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林盈的秘密
晨霧未散，徐巍便在書房裡展開了永明縣的輿圖，目光落在那片名為仙霞嶺的山巒上。
「去了仙霞嶺？」徐巍眉頭緊鎖。
「是，大人。」前來稟報的衙役恭敬地立在一旁，「定國公馬車出城不久後便往仙霞嶺方向去了，進山後我們的人便跟丟了。」
「跟丟了？」
「是。那山中小路崎嶇，轉了幾個彎後，馬車便不見了蹤影。我們的人搜尋了好一陣，只發現一片竹林，卻不見馬車行跡。」
徐巍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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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林家。
仙霞嶺中，林家別院。
林盈與蕭承鈞，這兩者之間，會有什麼聯繫？
一個是權傾朝野的定國公，一個是永明縣的女商賈，按理說風馬牛不相及才對。
徐巍叫來了徐安。
「你去收拾些禮品，送到林家，就說快立冬了，縣衙向各世家聊表心意，務必親手送到林盈手裡。」徐巍吩咐道。
不多時，徐安回稟：「回大人，林家說林大小姐不在家，我方才回來時從十字街繞了一圈，她也不在店鋪里。」
「果然如此。」徐巍手指輕叩桌面。
昨日談話時，蕭承鈞對林盈表現出了不同尋常的興趣，原以為只是對女子掌家一事的好奇，如今看來，恐怕另有緣故。
夜晚，徐巍正準備歇下，門口來報，說林盈來了。
柳氏深深地看了徐巍一眼，沒有說話。
徐巍輕咳一聲：「林小姐深夜來訪……是有公事。」
柳氏笑道：「我明白的，你快去吧。」
「真是……公事。」徐巍也不明白自己在解釋什麼。
「我真的明白，夫君。」
徐巍欲言又止，但也知道多說無益，於是起身去了書房。
一個纖細的身影已經等候在書房內了。
「大人，深夜叨擾，還請見諒。」林盈行了一禮。
「無妨，林小姐是有什麼事嗎？」徐巍抬手。
林盈笑了笑，她一襲素色衣裙，烏髮如瀑，眉目如畫，端的是一副出塵之姿。
「聽聞今日大人派人送了禮物來，特來道謝。」
徐巍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林盈入座：「林小姐這是剛回來？倒是夠辛苦的。」
林盈平視著徐巍：「我知道大人在懷疑什麼。」
徐巍一時語塞。
林盈這樣直接點破，他心裡反覺得有些不自在。
這幾個月以來，林盈對他的幫助有目共睹，樁樁件件都釋放著善意，如今他這樣的試探，倒顯得不太磊落。
徐巍起身鄭重地作揖：「林小姐，我並沒有懷疑你的意思，若讓你不高興了，我道歉。」
林盈搖了搖頭：「大人不必如此，我對大人的心，天可明鑑。」
她抬眼看向徐巍，眼神中閃爍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情愫，仿佛要將千言萬語都融入這一瞬的對視中。
徐巍心怦怦直跳，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徐大人，您是好官。」林盈語氣中難掩讚賞，也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從我見到您的第一眼，我就看得出來，我與您或許……志同道合。」
林盈話中有話，似乎隱隱透露著對他的情意，令他既有些尷尬，又難免歡喜。
徐巍不知所措地來回踱了幾步，下定決心一般地說：「林小姐，你的心意，在下很是感激，但……但我已有妻兒，這，這……」
林盈瞪著他看了半晌，噗呲一笑：「大人，您在想什麼呢。」
徐巍撓了撓頭。
林盈幽幽一嘆，望向窗外：「大人，您應該聽說過，我是退過婚的人。我與那沈家二公子的事，不是什麼秘聞，永明縣人人皆知。女子退婚後要承擔什麼，我很清楚，也知道自己這輩子再難覓得良人。但退婚既是我的選擇，我便不會後悔，自我接掌林家起，便沒想過要再嫁。如今我歲數也不小了，大人如此清風明月般的人物，我縱然欣賞您的為人，也明白自己是配不上的，更不敢肖想。」
徐巍正色道：「林小姐，退婚一事，我有不同看法。」
林盈抬眼，目光中帶著幾分詫異與好奇。
「林小姐認為退婚後便難覓良人，這話未免太過決絕。」
「大人不知，女子退婚，便如同染了污名，又有哪家願意娶進門？」林盈語氣平靜，卻掩不住其中的淒涼，「我既選了這條路，便已想清了後果。」
徐巍轉身，目光堅定而清澈：「退婚本就是雙方未成婚前的決斷，男女雙方都有相互選擇的權利。婚姻大事，關乎一生，若是明知不合適卻勉強成婚，豈不是誤了一生？特別是對女子而言，極為不公平。林小姐明智地避免了這樣的痛苦，有何不可？」
林盈一怔，似乎從未聽過這樣的論調。
「再者，林小姐才二十多歲，正是年華最好的時候，怎能妄自菲薄？」徐巍語氣誠懇，「若是因一時的選擇，便認定此生不復有望，未免太過草率。這世間之大，自有明白事理、珍視真心之人。」
林盈雙眸微微睜大，燭光映照下，那雙清亮的眼眸中似有淚光閃動。
「我徐巍行事或有差池，但從不信口開河。」徐巍坐回案前，目光如水般澄澈，「林小姐不必因世俗眼光而委屈自己。真正的良人，不會因這等小事而輕視一個女子的才情與品性。」
林盈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淚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釋然與感動。
「大人真是……與眾不同。」
她現在相信，這個男子是發自內心地覺得男女平等，並不是譁眾取寵，或是沽名釣譽。
她心下衝動不已，幾次張口，想要將深埋心底的秘密盡數說出，可話到嘴邊，還是猶豫了。
她正了正神色：「大人，有些事，並不是我不願意說，而是時機尚未成熟，但無論如何，請您相信，林盈對您永無惡意。」
徐巍心頭一熱，仿佛有一股暖流緩緩流過。
「林小姐言重了。我雖為縣令，但也不過是個俗人，難免有思慮不周的時候。今日得聞林小姐肺腑之言，實在感激。」
林盈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冬日裡的暖陽，驅散了書房內的寒意。
「我相信大人的為人，也希望大人能信任我。」
「自然。」
林盈點了點頭：「之前大人托我追查黑市火藥一事，有了些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