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硃砂開採——公開招標！
他原以為徐巍能提出一些有建設性的意見便已是極限，萬萬沒想到，徐巍竟給了他如此巨大的驚喜。
條陳中所列的方案，不僅有宏觀的戰略規劃，更有諸多細緻入微、具備極強操作性的具體步驟，甚至連可能遇到的困難和應對方法都一一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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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另闢蹊徑」了，這簡直是……鬼斧神工！
「徐巍，」蕭承鈞的聲音有些沙啞，似是因長時間的屏息凝神，「這份條陳……是你一人所書？」
徐巍躬身：「回國公大人，確是下官愚見。」
「好一個『愚見』！」蕭承鈞忽然重重一拍桌案，卻非怒意，而是激賞。
「你可知，你這份條陳，若能推行一二，莫說解北方之困，便是為我大業王朝未來數十年的方略，都可能指明方向！」
徐巍心中亦是波瀾起伏，卻強自鎮定：「國公大人謬讚。下官不過紙上談兵，具體施行，還需朝廷諸公運籌帷幄，各地官吏勠力同心。」
「謙遜是好事，但過謙便是虛偽了。」
蕭承鈞頓了頓，目光緊緊鎖定徐巍：「你條陳中所言『改良土質』之法，匪夷所思，卻又似乎暗合某種至理。本官想知道，此法……你有多大把握？」
「回國公大人，下官有十成把握。但此法新奇，前所未有，空口無憑。下官懇請國公大人給予下官半月時間，用一小塊貧瘠之地試一試，將成果呈於大人眼前！」
「半個月？」
蕭承鈞眉頭微蹙。
眼下旱情如火，災民嗷嗷待哺，每一日都無比珍貴。
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若徐巍真能拿出實證，那自然是天大的功勞。
可若是失敗……
蕭承鈞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條陳之上，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魔力，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好！本官就給你半個月時間！」
「不過，徐巍，」蕭承鈞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你當知道，國事無戲言。此事干係重大，若屆時……你明白後果。」
徐巍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平靜：「下官明白。若無成效，下官願領失察之罪，但憑國公大人處置！」
「好！」蕭承鈞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此策，本官即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呈送聖上御覽！一字不改！徐巍，本官這是拿命賭你了！」
蕭承鈞的話，如同千斤巨石，重重砸在徐巍心頭。
他瞬間明白了蕭承鈞那句「拿命賭你」的真正分量。
這位權傾朝野的定國公，不僅僅是給了他一個機會，更是將自己的前程，甚至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他身上。
他當然知道微生物對土壤的改良是現代已經非常普及了的技術，也知道系統提供的東西肯定不會出差錯。
但蕭承鈞不知道。
對他來說，一旦那「改良土質」之法失敗，呈現在聖上面前的，便是一份荒謬絕倫的奏章。
屆時，蕭承鈞所要承擔的，絕不僅僅是舉薦失察之過。
欺君之罪，足以讓這位為大業王朝立下赫赫戰功的國公大人，萬劫不復。
這已非尋常的賞識與提攜，這是一種近乎悲壯的託付。
這份信任，熾熱得燙手，也沉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對著蕭承鈞，深深一揖到底：「國公大人如此信重，下官，必不辱命！」
蕭承鈞點了點頭：「去吧。本官，等你的結果。」
徐巍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針對那座仙霞嶺深處曾被查處的葉家私礦——硃砂礦。
「本官決定，重啟硃砂礦的開採。」徐巍開門見山。
王德發麵露憂色：「大人，那葉家私礦先前胡亂開採，曾引發過泥石流，毀了山下的良田民舍，若要重啟，恐非易事。」
「本官自然知曉。」徐巍語氣沉穩，「所以，此次重啟，本官不打算由縣衙直接經手。」
王德發一臉疑惑，徐巍則神秘地一笑。
「公開……招標？」
劉家大宅內，劉衍端坐在首座，對這一新鮮名詞充滿了不解。
沈瞿也愣住了：「何為……招標？」
劉家的管事道：「是王師爺說的，這是縣令大人意思，這『公開招標』，便是將這硃砂礦的開採權，廣而告之於眾，邀請各路有實力的商家，都來參與。凡是有意願、有能力承接這硃砂礦開採的，都可以在三天之內，向縣衙遞交一份詳盡的開採計劃。縣衙會選取能力最優者，中標硃砂開採。」
劉衍和沈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疑慮。
葉家私礦的舊事，他們自然是清楚的。
管事繼續道：「王師爺說，這計劃書中，必須寫明如何確保開採安全，絕不能再發生類似先前葉家私礦那般，因胡亂開採引發泥石流，毀壞山下良田民舍的慘劇。縣令大人要求安全為第一要務，若計劃中對此沒有妥善安排，即便出再高的價錢，縣衙也絕不會考慮。」
劉衍和沈瞿都沒有說話。
劉潤道：「我聽說之前葉家私采的硃砂礦，都是被那啞商隊收走了，可自從葉家出事之後，他們再沒出現過，能拿到開採權固然是好事，但銷路上，會不會難出手啊？」
沈瞿點點頭：「姐夫所言極是。」
管事忙道：「這點王師爺也說了，他說縣尊大人保證，待硃砂礦順利開採出硃砂後，縣衙將會按市價大量採購。」
「哦？縣衙要那麼多硃砂何用？」劉衍撫著鬍鬚，疑惑道。
「聽說是因為北地大旱，定國公來找縣令大人商議良策，所以縣令大人正在研製一種『土地保水劑』，能夠改良土壤，增強土地蓄水的能力，而這硃砂，便是其中一味重要的原料。」
劉衍猛地站了起來，隨即又坐了下來，沈瞿驚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堂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微妙起來。
北地大旱的消息，早已不是什麼秘密，定國公親臨永明縣，更是人盡皆知。
但在此之前，誰都沒有把這兩件事想到一起去。
如果這「土地保水劑」是真的，那這一切就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