，幾乎壟斷了整個永明縣的放貸業務。高利盤剝，無數家庭因此破產，田產盡失。
如果要打擊葉家，就必須從這個根本入手。
越想越清晰，徐巍閉上眼睛，意念一動，熟悉的半透明系統界面再次浮現。
他直奔【百科全書】分類，目光在各個選項上掃過，最後停在了一本名為《金融機構運營管理》的書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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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巍眼前一亮，這正是他所需要的。設立官方的金融機構，專營存放貸匯等業務，正可以用來對抗葉家的民間借貸。
【兌換需消耗200積分，是否確認？】
MD！
積分不夠啊！
之前兌換掉那本《傷寒雜病論註解》花掉了75積分，如今積分還剩85，還有答應了劉衍的改良版水車，還得花60積分兌換。
徐巍心中嚎叫：我太難了！
【宿主近日疏於貪腐，還需多多努力才是。】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好好好。
「之前朝廷撥了八十兩賑災款，你還記得吧？」
【宿主的意思是？】
「我全貪了，全貪了啊！這麼大的事，積分可不能少啊！」
徐巍立刻去庫房，取了八十兩。
嗎的，置宅去！
【……】
徐巍在街東頭買下了一座臨街的三進院落。
但他並沒有說用途，只是神秘兮兮地畫了一張圖，叫什麼「裝修圖」，讓徐安按照圖紙找師傅來做修葺。
緊接著，徐巍便頒布了一條新的政令：重修黃冊。
政令中說，黃冊十三年未修，有違大業律法，且此次疫情期間，通過「通行碼」發放登記，發現永明縣現有人口已經遠超黃冊上記載，所以縣衙從即日起要重修黃冊，丈量土地、查清人口。
這可是十年未有的大事。
沈家府邸內，氣氛也有些微妙。
沈仲才聽聞消息後，臉上明顯帶著幾分焦躁，在廳堂里踱來踱去。
「父親，這徐巍……突然要重修黃冊，該不會是衝著我們來的吧？」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擔憂：「咱們家在茶寮鎮，還有幾處田莊的地契……」
那些田產，為了避稅，並未完全登記在冊。
沈瞿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兩枚光滑的核桃，神色平靜，似乎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他抬眼看了看兒子焦急的模樣，緩緩道：「慌什麼？黃冊十三年未修，於理不合，他新官上任，重修黃冊，名正言順。」
沈仲才重新坐了下來：「我只是擔心他會拿著那些地做文章。」
「永明縣但凡有頭有臉的人家，誰家還沒點瞞報土地的事兒？我們和他之間有生意合作，又給他送過銀子，即便查出來，他也不會真的為難。」
沈仲才一愣：「父親的意思是……」
「重修黃冊，明面上是整頓吏治，清查田畝人口，」沈瞿放下核桃，「但真正會因此頭疼的，不是我們。」
他意有所指地朝著縣城東邊的方向瞥了一眼。
「是葉家。」
縣東葉家老宅內，葉敬賢氣得直拍桌子。
他精心策劃的一場大戲，本想著就算不能將徐巍從永明縣令的位置上拉下來，至少也能讓他大傷元氣，讓那個「天上人間」開不下去。
可沒想到，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他就將瘟疫治理的乾乾淨淨，全縣上下幾乎沒有死人，「天上人間」的生意更加火爆不說，他還成了深受百姓愛戴的「青天大老爺」。
甚至連沈家和劉家都投靠了他，和他合作起了生意。
明明這個徐巍三個月之前，還是個只知道講大道理的書呆子，剛剛上任就要來查處他「萬松號」的「繭票」，以卵擊石，實在可笑。
可現在，他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高深莫測，不按常理出牌。
此番他要重修黃冊，很明顯就是衝著葉家來的。
「哥，怎麼辦？」葉敬昌愁容滿面，「那些隱漏戶，是不是藏不住了？」
葉敬賢閉上眼，他緩緩坐回椅子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想當年，葉氏通過初代典史遺留的戶籍黃冊原始底本，掌握全縣隱漏戶的真實信息，向其收取每人每年二十文的「保護費」，並利用這些人口抵押借貸，形成年利三百兩的資金池。
葉氏控制的隱漏戶多為墾荒的「沙田戶」、「山寮戶」，其土地未登記在魚鱗圖冊，如今徐巍要丈量土地，就是倒逼這些人戶籍歸位，這就是斷了葉家很大一筆財路。
葉敬賢猛地睜開眼。
他要反擊，要讓這個年輕的縣令知道，永明縣的水，不是他能輕易趟渾的！
他看向葉敬昌，聲音冰冷而堅定：「去！把人都給我叫來，打起精神，好好對付這個徐縣令！」
午後。
徐巍剛吃了午飯，正昏昏欲睡，忽然一個衙役跑了進來，一臉焦急。
「大人，師爺，不好了！那葉家的人好生不講理，給丈量杆都折了！」
徐巍立刻清醒了，叫他說清楚一些。
原來，這名衙役所帶領的丈量隊正在核對葉氏名下的二百畝沙田，忽然「萬松堂」來了一群人，以私闖私田的名義驅趕他們，扭打間，還將丈量杆都斷成了兩截。
這丈量杆都是統一製作的，刻著紅漆標準尺，如今給葉氏毀了，一時半會兒推進不了丈量土地的工作。
徐巍伸了個懶腰，終於來活了。
他讓王德發和徐安把他準備好的東西帶上，大搖大擺地走出衙門：「走，看看熱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