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道路萬千條,安全第一條


  「動手澆築吧,民夫的任務是把混凝土均勻攤鋪到路面上,工匠則負責修整平整。

  按照計劃,路面必須與模板齊平,絕不能有凹陷、空洞或凸起,每一處都要保證平坦。

  道路每間隔六尺便放置一塊事先準備好的木板作分割,預留縫隙,*部位同樣如此……」

  所有準備工作完成後,一個頭戴紅色安全帽的人隨即走出來。

  朱高熾在一旁看得饒有興趣,他早已注意到這裡很多人都戴著帽子。

  最初並未留意,如今見到有人戴著不同顏色的帽子站出來,頓時好奇地問:

  「兒啊,為何此人所戴之帽與其他人的樣式不同?」

  旁邊的朱瞻基笑了笑說道:「這是因為他的身份是建築公司管理層,在此屬於總攬全局的角色。」

  聽完這話,朱高熾聯想到朝廷官員的服飾,便接著問道:「那麼那些普通的帽子又象徵著什麼呢?」

  「自然都是建築公司的工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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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瞻基答道。

  隨著紅帽一聲令下,在工匠指引下,民夫立刻將調配好的混凝土送往路途各處。

  一些工匠取出工具,有人手持一頭磨尖的純鐵棒,在已鋪設水泥的地面上逐一敲擊一遍,確保混凝土內部無空隙。

  另一些工匠隨後拿起特製的鏟刀,在這些敲打之後將路面刮平並打磨光滑。

  現場氣氛熱烈而井然有序,即便忙碌卻未顯雜亂。

  整個過程仿佛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各司其職,澆築工作進展得極為順暢。

  前方開始安裝模板,後方同步攪拌、澆築混凝土。

  每隔六尺便放置一個模具,其間同樣用定製的薄模板隔開,厚度約兩分,待硬化後移除模板,便形成兩段*的混凝土塊。

  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預防因溫差導致的膨脹收縮,避免路面因受力不均而開裂,儘管周忱對此原理並不了解,但仍嚴格遵照朱瞻基的要求執行。

  自然,這還不是最終步驟,等抹平路面的工匠完工後,馬上會有另一批工匠檢查剛剛處理過的路面。

  這些人會藉助標準直木檢測路面是否平整,防止日後積水或車輛行駛時產生劇烈震動。

  雖然看似繁瑣,但相較傳統用磚石鋪設,這種水泥路施工顯然更便捷高效。

  不僅僅是因為水泥路建造速度更快,而且它的耐用性也遠遠勝過磚石。

  通過專業試驗,工匠們找到了最佳的水泥與砂石配比,既節約材料,又確保了路面的堅固程度。

  在一般情況下,即便幾十石的重物碾壓而過,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一石等於一百五十斤,幾十石相當於數噸的重量。

  在這個時代,一輛滿載貨物的貨運馬車,通常不會超過千斤;即便是特殊用途的馬車,其最大載重也不超過一兩噸。

  再重的話,馬車的輪子能否承受得住都成問題,更別說由一兩匹馬拉動了。

  然而,這樣的重量對水泥路而言毫無壓力。

  尤其這個時代大多數馬車的車輪都是木製的,其硬度無法與水泥相提並論,想要對水泥路造成損傷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水泥路永遠都不會受損。

  在長期使用後,某些特殊條件下,路面仍可能出現裂縫或損壞。

  不過相較昂貴的磚石路,修復水泥路的成本顯然要低得多。

  無論是磚石路、石板路還是泥土路,面對水泥路的優勢顯而易見,逐步替代這些傳統道路只是時間問題。

  朱高熾起初站在稍遠處,見工匠們很快修好了路面,便快步走去。

  他有些好奇,在幾名隨從的扶持下蹲下身來,仔細打量剛澆築完成的水泥路面。

  他的目光中帶著幾分疑惑,忍不住伸手觸摸,朱瞻基還沒來得及制止,就見平整的路面上已經留下了一個圓滾滾的手印。

  朱瞻基愣住了,瞥了一眼自己那憨態可掬的父親,又看了看水泥上的手印,總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這個……」

  朱高熾看著自己的「傑作」,滿臉困惑,轉頭問朱瞻基,「不是說這東西堅如磐石嗎?」

  朱瞻基無語凝視。

  一旁的周忱看到太孫殿下一臉無奈,忍俊不禁,笑著向朱高熾解釋道:

  太子殿下說道:"此水泥需時日方能凝固,待其中水分自然蒸發,便會如磐石般堅固。

  "

  "這……"

  朱高熾聽罷微怔,隨即帶著幾分尷尬望向周忱,又瞥見路面上留下的痕跡,開口道:"要不讓人將這兒恢復原狀?"

  周忱正欲言,朱瞻基已翻起白眼,面無表情上前,毫不猶豫地拍下一掌於水泥地上,隨後似乎還不滿足,又踩上一腳。

  朱高熾:"……"

  周忱:"……"

  顧佐:"……"

  三人滿是疑惑地看著朱瞻基,而他毫不在意地撇嘴道:"告訴世人,此處的掌印與腳印乃大明永樂十二年,太子與太孫親留!"

  ------------

  朱高熾頓時傻眼。

  看著朱瞻基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禁問道:"瞻基,這是何故?"

  朱瞻基笑答:"爹,容兒問幾句話。

  "

  未等朱高熾回應,朱瞻基便開口:"這水泥能把細沙凝聚成石,而石可歷經千年而不朽,對否?"

  朱高熾點頭:"正是如此!"

  朱瞻基接著問:"那麼眼前這條水泥路便是世上首條水泥路,且有望流傳千古,對否?"

  "確未曾見過,若真能千載不毀,流傳下去也並非妄想!"

  朱高熾先點頭,隨後仍是困惑:"可這與掌印腳印有何關聯?"

  "當然有關!"

  朱瞻基揚起下巴,說道:"太子與太孫在這世上第一條水泥路上留下了足跡與印記,爹覺得此事若傳開去,是否極有意義?後人走過此路時,豈不會自然而然想起這段往事?"

  "這……"

  朱高熾聽完頓時愣住。

  緊接著,那雙因臉龐圓潤顯得略小的眼睛立刻熠熠生輝。

  下意識望向地面的痕跡,眼中還閃爍著些許躍躍欲試的光芒。

  周忱與顧佐聽聞朱瞻基之言亦是一愣。

  而後二人臉上均浮現幾分悔恨交織的表情。

  在那條具有歷史意義的第一條水泥路上留下痕跡,水泥硬化成石後若能千載不朽,這樣的事與流芳百世有何不同?

  兩人幾乎能預見,一旦此事傳開,日後每一步踏上這條路的人,都會想起永樂十二年的故事:太子殿下和太孫殿下曾在儀鳳門至長江碼頭的這條路上留下手印與腳印。

  若未來太子和太孫都能登基為帝,這兩個印記……

  想到這裡,兩人甚至開始懊悔得腸子發青。

  更讓他們後悔的是,當時為何沒提前想到這一點。

  要是早想到,隨便找個藉口,不就能輕鬆留下印記了嗎?

  這樣一來,豈不是與兩位未來的*一同留名了?

  又或者乾脆題一首詩,這樣既能留名,詩句也能世代相傳。

  實在不行,作為水泥路的管理者,寫幾句簡單的話總行吧?

  但現在太孫已經公開表示了,再去行動顯然不合適。

  他們明白,既然太子和太孫留下了印記,沒有他們的同意,這裡自然不會輪到他們。

  除非其他王爺或是皇帝親自來才行。

  想到這兒,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畢竟,這只是第一條水泥路,以後還有第二條、第三條呢,最次也該修繕平民區的危房吧。

  雖然不能像現在一樣與未來的*同留印記,但總歸還是有機會留下點什麼的。

  朱瞻基並不知道,自己一時的興致,會讓大明形成一種怪異的傳統——每有新水泥建築誕生,總會有人立刻在角落裡刻下名字或詩句。

  看著路面的印記,朱瞻基心中湧起幾分戲謔。

  不知這些印記將來會傳至何時,後人見到它們時,會不會把這裡當作網紅打卡地?

  到那時,一堆人一邊用手機拍照,一邊在自己的印記旁比劃。

  這種念頭一冒出來,他的腦海中便浮現出這般畫面。

  朱高熾不知道兒子的想法,他和周忱、顧佐一樣,在思考是否要在水泥路上留下幾句箴言或詩詞。

  然而同樣地,被朱瞻基點破之後,他又覺得不好意思主動提起,否則顯得太過刻意。

  他正在思考以什麼理由開口時,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心思,旁邊的周忱便主動提議道:

  「太子殿下、太孫殿下,今日是歷史上首次修建水泥路的日子,兩位殿下不妨藉此機會在此留下一些話,以警示後人。」

  「這個………」

  朱高熾聽後,眼中閃過一絲心動,但又不便立即答應,一時之間有些猶豫。

  一旁的朱瞻基看到父親那副欲拒還迎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思索片刻後,他嘴角微揚,走到一邊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就開始書寫。

  自從上次被夏原吉和父親批評之後,朱瞻基最近常練習書法,雖然談不上大家風範,但也逐漸有了幾分韻味,字裡行間透著些許靈性。

  這也是他敢於直接書寫的緣由,畢竟在這裡寫好便是留名青史,寫差了則是失敗現場。

  朱高熾看到兒子已經開始動筆,既有些羨慕,又下意識地讀出了他寫的內容:

  「道路萬千條,安全第一條;行車不規矩,親人淚兩行。」

  朱高熾:「………」

  看到兒子寫下的內容,朱高熾眨眨眼,忍不住說道:「你這孩子,讓你寫你就寫,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文不像文,白不像白,什麼叫行車不規矩?親人淚兩行?這剛修好的水泥路,你就寫這種不吉利的話,趕緊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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