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異形鮫人
封閉實驗室內，弧形玻璃圍出了一個巨型的水族艙。
內部海水幽藍，光線被水波折射成扭曲的波紋，粼粼的光影照射在觀察窗前的人身上。
她身著昂貴的禮服套裝，腳踩尖頭高跟鞋，眼睛裡是欣賞和沉迷的狂熱。
幽藍水中漂浮著一隻類人生物，
它的上半身是男人的模樣，寬肩窄腰，容貌英俊非凡，面部肌肉卻冰冷僵硬，全無人類的靈動生機。
肩胛骨和脊椎延伸擺動著長長的魚鰭，頸部裂開的鰓緩慢張合。
它的下半身搖曳著一條兩米長的鯊魚和孔雀魚形狀結合的尾巴，散發夢幻光彩的尾鰭隨著水流如霓裳羽衣一般拂動。
冷藍頂燈將女人的臉映得慘白，耳邊的沙漏耳墜閃出如血的紅光。
影子投在觀察窗上，與鮫人的身影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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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驟然張開嘴，嘴角猙獰得裂到耳根，露出鋒利密集的鯊齒和長舌。
他暴怒地游過來撞擊玻璃，影子伴隨著悶重的聲響震顫扭曲，可防爆玻璃堅固無比。
「真是美麗啊。」
她著迷地湊近觀察窗將紅唇印了上去，不顧另一面的鮫人的臉早已扭曲到恐怖至極，張大的喉嚨深處還閃著誘捕獵物的螢光。
她走回玻璃平台，黑色皮革沙發上坐著被粗黑鎖鏈捆綁嚴實的女人。
背後的巨型熒幕上正在實時轉播異神廟劇院的場景。
「很可惜，蘇硯舟差一點點就能結束遊戲了。不過，我怎麼可能讓她得逞呢？」
俞思敏閒適地坐在沙發另一頭，撕去現實的偽裝後，這才是真正的她。
飲香被綁得動彈不得，好整以暇得像在水族館觀賞一般。
「你這變態的氣質真是渾然天成收放自如，林斷夏才學到你的皮毛而已，她其實就只是用來掩飾你的幌子吧。」
俞思敏好奇地托腮：「你是她潛意識裡的保護者？所以她才總是能精準避開我嗎。
蘇硯舟的直覺果然很棒嘛，竟然把黑錨的小嘍囉給挑了出來。」
她輕蔑一笑：「可又能怎樣，黑錨也不過是我家的一條狗。她再怎麼掙扎都沒用。」
「黑錨？噢，有趣，原來你連黑錨都知道？」
飲香起了興趣，齊右將她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充足，但聽俞思敏的話，她似乎與黑錨勾連不淺。
「別裝的好像你是真的她一樣。
蘇硯舟，你不過是在我提到黑錨之後，潛意識才自動反應，把設定想像補全的吧？」
飲香不動聲色，俞思敏似乎來歷不俗，還專門學過控制潛意識的方法。
但因為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所以才把她當作了蘇硯舟的意識化身了。
「你的精神與反抗確實堅固，但終究不過是普通人，回去的瞬間就會忘記一切，就算現在我和你說了真相又怎樣？」
俞思敏晃著精緻的鞋尖，滿臉不屑：「林斷夏只會呼呼喝喝，直白愚蠢地使壞。當我的傀儡名片還算趁手，但到了該用的時候又太不中用了。
宋凝嘛，是個不錯的人選，但反抗意識太強還容易受侵蝕，容易走向自我毀滅。」
她目光投向飲香，似乎在看什麼寶貝：「我可是前後找了五個人，才好不容易找到蘇硯舟這麼個適合的人選。
孤苦無依，很適合操控，用毀了能直接回收。意識又強韌，能對抗異神，甚至反制，那肯定能直接用，不容易精神崩潰。」
「她確實賦予了你這個投射者很強大的設定，但又注入過分多的精力，把你變成一項干擾因素。說實話，你已經影響到我的判斷了耶。」
她分享和抱怨著自己的成果和辛勞，眼前的投射者卻直直盯著後面的屏幕。
俞思敏剛回頭就看到蘇硯舟消失的場景。
「消失了？是荼伺？那個心理老師？他現實中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修堂聖導啊。」
忽然她的眼睛一亮：「天啊，也是你投射出的保護者之一？不錯！測試可以結束了。」
她猛地站起身，仿佛等這一刻不知等了多久似的大聲宣布。
「終於找到了！蘇硯舟就是那個最合適的容器！」
俞思敏臉頰潮紅，洋溢著狂熱到異常的興奮。
「好！現在就先用意識分身來模擬看看，好提前讓你的潛意識為未來的實驗做好準備！」
她指著水族艙里的鮫人：「看到了嗎？它是我模擬出來的人與異神的結合體——異形鮫人，比目前的半成品還完美呢！」
飲香眉毛微動。
鮫人還在焦躁不安地撞擊玻璃。
它身上似乎有極微弱的木鬼血液和氣息。
她眯了眯眼睛，得湊近觀察看看才能確定情況。
「對了。」
俞思敏像元氣少女一樣拍掌歪頭道。
「它現在剛好處在發情期，要不就讓你去和它交配緩解安撫它叭！」
兩個全副武裝的魁梧實驗員在聽到拍掌聲後出現，拖走了飲香。
飲香翹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接收到她的眼神，俞思敏貼心地在後面提醒著：「你要小心些哦，放輕鬆！發情的異形鮫人是很兇殘的～」
隨後她充滿期待與興奮地摔坐在沙發上，準備觀看起專屬於她的情色片。
從觀察窗上看水族艙，能看清內部全貌。而從水族艙里往外看，就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輪廓而已。
「嗚哇！還是這兒有意思呢，能看到真正的異神和人的交配。」
這時，被換上潛水裝備的飲香已經被投入水族艙中。
俞思敏安撫地喃喃自語：「放心啦蘇硯舟，你不會被玩死的。不過要是在現實，你已經被貫穿撕爛了吧？
同學一場，我幫你先適應適應，之後你就不會那麼抗拒了。」
折射的光線在地板上形成不斷晃動的波紋，像無形的手揉皺了一匹藍色絲綢，光斑像呼吸似的擴張又收縮。
從實驗室牆壁邊緣，忽然有巨大的觸手形狀的陰影游過，切斷了晃動的波紋形成短暫的黑暗斷層。
余思敏卻渾然不在意，她習慣了，黑影經常是遊動的鮫人造成的。
「叮鈴——」耳墜上沙漏掉落的沙停滯了。
此時水族艙內已然渾濁一片，讓她看不清內在的景色。
因為鮫人在交配時會短暫釋放一種物質來攪渾周圍的水面，使其他海洋生物看不清其中的景象，同時誤導它們接收到天敵的威懾信號而自動迴避。
「怎麼回事？」
她急促地站起來靠近觀察窗，「我已經抑制鮫人的皮膚腺體，它根本釋放不出濁霧才是啊。」
剎那間，尖厲的嗡鳴爆發，幾乎要震碎整座實驗室。
余思敏的耳膜和內臟頓時滋生出劇烈的刺痛，她忍不住跪地大口呼吸，眼鼻口和耳朵滲出連綿的細血絲。
她嘔出一口血，紅色警報拉響，在提醒她趕緊逃生。
余思敏的頭腦已經混沌成漿糊，前所未有的驚懼攫住心頭，「得，強制逃離......」
她沒想到，即使專用通道被莫名地強制融合後，自己的控制術也純熟到能創造出一個新的安全屋，但此刻竟然還是被不知名的入侵者攻擊了！
到底是誰？！
她思考停滯，身體癱軟無力，雙膝跪在冷硬的地面，額頭重重磕地。
僵直得如同古代跪在皇帝床邊的侍寢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