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鮫纏
被從邊緣推下來的飲香靠著壁沿,警覺地浮沉在海水中。
艙內視角包裹得仿似母親的子宮。
而原本還狂躁的打算衝過來的異形鮫人突然頓住,冰冷非人的眼眸竟一點點煥發出了奇異的光彩。
但那眼神完全算不上有人情味。
只是鮫人那英俊卻古怪的類人面孔就像突然被點了靈氣,變得活色生香起來,散發出誘人的意味。
此刻,它不再是怪異恐怖的類人生物,被本能指使著只想交配後撕碎獵物。
而是自然而然的懸浮舒展,姿態自然鬆弛。
仿若他是某片傳說中,一望無際古老水域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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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香慢慢拉開全面罩,卸下氧氣瓶,海藻般的長髮飄揚,細密的水珠吻上她的眼睫毛。
她鳳目的形狀近乎平行四邊形,和面前異形鮫人的眼睛相似極了,都是眼尾上揚,內眥帶著惑人的小彎鉤。
異形鮫人,應該說是木鬼,綻放出極其迷人的微笑:「我的妹妹,好久不見。」
「真是有夠無恥的,為何不堂堂正正的用你的身體和我見面?」
飲香惡意地冷嗤:「噢~是知道你原本的樣貌就不怎麼樣,所以才要附身在美男子身上啊。」
木鬼的眉毛往下壓出一點黑影,更加凸顯了深邃俊挺的骨骼感,他帶了點委屈的味道:「你若願見我,之後我就用這副身子也可。」
接著,他興味一笑。
「不過,這副身子很奇怪,讓我很想碰你。」
玻璃壁上不知不覺被黑紫色的觸手覆蓋,往上延伸交匯出拱頂,似乎要纏繞成密閉的巢穴。
「吉時已至,當行嘉禮。」
他只是輕微擺動魚尾,就像離弦的利劍向她游來,張開長長的雙臂。
飲香猛地一蹬玻璃壁借力向他游去,只不過是右手彎成利爪,撞入他懷中的瞬間狠力刺進木鬼的鎖骨上方。
大股的血液消散,飲香神情冷酷,左手掐握他的脖子固定,指甲扣緊細密的鱗片,右手漸漸深入灼熱的血肉中。
木鬼卻滿不在乎地收攏胳膊,將臉龐靠在她的肩側,像小動物似的鼻尖輕蹭。
動作明明是依賴留戀的,眼中卻淡漠無比。
他嘆息道:「別怕,我會慢慢地吃掉你......記住你每一寸被融化的感覺。」
飲香吐出一串泡泡:「滾你大爺的,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手上用力的時候,腿驀地一疼,他巨大寬闊的魚尾趁她不在意,慢慢地纏繞上來後,又瞬間收力絞緊。
她繃緊的腹部立刻撞上了鮫人堅硬的胯骨,超出常人的突出硌在她的恥骨下方卡得嚴絲合縫。
飲香氣極反笑:「臥槽,你個死變態!我要殺了你!」
可還沒罵完,木鬼直接一口兇猛地咬住她的脖側,鯊齒深深嵌入軟肉,疼痛迅速攀上神經。
「你咬我!」飲香震驚地看著他。
第一次見他在打鬥中竟然這麼不體面地動了口。
可她不知道,這是鮫人交配的本能動作。
他甚至刻意收緊肌肉和內臟,讓飲香已經深入胸膛的右手被血肉卡住,而左手摳挖的鱗片也曖昧地開開合合逗弄著她的指尖。
他十分珍惜她給予的每一分疼痛。
「說要殺我,可喘息卻很動聽啊。」
木鬼毫不憐惜地磨著嘴裡的軟肉,深長的舌頭卻纏綿溫柔地在傷口血洞裡流連。
飲香左手立刻鬆開曲肘要肘擊,卻被及時扣住手腕。
木鬼輕鬆地掐著她的腰往他身上按,鋒利的指尖使勁,也漸漸地刺入她的肉之中。
環繞的白色濁霧被血色浸染,兩個模糊的人影在其中原始、野生、激烈又殘忍地搏鬥。
殺意和性慾交織,殘忍和愛欲結合。
海水逐漸升溫,與滾燙的身體所釋放出緊密纏繞的信號不同,他的眼中從始至終冷漠至極,唇邊還帶著冰冷的笑意。
但突然,他又一絲絲地放鬆牙齒,清明的眼睛閃過一縷渾濁的暗沉:「算了,不用這副身體。」
「你要殺我,怎麼還不動手?」
他話說得含含糊糊的,時不時舔弄飲香的傷口。
「難道春息忘了嗎?我的要害不在脖頸。」
哇,你個狗東西!
飲香在心中翻來覆去地臭罵木鬼,估算著時間夠了。
她冷下聲音,殺意迸發:「我當然沒忘,那難道你忘了嗎,你的身體裡還有一把我的劍!」
「唰啦」,她以木鬼的身體為刀鞘,乾脆地拔出右手,手中緊握著一把細長鋒利的金槍魚刀。
木鬼靜靜地浮著,眼珠凝在飲香的臉上,一點痛楚的神色也沒有。
「當然,此刀劍非彼刀劍啦。」
她如泥鰍一般滑出魚尾的絞纏,甚至還蹬了某個堅硬的部位借力騰空,屈腿揮刀。
「喂,木鬼。」
她的面上現出瘋狂的笑意。
「想吃新鮮的鮫人魚生嗎?」
刀刃劃出完美的弧線,眨眼間便切斷他的脖頸,阻斷了木鬼的回答。
沉重頭顱緩緩下墜,那張臉仿佛又失去了生氣,變為原先的生冷僵硬。
高碳鋼鍛造的金槍魚刀切如豆腐般揮展,帶出了內部的碎肉。
飲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輕拍腦袋:「哎喲,怎麼忘記女將教我的步驟了?第一步,評定級別,恭喜你木鬼,你是一級。」
這時,她的旁邊憑空冒出了一個盤坐的女人身影。
她的發色像庫伊拉一樣是黑白的陰陽色,身著日式金槍魚專門店的黑色傳統服裝,裸露的肌膚紋滿文身和打了各式釘環。
她是飲香幻化出來的意識分身。
女將抱著手臂說:「飲香,還記得我當初教你怎麼切割金槍魚的嗎?」
「當然記得啦,師母。」
飲香曾游弋過無數個時間縫隙,認識了不同的有趣之人。
眼前的女將就是其中之一,她是日本一家金槍魚店的第三代女繼承人,教會了飲香如何解剖重達250磅的金槍魚。
女將沉吟道:「沉心靜氣,這雖然比當初那條還重上四倍,但也不過是條魚罷了。」
「好的,師母!」
她興致勃勃地將金槍魚刀挽了個劍花,開始專注地按照五塊式切法,切割起鮫人屍體來。
不知過了多久。
昏昏沉沉的余思敏猛地掙脫噩夢,直起身子尖叫起來,又忽然乾嘔了出來,幾片新鮮的肉塊從她嘴裡掉落。
她慌慌張張地上下摸自己的臉:「我還沒老,我還活著,我還是很年輕的樣子!」
被入侵者攻擊過後,她沉入了更深的意識深淵,在那裡,時間被拉長了無數倍。
她度過了無限漫長的人生,垂垂老矣,身體機能衰弱到極點,卻怎麼都死不掉,也解脫不了。
余思敏驚恐地喘勻了氣息,抬頭通過觀察窗,就看見水中渾濁一片,血液淋漓碎肉漂浮。
飲香像具屍體一般背朝上漂浮在她面前,海藻般的長髮隨水流搖曳。
「什麼嘛。」余思敏湊近,嘲諷地笑了,「蘇硯舟也不過如此……」
話音剛落,水中的女人驟然抬頭,和她隔著一層玻璃緊貼,臉色慘白僵硬異常,眼大如水鬼,溢滿了非人的恐怖殺意。
余思敏被嚇得呼吸一窒,全身血液倒流。
飲香緩慢地露出怪異微笑,抬起手掌對準余思敏的心臟做掏挖狀。
然後用口型一字一句地說:「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