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一線火種
第601章 一線火種
「希侖!」葛蘭,希莉亞一把拽過希侖手掌,另一隻手忙亂地幫他拂去風霜,滿目憐惜道:
你怎麼搞得這樣狼狽?不是去見那什麼神使麼,莫非是他為難你了,我這就去點齊獵狼騎士「行了行了,」希侖沒好氣地撥開她的手掌,捏在手裡道,「你現在也算一方強者了,怎麼做事還這麼不知輕重,那秩序神使是什麼人,個個都是複製拉達岡做出的頂尖英雄,少說實力也在始祖之上!他們來這裡是為了做掉龍王和死之女王,輪得到你去湊熱鬧?」
葛蘭.希莉亞鐵面具之下的臉色瞬間染上一片緋紅,連嘶啞難聽的聲音都多了幾分嬌羞,情意綿綿道:「我就知道,世上只有你在乎我的安危,但凡你有需要,這條性命隨時為你赴死也是無妨。」
希侖嘆了口氣,「別說那些沒用的了,現在危難臨頭,渡過這一劫,從神使手中拿到解除我們體內那道神術的法子,未來遁出霧海,一切還大有可為,若渡不過去,北境就是咱倆的墳場。」
葛蘭.希莉亞忙道:「你說,我都聽你的。」
希侖左右掃視一圈,葛蘭早習慣與他密會,提早就驅退了帳中衛兵,希侖再以神力封鎖大帳周邊,立時形成一道密域。
「先說說這邊的情況,你的禁衛軍團還能頂住多久?」
葛蘭.希莉亞面色微沉下來,一點一滴詳細匯報,「情況很不妙,稜線路中段這處三岔口本是處戰略要地,但由於西北毗鄰結冰湖,西南連接監視者要塞,東面又有岡瑟弗雷德,早年一直是玻列琉斯、火焰聖堂和北境鎮守府三方勢力的緩衝區,位置敏感又尷尬,就連杜奧里斯當年的鐵壁計劃也沒能在這裡設立據點。」
「而我摩下名義上是一整支王庭禁衛軍團,但你也知道先前的情況,卡列琉斯怎麼可能把王庭最精銳的部隊統統交在一個降將手裡。首到五月,真正聽我指揮的也就只有以我本部為核心的數千
嫡系......反倒是上次你讓我找他通風報信之後,為了決戰爆發時後方能拖延足夠長時間,他又將大約三分之一禁衛的指揮權交給了我,這才在這片無險可守的死地拖到了現在。」
「但......就靠這些人,勉強頂住古龍北路軍的攻勢已經是極限了。」
「四代巨人血脈的獵狼騎士還是沒法對抗凱德烈斯的大樹守衛,三代種也頂不住數騎合擊。其他王庭禁衛更別提了,去年在北境仗著人數優勢橫行一番還算夠格,今年撞上同等規模的古龍軍團完全不是對手。」
「偏偏這段時間,南線又從岡瑟弗雷德方向穿插過來一支小股敵軍,人數雖少,卻精銳得嚇人。幾次百人隊級別的遭遇戰連個活口都逃不回來,前天我手下一個得力的三代種千人隊長帶隊出去,麾下四百多人就剩了不到十個,不是重傷昏迷就是裝死,還好對面沒工夫打掃戰場,這才留下點線索。」
「那千夫長本人雙臂齊斷,一邊是被巨劍所斬,另一邊的傷口更是恐怖,小半邊身子都被啃沒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只說看到一道白影一閃而過,要不是一照面就栽下馬,失血過多暈了過去,估計連被撿回來的機會都沒有。」
「是路西亞新組建的一支部隊,名喚夜刃,精銳程度恐不在太陽騎士之下,」希侖眉頭緊鎖,「帶隊的是暗月公主菈妮,此外還有玻列琉斯在附近策應,此番連三位神使都險些被堵在岡瑟弗雷德,你手下那些人面對他們自然不堪一擊。」
葛蘭.希莉亞連連點頭,似是怕被責罵一般小心翼翼道:「正是如此,如今腹背受敵,我麾下可戰之兵已不足三萬,一旦王庭大軍在西線正面戰場敗北,軍心崩潰也只在一夜之間。」
「我們不必拖到那時。」希侖負手在帳內踱步,葛蘭.希莉亞確有幾分統兵之才,面對羅莎琳德和夜刃兩面合圍,至今尚能留存三萬兵力,局勢竟比他料想中還要好上不少。
「卡列琉斯在西線發動決戰不過是幌子,最終目的是為了拖住古龍主力,同時吸引天下視線,為亞摩蒂亞的十萬巨人北渡霧海創造時機。」
「北渡霧海?」
葛蘭,希莉亞聞言一愣,亞摩蒂亞此前率軍移鎮極東地區並非秘密,高層將領對這十萬人的目的地也心知肚明,但包括她在內,所有人都以為亞摩蒂亞將會取道岡瑟弗雷德、奧狄斯一線,趕在古龍艦隊封鎖死亡之海前從南方海岸線出海,先遁入風暴海再談未來。
可後來蘭斯桑克斯的速度出人意料的快,當初已經繞行到奧緹那以北的艦隊在放大軍登陸之後立刻轉道向東,以遠比陸軍更快的速度迂迴到極東地區,又在旬月之間突破岸防兵臨岡瑟弗雷德城下。
至此東線對王庭來說已經成了地圖視野上的盲區,連岡瑟弗雷德守軍聯絡稜線路中段的禁衛軍團都無比困難,更遑論確認亞摩蒂亞的動向,於是根本沒人知道巨人一族最後試圖保下的火種是已經逃出海外,還是被古龍堵在了極東地區的荒野中。
可現在看來,他們竟一開始就避開了天下各國甚至包括自己人的視線,從離開聖地開始就憑空消失,不知不覺間抵達了北方海岸線?
「他們走的是地脈迴廊,」希侖解釋道,「聖地下方的地脈遺蹟還有向東延伸的一段,大約便是在傳說中的禁忌之門」附近,卡列琉斯屠殺長老會後對相關信息嚴防死守,怕是早就在為此布局,又引動火源之力順著迴廊余脈提前衝出了一條通道,留待必要時將人直接送往北風暴海。」
「如此一來,曾經最接近他們的古龍艦隊為了完成合圍,反而極速繞過了他們即將渡海的位置,將封鎖線布置在了東南方向的奧狄斯港。所有人都盯著庫爾羅斯、北山口、稜線路、岡瑟弗雷德乃至洛德,卻不會有人注意幾天前還在蘭斯桑克斯眼皮底下的一處不起眼的岸線。」
「可.
,」葛蘭,希莉亞瞪大眼睛,隔著鐵面都能看出一臉驚詫,「北風暴海素來驚濤洶
涌,危險程度還遠超死亡之海,那片地方連個港口都沒有,就算卡列琉斯提前在迴廊里藏了船隻和補給,這麼莽莽撞撞地衝出去一頭扎進霧海,這十萬人還能活下來幾成?」
希侖冷笑一聲,聲音聽不出是嘲諷還是感慨,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都要徹底亡國滅種了,能活下多少算多少吧,若非抱著這樣的念頭,他又怎麼會在那十萬人中安排那麼多人類轉化而來的「賤種?」
「對卡列琉斯而言,也許只要能留下一線火種,千百年後,無論霧海內外,哪怕還有一人記得巨人王朝歷史,習得古巨人語和火焰銘文,身懷巨人血脈,以巨人遺族自居......這一戰,他就不算輸。」
「但對我們來說」他呼出一口氣,瞳光漸凝,顯出猙獰殘忍之色,「一路掙扎到今日,又怎麼甘心淪為他人傀儡?這十萬賤種若有一人未能燃盡餘熱,為這灼灼亂世再添一把柴薪,被火焰吞噬的就會是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