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玻璃廠


  朱瞻基對此倒是頗為欣賞,看著平時總是占上風的父親在母親面前受挫,覺得十分有趣。

  朱高熾有些尷尬,本意是想討好妻子,卻反遭輕視,看著兒子便吞吞吐吐地說:"若是太麻煩的話,就算了吧,我只是隨口一提,這條狗養不養都沒關係!"

  朱瞻基聽了父親的話,依舊笑意盈盈地回應:"沒關係,國子監那邊有不少來自西洋的傳教士,據說他們來到大明時,攜帶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和動物,其中包括很多狗。

  我讓張懋幫忙看看,能不能找到幾隻好看的狗,到時候給您挑一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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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高熾點頭表示同意,但隨即又問:"今日的文會上有幾位淮西的鴻儒,你有興趣去看看嗎?"

  說完,朱高熾補充道:"你之前將李時勉關入詔獄雖是情有可原,但也免不了有人背後議論。

  再加上你現在還要籌建皇家學院,這次你去認識一下這些鴻儒,與他們結交,將來他們能在士林中替你說些好話,還能幫助你爭取更多讀書人的支持,這對你的監國之職或者其他事情都有好處!"

  聽到朱高熾的話,朱瞻基幾乎沒有猶豫便搖頭拒絕。

  自家這愚笨父親,實在太過高估那些儒者的作用。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符合父親以往的表現。

  朱瞻基明白,父親因為長期與儒家人士相處,留下了這樣的思維慣性。

  總覺得這個國家缺不得儒家之人,治理天下也非依靠儒家不可。

  而他自己不知不覺間行事風格也逐漸偏向儒家。

  從內到外,無不散發著濃厚的儒家氣息。

  對上,他總是畢恭畢敬地對待那位祖父,即便常受恐嚇也未曾改變態度。

  至於那兩位心懷異志的弟弟,他更是百般容忍,縱使他們居高臨下地對他,他也總是溫言應對。

  按現代的說法,簡直可以稱為聖母中的聖母!

  因此,當他得知父親如此看重儒家學派時,並未感到驚訝。

  然而,父親希望放任儒家*的行事風格,他卻不以為然。

  但他並未直截了當地反駁父親,只是微微搖頭便說道:

  「這是父親為了創辦報紙而組織的文會,您不如多向他們講解關於報紙的內容就好,我這裡還有一些事務要處理,哪有空去聽一幫老頭子空談呢?」

  朱高熾聽了這話冷哼一聲,「你就繼續敷衍你爹吧。

  朝政大事楊士奇他們已經替你料理妥當,報紙之事你去跟他們說,難道還能說得比我更清楚嗎?」

  接著,他又嘆了一口氣,說道:「孩子,我知道你和你爺爺、太爺爺的想法一致,認為這些讀書人只會紙上談兵。

  你太爺爺當年更是將這些人殺了不少,但結果如何?最終仍需依靠讀書人來治國理民。

  這些人,你該爭取的還是要爭取。」

  「可太爺爺當初不是這麼想的!」

  朱瞻基聽到父親提及太祖,嘴角微微一撇,「他就像個農夫,把田裡的莊稼種了一茬又一茬,一旦發現不符合他心意的莊稼,就隨手拔掉,再種新的罷了。」

  朱高熾聽兒子這樣形容太祖皇帝,既好氣又好笑。

  朱家靠一口破鍋發家,雖然從不隱瞞這段歷史,但聽兒子這般比喻,總覺得有些不合時宜。

  ……

  朱高熾翻了個白眼,低聲咒罵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這句罵得真夠水準的!

  朱瞻基聽了,一臉無奈,很想反問父親,他罵自己是狗嘴時,有沒有想過自己的身份。

  但考慮到可能會惹怒父親,導致翻臉,最終選擇了沉默。

  朱高熾說完也意識到這句話有些問題,於是趕緊轉移話題:「文會你若不想參加就別去,不過報紙的事兒,你近段時間應該好好籌備一番才是。」

  「待這邊的文會拉開帷幕,必然會有幾篇佳作湧現。

  屆時我會讓人為我抄錄下來。

  此外,地方上的雪災賑災詳情,我已經提前安排人收集了一些信息回來。

  至於民生方面,依照你的建議,我也找人擬了些應對雪災的辦法,明早我便全數送來,由你挑選。」

  朱高熾思索片刻後說道:「關於朝廷政策的事,既然李時勉已被關進詔獄,此事暫且擱置,免得引發不必要的爭端。

  這方面的內容,你可以關注其他話題。」

  朱瞻基聽後點了點頭。

  報紙的籌備工作,他早就在著手進行。

  印刷工具與紙張均已備齊,可以隨時啟動印刷。

  至於朱高熾提到的李時勉之事,朱瞻基本無意報導。

  即便痛擊對手看似快意,但這對他並無實際益處。

  朱高熾交代完這些,正欲轉身離開,朱瞻基笑著喊道:「爹,早點回來哦!」

  朱高熾充耳未聞,徑直離去。

  朱瞻基聳聳肩,目送父親走出庭院,隨後步入屋內。

  剛進屋,便見張氏與胡善祥坐在軟榻上,二人手中拿著毛線編織毛衣。

  母親見到兒子進來,連忙招手示意他靠近。

  邊織毛衣邊低聲問道:「你爹去參加文會了?」

  「是的。」

  朱瞻基點頭,同時阻止了胡善祥行禮,隨即坐到母親身旁,把玩起手中的毛線球。

  玩了一會兒,忽然冒出一句:「爹辦文會的事,其實是我的主意!」

  張氏手上動作依舊不停,平靜地點頭道:「我懂。」

  聽到這句話,朱瞻基尷尬地笑了笑,縮了縮脖子說:「娘您知道啊,我還以為您不清楚呢。」

  張氏瞪了他一眼,說道:「你覺得你娘糊塗嗎?別人家辦文會,你爹會這麼積極?又有誰能讓你爹親自主持文會?」

  「那娘剛剛……」

  朱瞻基聞言,驚訝地看了母親一眼。

  張氏瞧見兒子滿臉驚詫,嘴角揚起幾分得意,「若非我剛才嘮叨了幾句,你爹豈不沒了管束?他向來如此,你祖父在應天時,還有人能鎮得住他。

  你祖父北伐去了,他那時監國,眾目睽睽之下,自然不敢造次。」

  「如今可好。」

  張氏說完又低頭織毛衣,邊織邊道:「既不用監國,也不用憂心你祖父,這心一松,我就得在他耳邊多念叨幾句,不然他怕是要飄上天了。」

  朱瞻基默然。

  自家老爹竟這般不堪?

  心中腹誹一句後,又想起太子府那些被糟蹋的西域女子,忍不住哭笑不得。

  他察覺此事,似乎確是在祖父離開應天之後發生的。

  往常老爹雖也有幾分癖好,但相當克制,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如今祖父北伐,輪到他監國。

  這下老爹反倒成了最清閒自在的人。

  只要自己監國不出岔子,待祖父北伐歸來,就算想整治這位太子,也難尋藉口。

  至於糟蹋十幾個西域女子這種事,更是不成問題,這本就是為老朱家添人口的好事,不但不能算罪狀,還該嘉獎。

  想到此處,朱瞻基頗覺無奈,好色也就罷了,怎麼還變成光宗耀祖的事了?

  真是匪夷所思!

  再想想母親為了老爹操碎了心,又覺她不易。

  張氏瞄了眼兒子,眨眨眼,「孩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娘?」

  「還有何事?」

  朱瞻基疑惑地問。

  張氏凝視他,「前幾天我不慎打翻了個花瓶,你爹平時寶貝得緊,誰碰都不行。

  還好花瓶無損,卻讓我發現件奇事——那花瓶里不知誰放了一張二十萬兩的銀票,嘖嘖,二十萬兩,你說怪不怪?」

  「咳咳……」

  朱瞻基聽罷,頭皮發麻,

  什麼叫不小心打翻了老爹珍愛的花瓶?

  您確定是意外?

  朱瞻基聽罷,立刻說道:「這倒是很有趣。

  您沒跟父親問過這事嗎?或許是他藏起來的呢。

  娘,這事您可得好好查查,一定要搞清楚這錢是從哪兒來的?二十萬兩可不是小數目啊!」

  張氏眯著眼睛繼續問:「這事兒,你是不是知情?」

  「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怎麼會知道呢?」

  朱瞻基毫無遲疑地答道。

  聽完兒子的話,張氏微微點頭,然後白了他一眼,「要是你沒做就行,我也沒興趣深究。

  你爹能藏住錢已屬不易,我得給他留點顏面。」

  朱瞻基心裡暗自感嘆:確實是不容易,把錢藏在最愛的花瓶里,這是以為最危險的地方才最安全嗎?

  他明白母親話中的深意,顯然此事就此揭過。

  她提出這事多半是為了敲打自己。

  想到這裡,朱瞻基不敢久留,馬上站起來說:「娘,我忽然想起還有些公務未處理,若您沒別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

  張氏揮揮手。

  得到許可後,朱瞻基正準備離開,卻聽見張氏又喊:「對了,兒子,幫爹找狗的時候,記得挑只活潑些的,好讓他平時有事可做。」

  「好,我知道了,娘。」

  朱瞻基心裡默默為自己的父親默哀,趕緊答應下來。

  出門後,他才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自家娘親真是越來越讓人頭疼了。

  正想著,迎面看見一名穿飛魚服的錦衣衛走來。

  見到朱瞻基,錦衣衛眼睛一亮,急忙上前行禮:「見過太孫殿下!」

  「有何要事?」

  朱瞻基整理衣衫,平靜問道。

  聽完錦衣衛的匯報,朱瞻基本以為是關於羊毛的事,但聽他說後面的內容時,立刻來了精神,目光期待地看著錦衣衛:「玻璃真的造出來了?」

  細細算來,玻璃廠與紡織廠幾乎是同時起步的。

  只是因二者均由戶部出資,紡織廠進展較快,早已投入生產。

  而玻璃廠如今也恰逢其時地開始了運作。

  錦衣衛躬身點頭道:「周大人吩咐小人這般回復。」

  「嗯,做得好!」

  朱瞻基滿意地點點頭。

  錦衣衛領命後喜形於色,連忙稱謝:「多謝太孫殿下!」

  朱瞻基揮揮手讓他退下,隨後獨自在院中稍作停留,嘴角不禁浮現出一絲興奮的笑意。

  近期好事不斷,新鹽、羊毛等項目逐一落地。

  他的幼軍建設計劃也已獲批。

  學院的事宜雖因時日尚短未能立刻成型,但各項工作均已步入正軌。

  如今玻璃廠也順利啟動,諸多事務即將逐步推進。

  畢竟,在他的規劃中,玻璃占據著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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