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硃砂礦的源頭
葉晟聞言又是一怔。
徐巍不由得深深看了她一眼，林盈也知道溪水有問題！
「林小姐，可否幫忙舀一碗井水，再備一個同樣的空碗？」
林盈抬手示意婢女去照做。
碗和水都很快送了來，徐巍讓徐安將今日取的溪水倒入空碗中，靜置在一旁。
葉晟沉默地看著徐巍做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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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吃完飯後，徐巍來到兩碗水面前細看，井水的那一碗依舊清澈見底，而溪水的那一碗卻沉澱下些許鮮紅之物。
徐安好奇地探頭：「這水底怎麼是紅色的？」
徐巍看著林盈，「林小姐覺得這是什麼？」
「不好說，大人覺得呢？」林盈反問。
「我今日取水之時，在溪邊仔細聞到過淡淡的火藥味，這山上應該是有硫磺。」
常做行測的人都知道，硫磺不溶於水，硫化物氧化後會有一些火藥味，但這些都不會使得水裡出現這樣反常的紅色，這說明硫磺並不是主要的礦物，而是作為一種伴生礦物生存在這仙霞嶺中。
能與硫磺伴生的礦物有很多，但能呈現出這種顏色的……
「水裡有硃砂。」徐巍簡短地回答。
「硃砂？是藥嗎？」徐安困惑，「小人之前得過熱病，當時大夫就給用的硃砂。」
「硃砂是一種礦物，的確可以用作藥材，也可以用作顏料，但如果大量存在於水源中，對飲水和灌溉都是有害的。」
按照大業律例，對於硃砂礦的開採，須得由官府監管，確保礦源不會污染周邊水質，然而在永明縣誌中，並沒有記載仙霞嶺存在硃砂礦。
屋內一時沉默，徐巍和林盈都不由自主地看向葉晟。
「我什麼都不知道，家裡的事，我很少過問。」葉晟似是下了決心一般，「徐巍，你儘管查便是，若真查出了什麼，我自會讓葉家給你一個交代！」
說罷，他轉身便走出了房間。
林盈垂眸：「徐大人，我林家是永明『四大堂』之一，有些話並不是很方便明說，有很多人說我們行事詭秘、低調，但有時候，不說話，其實也是一種明哲保身。」
徐巍略思索了一陣，拱手道：「本官明白林小姐的難處，絕不會將林家拖下水。」
天色不早，徐巍告辭回房休息，林盈盯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拖我下水？你難道不知道我早已身在水中了麼……」
第二日清晨，雨後的山間空氣格外清新。
徐巍早早起身，走到院落之中伸了個懶腰，呼吸新鮮空氣。
「徐大人起得真早。」一個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徐巍轉身，愕然發現一位青衫少年正站在他身後。他腰間繫著玉帶，頭戴青竹編織的寬檐帽，若不是那雙靈動的眼睛和熟悉的聲線，幾乎認不出這是林盈。
「林小姐這是……」徐巍有些意外。
「徐大人要去尋那硃砂礦的源頭，須得向仙霞嶺深處去，若沒有我引路，你們恐怕連第一道山樑都過不去。」
葉晟也走了過來，看見林盈的裝扮，一時愣住。
既然林盈執意要同行，徐巍也沒有拒絕，一行人簡單用了飯，便沿著竹林間的小徑出發了。
山間晨霧瀰漫，石階濕滑。
林盈走在最前面，步伐矯健，竟無半分滯澀。徐巍和葉晟緊隨其後，徐安殿後，背著食物和工具。
「這條路是我林家私徑，不為外人所知，平日裡採茶的村民大都沿著大路繞行，要多走一個時辰。」林盈一邊走一邊解釋，「倒並不是我林家不願意開放給村民，這裡竹林多迷瘴，村民進來了容易迷路，故而不願意走罷了。」
徐巍想起葉晟曾經對他的質問，葉晟顯然也想到了此處，兩人對視了一眼。
山路愈發崎嶇難行，雖有林盈帶路，行程依然艱難。
幾人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地勢更加陡峭，遮天蔽日的竹林也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
「前面就是仙霞嶺的核心區域了。」林盈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道山谷。
徐巍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抬頭望去，兩峰之間一道幽深峽谷如天然屏障，擋住了去路。峽谷兩側，崖壁陡峭，藤蔓纏繞，看不到明顯的通路。
「這裡……怎麼過去？」葉晟問。
「跟我來。」
林盈帶著眾人繞到一塊足有數人高的巨石後面，撥開藤蔓，露出一條幾乎與山體融為一體的窄小石徑。
這條石徑僅容一人通過，蜿蜒向上，隱沒在峽谷的陰影之中。
「小心腳下，這條路很少有人走，有些地方可能已經鬆動了。」林盈提醒道。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沿著石徑前行。
石徑越來越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腳並用才能通過。
忽然，一陣異響從頭頂傳來，林盈猛地停下腳步：「不好！」
話音未落，數塊碎石已從上方滾落下來，直奔眾人而去。
「小心！」徐巍反應極快，猛地將林盈往自己身前一拽，後背緊貼著冰冷的岩壁，避開了大部分飛石。
林盈貼在徐巍的胸前，臉頰飛起一抹紅暈。
徐安身形敏捷，輕鬆閃過，葉晟卻不那麼幸運，被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擊中了肩膀，悶哼一聲。
「你怎麼樣？」徐巍急問。
「沒事。」葉晟咬牙道。
「這地方不對勁。」林盈強自鎮定下來，「我們還是快些前行吧。」
一行人更加謹慎地繼續前進。約莫又走了半個時辰，石徑突然在眼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雜草和灌木，擋住了去路。
「奇怪，路怎麼會斷在這裡？」林盈困惑地說。
徐巍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發現腳下的土壤鬆軟，像是被人為翻動過。
「這裡近日來應該有不少人進出過，路被毀了。」徐巍說，「我們得想辦法繞過去。」
林盈環顧四周，指著左側一處較為平緩的山坡：「那邊或許可以攀爬上去，然後從上方繞過這片區域。」
眾人別無選擇，開始攀爬。山坡雖然看起來平緩，但實際上卻布滿了碎石和鬆土，每走一步都要萬分小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翻過山坡。
從這個角度俯瞰，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條溪流從山谷深處流出，蜿蜒而下。
「那應該就是溪水的源頭了。」徐巍指著遠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