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暴風雨前的寂靜
爆炸而又激動到無下限的罵聲猶如疾風驟雨一般朝著葉知命臉上猛烈砸來。
「都是你……」
宋雁鳴忍無可忍,直接動起了手。
葉知命自知無法平息自己的罪責,選擇了無動於衷,默然受死。
嘭!
突然,一個人影出現,硬生生擋住了宋雁鳴的致命一擊。
「你想在家族殺人?」
葉知命抬頭看去,正是少了一條腿的宋老二。
他渾身散發著書卷氣和靈草的香味,也不再像以前那樣邋裡邋遢,除了一條腿外,其餘各方面倒像是個教了幾十年私塾的先生。
「我……他是家族的罪人,該殺!」宋雁鳴瞬間驚醒,支支吾吾,最後給出一個肯定的理由。
宋老二皺眉道:「就算他是家族的罪人,也不該由你動手。況且老九之死,分明是敵人所為,你不去找敵人拼殺,反倒在這裡大言不慚,禍害同伴,我看你也該進一進小黑屋反省反省了。」
宋雁鳴瞬間啞口無言,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雁鳴也是心急,就免了他這次。雁鳴,如果再敢有下次,我定不饒你。」宋家主幽幽趕來,說話時直嘆氣搖頭。
宋九之死給他以沉重打擊,讓他不得不再次以一人的力量肩挑起整個家族的重任。
「家主也不必憂思過重,再有一段時間,我煉製出丹藥,一定能穩住家族的局勢,甚至可以將宋家推向更高的巔峰。」宋老二放過宋雁鳴,轉身看向宋家主。
二人幾十年交情,雖然最近一段時間沒有任何交流,但彼此間熟悉,很清楚對方在想什麼。
「是啊,等你煉製出丹藥,家族必定更上一層樓。可惜老九他……再也看不到了。」
宋家主亦是非常感慨,慢慢調整情緒。
「這是從兇手身上查到的。」
葉知命遞過去嚴字令,宋家主和宋老二一看,頓時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震驚。
「居然是嚴字令!」
他們可非常知道嚴字令的意義。
宋家主把嚴字令遞給宋老二,只見宋老二雙手顫抖,雙眸血紅,嘴唇顫抖著,似有千言萬語要說。
「這件事終於還是來了。」宋家主輕拍宋老二肩膀,語氣意味深長。
旋即看向宋雁鳴,叮囑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商量這件事。」
「葉世子可曾看清兇手的模樣?」
等宋雁鳴走後,宋家主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害怕葉知命正處在憂思過慮中,唯恐驚擾到。
「別問了,兇手是狄家主!」
葉知命淡淡道。
「什麼?」
「狄家主?」
「你有沒有看錯?」
不管是宋老二,還是宋家主,都感到非常不可置信。
狄家主是什麼人他們自認為看得非常清楚,雖然和他們宋家不對付,但絕對不是那種壞事做盡的人。
「這枚令牌就是從他身上取下來的,如今他已經死了,就在那座山上。」
葉知命聲音低沉,神色冷漠。
鶴雲山官道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具屍體。
每具屍體傷口外翻,鮮血汩汩外流,露出可怖的森森白骨。
一灘血泊里,葉知命緩緩睜開被血塊糊上的眼睛。
入目一片猩紅。
刺激的血腥味自鼻腔沖入腦海,激得他重重得打了個噴嚏。
葉知命晃晃悠悠的站起來,茫然的摸著後腦勺,往四周看去,就他一個人活著。
這是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如此血腥?
最重要的,自己這是在哪?
前一秒的記憶,是他在大學實驗室里掃描一件青銅器。
正要出結果的時候,突然覺得頭暈目眩,很快眼前一黑,睜開眼已是換了副景象。
無奈之下,只得自力更生。
忍著強烈的血腥味,在最近的一具屍體上摸索。
一塊黑色金屬牌子,很有分量,一面刻有飛鳥,一面寫著類似文字的線條。
看不懂,這可怎麼辦?
翻了翻其他屍體,都有一樣的牌子。
葉知命猜測這些人應該同屬一個陣營,卻不知為何會命喪於此。
「你……過來!」
突然,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打破寂靜,嚇得葉知命臉色發白。
四下掃視,赫然發現十幾米開外的土坡上靠著一個白衣女子。
總算見到活人了!
葉知命大喜,忙不迭的跑過去詢問情況。
「你們是什麼人,這裡發生了什麼……」
葉知命心裡有一萬個問題想問,可白衣女子見他過去,突然舉起一旁擱置的寶劍,劍鋒直指著他。
「好,我不過來!」
葉知命以為是他靠的太近,讓人誤會了,主動退後幾步,遠遠的看著。
細細打量,女子氣色虛浮,雙唇發白,兩眼看他的目光很糾結,想靠近又含著幾分嫌棄。
「去把車拉來!」
女子的口吻不容置疑,仿佛她是葉知命的主人。
葉知命抬頭看向遠處的車廂,張了張嘴,游移不定。
車廂足有十米長,三米寬,外面蒙著一層粉色紗帳,頂上周邊掛著各色流蘇,還有兩個鈴鐺迎風亂響,奢華有情調,與現場血腥景象大相逕庭。
「你確定我能拉得動?」
「放肆,你身為姬家車奴,豈敢拉不動?」
女子氣性很大,劈頭蓋臉罵過來。
葉知命皺著眉頭沒去拉車,冷冷開口:「你要是能動就自己離開,要是不能動就別對我吆五喝六的。」
這種傲嬌的女人葉知命見的多了,就得強硬。
女子果然被震懾住,雖仍是劍指,但面上厲色削去了三分。
葉知命趁機靠過去奪下寶劍。
寶劍被奪,女子伸手要去搶,但她身受重傷,無法遠距離制衡葉知命。
臉色冰冷地蔑視葉知命一眼,自命不凡道:「你還不配知道!趕緊扶我上車回去。」
葉知命眼神陡變,凌厲的目光直視女子,無形中誕生出一抹壓迫力。
他置身血泊中時,誰來看過他一眼?
「現在不是我求你,而是你求我,你可以不說,但以你現在的情況,我若走了,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女子當即怔住,緊鎖眉頭,詫異地看著葉知命。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身為奴隸的葉知命,敢如此放肆大膽,忤逆罔上。
「當真以為我死了你就能擺脫奴籍?」女子強提一口怒氣喝道。
「奴籍?」葉知命心頭一震。
「哼,妖奴就是妖奴,永遠學不會人性。」女子冷哼一聲,轉眼看向別處。
葉知命一步衝到女子面前,狠狠地盯著女人雙眼,沉聲問道:「我到底是什麼身份?」
女子默默閉上雙眼,並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