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直面姚廣孝
做完這些,周忱帶領幾名工匠與工部官員開始對路面做最後的檢查。
工部官員也同步記錄路面狀況,這些項目均由建築公司承建,儘管隸屬於工部,但運作並不歸工部直接管理。
工部主要負責驗收結果,收集相關資料,為後續驗收做好準備。
朱瞻基沒久留,他可不是那種沒事找事的閒人,家裡還有兩位需要陪伴的小*等著呢。
他自然不願同那些愛湊熱鬧的人一起迎著寒風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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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入儀鳳門的朱瞻基,還未緩過神來,就被一名太子府的小太監攔住。
「太孫殿下,太子殿下請您過去。」
順著太監所指的方向,朱瞻基注意到太子的車駕竟然就在不遠處候著,顯然是在等他。
他心中疑惑,不知父親又要玩什麼花樣,但還是隨太監去了。
馬車裡,朱高熾舒適地倚在軟墊上,手中翻閱著《大明日報》。
朱瞻基瞄了一眼日期,正是今日。
自父親將報紙做得有聲有色後,他對這份報紙的興趣便淡了不少,除非有大事發生,否則朝政部分大多由朱高熾自行處理,而他本人也是閒時才偶爾翻閱一下。
察覺兒子目光落在報紙上,朱高熾遞給他另一份:「看看?」
朱瞻基接過報紙,最近並無大事,朝政新聞及賑災報導都減少了許多。
隨著賑災資金到位,受災百姓已得到妥善安置,近期應天附近甚至鮮有難民湧入。
朱瞻基對此並無驚訝,既然是花錢,總該有點效果吧?
朱高熾見兒子專注朝政,說道:「各地記者已陸續前往災區,靠近應天的地區災情基本穩定,記者們帶回的消息與報紙內容一致。
不過偏遠地區的狀況尚未傳來。」
說著,朱高熾面露憂色。
作為多年監國者,他知道每逢大災大難,總有人想趁機謀私利。
即便派了監察御史下去,但在遙遠之地,監管仍難以到位。
「這些事不可避免,但記者們已在路上,早晚能揪出那些蛀蟲。」
朱瞻基回應一句,繼續閱讀報紙。
他對這類事興趣不大,「水至清則無魚」,無論哪個朝代,都無法杜絕此類現象。
他所能做的,不過是發現一起嚴懲一起罷了。
「你對那些記者倒是相當信任啊!」
朱高熾看著兒子這模樣,忍不住搖頭嘆息,心中滿是無奈。
記者的事眼下還未見成效,可他兒子卻已信心滿滿。
然而朱高熾心中有所顧慮,朝廷派來的御史監察雖不少,成效雖好,但時間一長,總有人能找到應對的辦法。
記者一事在他看來也是如此,他只盼著這次能多抓些人,狠狠震懾一下朝中的官員。
想到這兒,朱高熾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近來報紙賣得愈發迅速了,你安排的那些報童,剛從報社拿出幾十份報紙,就被堵在門口搶購一空。
不少人買不到,就直接跑到報社去,報社印多少他們就買多少。
有時印刷跟不上他們的購買速度,他們就在報社門前排起長隊等待。
如今報社的報童也不用走遠了,只要把報紙拿出來就能立刻賣光,一個個都樂得合不攏嘴。
這樣賺錢的速度,可不比大人差。
這事下面的人已經向我反映多次了,我想著不如擴大報社規模。」
朱高熾提到報童時,臉上帶著哭笑不得的表情。
畢竟這種賺錢方式實在太簡單了,拿著報紙出門就能賺錢。
那些孩子一次能拿幾十份,這樣一來,報社門口一趟下來就能掙幾十文錢。
比起一些大人,這賺錢的速度絲毫不遜色,甚至更勝一籌。
朱瞻基聽後也忍不住笑了,說道:「報社確實該擴大規模,不過那些報童就不用管了。
這些孩子本就貧困,靠自己勞動掙點錢,即便輕鬆,也是他們應得的。」
「而且,一天的報紙就那麼多,這麼多孩子分,其實每人也分不了幾文錢。」
應天府作為大明的文化中心,這裡的讀書人和朝廷官員中識字的實在數不勝數。
起初報紙剛出現時還好,但隨著熱度上升,以目前報社的規模,顯然難以滿足這麼多人的需求。
朱瞻基對此早有預料,停頓片刻後問:「父親,關於報社設立分社的事,您有計劃了嗎?」
朱高熾聽完兒子的話,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接過他手中的報紙,翻到背面,指著原本的詩詞歌賦版塊後新增的小版塊說道:「你看這裡!」
朱瞻基微微一怔,隨後順著朱高熾所指的方向望去,立刻察覺到那新增的部分內容:
「自古以來,凡欲有所作為者,何曾離得了賢士良才相助?及至得遇賢人,往往出身鄉野之間,並非僥倖相逢。
今大明日報初創,急需賢能之士。
無論大明各地,各分社均需招募四五名編輯,無須擔憂,諸君若能助我發掘潛藏之才,唯才是舉,我必重用。
——大明皇太子朱高熾」
「父親,這是您撰寫的內容?」
朱瞻基凝視著這份古樸的招賢榜文,同樣感到驚訝。
他原本以為自己還未開口,朱高熾卻已搶先一步籌劃周全。
朱高熾見朱瞻基出神,嘴角浮現笑意:「你別忘了,前幾天我在娛樂報上刊發的那份啟示反響很好,好幾位商賈因此聯繫報社。
恰好我也需要一批人手去管理那些分社,雖然之前派了不少人出去,但要全面鋪開兩京十三省的布局,總該兼收並蓄,吸納更多有用之才。」
「妙極!實在是高明!」
朱瞻基由衷讚嘆,換了旁人,即便得知此事,怕是也不會聯想到以這種方式招募賢才。
「你這小子……哈哈……」
看著朱瞻基豎起的大拇指,朱高熾笑得合不攏嘴。
恰在此時,馬車輕微晃動後驟然停下。
「已經抵達!」
朱高熾面露喜色說道。
「這麼快就到太子府了?」
朱瞻基滿心狐疑,剛想詢問,便聽見門外傳來恭敬的通報聲:
「太子殿下,雞鳴寺已到!」
「雞鳴寺?」
朱瞻基略感詫異,隨即看見朱高熾已然先行下車。
馬車停在一座宏偉的寺院門前,朱高熾推開近侍扶持的手,徑直步入其中。
見朱瞻基未跟上,他回過頭催促道:「怎麼還不進來?」
「來了!」
朱瞻基這才明白為何朱高熾會特意等候,能讓這位一向不拘小節的父親如此鄭重其事的,整個應天府也屈指可數。
而在這座寺廟中,唯有雞鳴寺的那位高僧。
「方丈大師!」
朱瞻基陪著父親踏入寺門,立刻大聲喊道:「不成體統!」
朱高熾聽見兒子的聲音便輕輕斥責:「這麼大座寺廟,你不喊,我豈不是要四處尋覓許久!」
朱瞻基滿不在乎地回應一句,隨即又提高了音量:「老禿驢!」
話音剛落,前方禪房的木門被緩緩推開,一位身穿黑袈裟、年約六七十歲的老僧人緩步走出,面帶笑意。
朱高熾微微頷首致禮:「貧僧見過太子殿下。」
「少師不必多禮。」
朱高熾笑著止住對方的禮數。
朱瞻基瞧見二人寒暄完畢,便嬉皮笑臉地說:「幾日不見,你看起來愈發年輕了啊。」
眼前的這位黑衣僧人非同一般,正是以一頂白帽與朱瞻基祖父結下深厚緣分的傳奇人物,人稱黑衣**的姚廣孝。
他不僅是太子少師,還是僧錄司左善世,曾是朱瞻基幼年的導師。
聽聞朱瞻基之言,姚廣孝淡然一笑:「若讓你祖父聽到這話,定會更加歡喜,待他歸來,你可多與他分享此類趣事,說不定還能得到些賞賜呢。
只是如今,老衲這兒只餘一座廟宇,實在拿不出什麼了。」
「絕不可能,你是咱們大明最富有的和尚,隨便擠出點碎銀子,就夠我花上一陣子!」
朱瞻基笑著說道。
「你這孩子怎如此對你師父講話?」
朱高熾見父子倆玩笑開得太過,心中雖無奈卻也想制止。
姚廣孝擺手示意無礙,隨後引導他們進入一間禪房,並親自奉上茶水後才問朱高熾:「不知太子今日來訪所為何事?」
朱高熾啜飲一口茶,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還不是這小子,他近來搗鼓出個叫『水泥』的東西,據說能將沙子變成石頭,在儀鳳門外修建了一條通往江邊的大道。」
「水泥?」
姚廣孝聞言微怔,滿臉困惑。
朱高熾輕聲說道:「這水泥不僅可造屋,還能成玻,透明如晶,築溫室,冬日亦能育菜。
然我更傾心於水泥,若真能使沙礫化為堅石,以之修路,必似整塊巨岩雕琢而成,不論雨雪風霜,皆能通行無礙。」
聽完朱高熾的話,姚廣孝沉默片刻,隨後朱高熾繼續道:「少師博古通今,敢問能否用此水泥鋪就一條從應天至順天的道路?」
姚廣孝皺眉思索,雖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已生出幾分興趣。
可惜他對水泥所知甚少,僅憑朱高熾寥寥數語難以定論。
沉吟半晌後,姚廣孝才開口:「太子,這水泥路可是已經修好了?」
朱高熾答道:「正在建中,從儀鳳門到江邊碼頭,約莫四里路,據說五六天就能完工,等水泥凝固,路面便如巨石般堅固。」
姚廣孝瞥了一眼在一旁閒適的朱瞻基,眉頭微蹙,而後說道:「太子,我對水泥一事並不熟悉,不敢妄下斷言,不如等我稍作了解後再談此事如何?」
姚廣孝並非魯莽之人,僅靠朱高熾的描述,他實在不便多言。
聽罷,朱高熾點點頭,他也未曾期望立刻得到答覆,只是前來通報一聲罷了。
見姚廣孝答應下來,朱高熾隨即說道:「那我過些時日再來向您請教。」
姚廣孝點頭回應,朱高熾立刻起身告辭。
朱瞻基一時還未從二人簡短的對話中回過神來,這時姚廣孝笑盈盈地看著他,問道:「你是要回去嗎?還是決定追隨老衲,從此在寺里做一個看破紅塵的小和尚?」
朱瞻基:「………」
白了他一眼,朱瞻基笑著回道:「你要是敢跟我爺爺說這種話,看他會不會把你的廟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