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定國公殺了個回馬槍？
徐巍立馬正色：「請說。」
「葉家被查處之後，永明縣的硃砂礦斷供，我的人向幾家商隊打聽了一下，發現最近有人在收購大量硃砂，那些硃砂被人暗中收集，不走正常渠道，而是通過一些邊境商隊，最終流向漠北。」
徐巍沉吟：「漠北……你是說，驍狼部？」
林盈不動聲色道：「我只能說，漠北是邊境，接壤驍狼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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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當日，韓世傑意圖從我手中接管葉家一案，給出的理由也是懷疑硃砂銷往驍狼部，企圖以徹查奸細一說移交硃砂礦的一眾礦奴。」徐巍思索著，「現在看來，韓世傑並不是空穴來風找個藉口，他應當是知道點什麼。」
徐巍想了想，又道：「但我審過葉敬賢，他們那些硃砂全都是賣個一個啞商隊負責運出，至於這個啞商隊來自哪裡，背後是哪家商號，他們一概不知。」
林盈道：「啞商隊我也有所聽聞，之前在這一代挺活躍的，據說負責押韻的鏢師全是聾啞人，但是自從葉家出事之後，他們就再也沒出現過。如今收購硃砂的另有其人，還不知道具體是誰。」
徐巍沉聲道：「我也曾派人在附近查探過，這個啞商隊十分神秘，而且，葉家出事之後便再未出現，這本身就很可疑。」
他略微停頓，看著林盈，語氣鄭重：「林小姐，此事干係重大，若日後能發現這支啞商隊的任何蛛絲馬跡，還請務必第一時間告知於我。」
林盈頷首，神色亦是嚴肅：「大人放心。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徐巍起身相送：「林小姐慢走。」
二人走出書房，月光如水般灑落庭院。
一道身影立於月下。
是柳氏。
徐巍有些意外。
柳氏端著茶杯，笑意盈盈：「夫君你也是，客人來了都不奉杯茶，你看我這剛準備好，林小姐就要走了。」
徐巍尷尬地笑著：「是我疏忽了，光顧著說事了。」
林盈愣了一下，隨即行禮道謝：「不打緊的，多謝夫人好意。」
柳氏親手將茶杯遞給林盈：「林小姐不必客氣，家裡來客人，茶定是要奉上的，別讓人以為我不懂禮數，丟了我家夫君的臉。我家夫君雖為縣令，但為人耿直，有時難免得罪人。多虧林小姐這些日子的照拂，我這做妻子的，心中感激。」
林盈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在一旁窗台上擱下，目光在柳氏臉上停留片刻，隨即微微低頭：「夫人客氣了。徐大人為民請命，林盈不過是略盡綿力。」
柳氏笑道：「夜深了，林小姐早些回去歇息吧。」
目送林盈離去，柳氏轉身看向徐巍：「林小姐是個好姑娘。」
徐巍尷尬地腳趾摳地：「夫人這是何意？」
「我就是覺得她心思通透，做事果決，是個難得的奇女子。夫君若是有意——」
「無意，無意，絕無此意！」徐巍急忙打斷她。
一個女人就夠麻煩了，這若是再來一個……
徐巍苦笑，不過，在這古代，三妻四妾倒也平常，若是真能和林盈……
他一時有些失神。
但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個女子，美則美矣，卻絕不簡單。
蕭承鈞為何會特意去仙霞嶺？那是林家的地盤，有林家的別院。
再加上今日她說，有些事「時機尚未成熟」。
什麼樣的時機才算成熟？
她背後的秘密究竟是什麼？
這樣的女子像謎，很吸引人，但也很危險，更難駕馭。
柳氏見徐巍出神地想著什麼，心中瞭然，推了推他道：「好了好了，先別想了，時候不早了，趕緊歇著吧。」
兩天之後，蕭承鈞終於離開了永明縣。
徐巍鬆了一口氣，總算體會到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但誰也想到，不過短短七日，他竟又殺了個回馬槍。
蕭承鈞離去後的第七日，永明縣衙門外忽然馬蹄聲急，驛卒快馬加鞭，送來一封來自州府的火漆公文。
徐巍接過公文，拆開一看，目光頓時凝住。
那上面赫然寫著，定國公蕭承鈞將啟程巡視地方，不日抵達永明縣，令縣衙做好一應迎接事宜。
徐巍拿著那薄薄一張紙，只覺得哭笑不得。
這才幾日？
前腳剛走，後腳便以如此正式的姿態回來，這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微服私訪時，他尚可以「偶遇」、「閒談」作為遮掩，如今這般大張旗鼓，以國公之尊駕臨，意義便全然不同了。
「立即傳令下去，通知一應官吏，定國公不日將至我永明縣，讓他們各自檢點分內事務，務必做到井井有條，不得有絲毫差池。」
王德發愣了半晌，這才反應過來。
「定……定國公？可是京城那位定國公？」
「沒錯，定國公，蕭承鈞。」
王德發張大嘴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聲音：「是！」
他面色也嚴肅起來，定國公親臨，這可是天大的事情。
徐巍在外商會密會蕭承鈞一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連趙鎮南陳九皋這些猜出蕭承鈞的身份肯定不一般的人，也並不知道他就是堂堂大業王朝的定國公。
徐巍想起蕭承鈞在永明縣那幾日的言行，此人似乎並不喜奢華。
他又吩咐道：「另外，著人打掃驛館，準備相應的儀仗和接待用度，一切都要按照規制來，但也不可鋪張浪費，失了分寸。」徐巍仔細叮囑道。
「下官明白。」
「還有，」徐巍頓了頓，「密切關注縣城內動向，尤其是……那幾大堂。」
蕭承鈞的突然回訪，且是以如此正式的身份，難保不會在永明縣內引起什麼波瀾。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小心應對。
緊張的氣氛，迅速在永明縣衙瀰漫開來。
與上次蕭承鈞悄然進入不同，這一次，定國公的儀仗尚未抵達，那股無形的壓力，已經先行籠罩在了永明縣的上空。
數日後，永明縣城門外，煙塵漫天。
一隊鐵甲騎兵，如烏雲般自官道盡頭緩緩壓來，馬蹄踏地，聲如悶雷，震得人心頭髮顫。
數十名親衛簇擁著一輛玄黑色的寬大馬車，車壁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雖不顯奢華，卻自有一股沉穩厚重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