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執念


  第594章 執念

  女王望向對面身形漸漸虛淡的維基亞,明明兩人身位差不多高,維基亞還因為巨人體型視線更高,可那雙宵紫色的眸子中唯有一片居高臨下的睥脫,好似神祇俯瞰腳下倉皇爬過的螻蟻。

  「哦?打算用幻境控制我?」她輕笑一聲,嗓音輕柔而魅惑,落入耳中卻無半分旖旎,那飄忽的韻律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敲擊在敵手心脈上的重錘,不到高階英雄層次恐怕聽不完幾個字便會被震到吐血。

  「但......以爾等如此粗淺的修為,想在本王面前以假亂真,未免痴人說夢了吧?」

  言未畢,又是一道劍光電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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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王收回斜指遠方的狩獵神祇大劍,希爾貝爾扭曲破碎的身軀與臉上猙獰怨恨的咆哮一道被黑焰湮沒,僅僅數息之後,最後的火源之力便被命定之死灼燒殆盡,曾經的第三始祖當即身魂俱滅。

  見此一幕,女王柳葉般的眉梢微微挑起,以她在靈魂領域堪稱獨步天下的修為,自然看得出那團失去顏色的「黑白線稿」確是希爾貝爾本體無疑。

  也就是說,剛才這一劍下去,無論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幻境,希爾貝爾都確實死透了。

  另一邊,維基亞散發的生命氣息也如風中殘燭愈發衰弱,即使她不主動出手,最多一刻鐘時間他也會自己隕落。

  卡特佩拉輕哼一聲,晶瑩如玉的五指握掌成拳,斜向身後一拳砸向空氣常態破限的恐怖力量立時噼噼啪啪擊碎大片空間,露出後方黑暗蒼茫的虛空,又有大股自然能量回涌,迅速抹平裂縫,將破損的空間重新修復。

  對於君王級以上的絕頂強者而言,交界地主位面的空間結構已經算不上穩固,休說那些動輒毀

  天滅地的殺招,即便是簡單的三拳兩腳都有局部破壞空間之能。

  這也是幻境類術法對頂級強者難以生效的原因之一除非達到龍神赫拉瑞斯創造記憶戰場那種層次,否則一切幻象的存在都必須依附現實,就像將壁畫描摹在牆壁之上,當牆壁都能被蠻力擊碎,壁畫就失去了依附的基礎,自然一戳即破。

  「陛下應當已經發現了,咳......」維基亞咳嗽兩聲,聲音弱得像風中的囈語,「我們立足的這片空間其實並非幻境,從某種意義上看,它依然算是現實一隻不過是一隅無法干預另一片更大的現實」的角落。」

  女王收回拳頭,微微偏頭道:「就像幽影之地?」

  「不錯,就像幽影之地。」

  維基亞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褪色,張開的手掌已經看不到原本肌膚的血色,大片皮膚蒼白若紙,只有邊緣輪廓處還有形似鉛筆素描的粗黑墨跡。

  此刻的他看不出半分即將赴死的哀傷,酷似人類大學者的儒雅臉龐上,金絲眼鏡倒映著天邊的落日變成兩個橘紅的圓,擋住了眸中的神采,而聲音依舊從容和煦,娓娓道來「卡列琉斯陛下無論如何都難敵您與龍王陛下聯手,故而為了我朝最後的火種能夠保留,我、

  希爾貝爾、雷克薩爾大人,乃至陛下自己,從一開始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第五禁咒一虛境演替。」

  「就和第四禁咒甘甜之夢一樣,我的禁咒能力亦是源自對赫拉瑞斯陛下神御法則的模擬,尋常對敵時,我可以記錄、解析、推演戰局變化的許多種可能,並在合理範圍內一定程度干涉結果。」

  「當然,神御法則太過深奧,幾平堪稱諸系法則之最,連無上意志都無法在這一領域追上龍神的腳步,我們這些微末手段更遠不及龍神當年真正的言出法隨,但這已是我族歷時千載窮盡所能得出的「最接近的答案」。」

  「可惜這樣的答案困不住君王級存在,更無法在今日的女王陛下面前生效,希爾貝爾剛才就算燃燒本源,也只會死得更快,從始至終都不可能把陛下拉入她的夢境,就像一隻脆弱的鳥籠無論如何也裝不進翱翔的巨龍,我的虛境演替亦是同理。」

  「故此,我們只能設法將兩式禁咒疊加,再顛覆先賢的創造,以悖逆祖宗之法做最後一次離經叛道的嘗試。」

  女王聽到此處已經明白了七七八八,第一次抬頭認真打量了一番這座暫時困住她的「現實空間」,聲音之中也終干帶上了兩分敬重,感嘆道:「早知一眾始祖當中屬你最為不凡,卻沒想到你不止智識超群,連膽子都大到這種地步一你這式禁咒,此刻或該改名實境演替」才對。」

  希爾貝爾的甘甜之夢是基於幻境的模擬和操控,維基亞的虛境演替則是基幹現實的推演和干涉,看似兩種能力都無比強大,但各自都涉及到神御法則,單單掌握其中一種門檻就已經很高,配合起來更是千難萬難,遠不如之前魔塞羅和亞度尼斯聯手時那樣簡單粗暴。

  常態下兩人即使通力合作,也只能製造出一方範圍更廣、強度更高,更加接近現實的可操控幻境,並在幻境模擬中做到虛假的無敵,而一方始祖級別的幻境,對上死之女王或路西亞只會一觸即潰。

  因此,維基亞和希爾貝爾採取了截然相反的辦法。

  「不能將現實中的陛下拉入幻境,我等便唯有將幻境寫入陛下所在的現實一既然夢中無敵的我們在您面前做不到無敵,便乾脆將夢境的權柄拱手相讓,只將兩名始祖的本源作為薪火,點燃陛下自己的夢。」

  維基亞以手撫胸,線稿般蒼白沉肅的臉上浮現一抹釋然,俯下身軀深深一禮。

  「在這降臨現世的幽夢當中,會是哪位存在從執念當中具現而出,您又該如何戰勝,那便是屬於陛下自己的答案了。」

  「這,便是王朝最後的始祖向死之女王的致意聲音飄散在空曠幽遠的天穹當中,從頭到腳徹底墜入黑白的維基亞周身發出一串風吹書頁的輕響,那些宛如鉛筆勾勒的線條似被橡皮擦過,寸寸消失在了虛無之中,女王感知中維基亞的靈魂氣息也在同一時間消散。

  至此,方圓萬里山河之內,只剩下卡特佩拉孤身一人。

  她靜立良久,忽然面對虛空,輕輕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我總會再次相對,不期卻是以這種方式。」

  千里之外,另一道優雅而端莊的聲音輕聲答道:「我從未想過與你為敵,吾友一隻是命運迫使我們站在了狹道的兩端,而你我都別無選擇。」

  「即使在夢裡你還是這麼虛偽,」女王抬起頭顱,宵紫色眼眸中透出滔天恨意,「虛偽得令我作嘔!」

  話音未落,死亡劍光已如銀河逆涌漫過萬里山河,浩瀚無匹的殺意幾乎撕裂世界!

  大地另一端,溫和神聖的金色光束同一時間沖天而起,化作無邊帷幔,與黑焰碰撞在一起。

  霎時間,整片天幕都化作明暗二色!

  「還是那麼性急,佩姬」金光當中,那人聲音溫柔地調笑道,「教宗不適合你,你該去當開疆拓土的大將軍。」

  那遮天蔽日的華光漸漸斂去,一道丰姿窈窕,同樣芳華絕代的身影相隔無盡能量風暴翩然而立。

  其人黑裙飄蕩,金髮過腰,手中一柄蒼白石槌輕易便擋住了死之女王鋒芒無匹的神劍。

  正是永恆女王瑪莉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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