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復讀重開
飲香的長髮如光滑綢緞，輝映著波光，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俞思敏僵硬地跪坐，她很想用盡全力叫出來宣洩，像風暴來臨前的兩棲動物快點貼地爬行鑽進地底，可是身體卻如同被針釘在了原地。
水族艙的女人立著，行動自如地無視水壓和阻力。
那骨頭縫裡渾然天成的尊嚴和倨傲，無法用「海域的王」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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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她就是這海的化身。
她能像母親的子宮，沉默包容地孕育所有的海洋生物。
但當她發怒，也會掀起致命的海嘯波濤洶湧地吞噬一切生命。
雷霆雨露，具是天恩。
俞思敏現在就是滿腦子的——
「她說我死定了。」
「我真的會死的。」
「我要死了。」
紅色的警報燈再次危險地亮起。
【警告！警告！有入侵性信念】
【入侵性信念為「死於黑錨嘍囉之手」】
【正在經過神經突觸無限次重複循環】
【覆蓋舊有信念第一次，第二次.....第一千次......】
【新的神經突觸產生、建立、複製分裂】
【新的信念形成，「俞思敏會死於飲香之手」覆蓋完畢】
兩秒之後，警報燈的紅色消弭下去。
俞思敏抖如篩糠，「我控制不了，我為什麼控制不住自己！」
瀕死的驚懼將她捕獲侵蝕，曾經是世界頂尖級別的擅長控制潛意識大師愛徒的俞思敏，在飲香面前簡直像粒塵埃。
「不過如此。」
飲香的紅瞳豎直如貓科動物，瞄準獵物一般看著俞思敏的耳垂。
那隻沙漏耳墜已經破裂，紅色細砂泄露似血。
那是，血珠上木鬼的血液。
曾將她擊潰的「木鬼惑心」此刻竟被她的「惑心」壓制。
「果然，我過去殺不了你，但不代表我現在不能！」
飲香的豎瞳閃爍著耀眼的野心和興奮。
她敲敲玻璃，示意俞思敏往後望去，「再看看，你確定供奉的異神已經全勝定局了嗎？」
可俞思敏哪敢再看，她哆嗦著低語：「現在讓我強制退出，NND，我命令你！強制退出！」
她突然崩潰對飲香大吼道：「這裡是我的地盤，如果你在這裡殺了我！空間崩裂，你會死！那蘇硯舟也會死！」
飲香挑眉，她本來也沒打算走。
俞思敏見她不動，以為抓住了她的命門般奮力嘶喊：「對！只要你不動我，我立刻安全地送你回蘇硯舟身邊！」
見飲香「配合」，她立刻站起來開啟隱蔽的逃生通道，就在要踏進去的瞬間，飲香隔空對著她的背後輕輕一抓，兩點亮光飛到她的掌心。
「看著不像個守信用的，那先抓個半魂半魄來供我驅使吧。」
掌心幻化出一隻小巧的八卦盤，兩點亮光倏然被吸了進去。
果然，俞思敏一進入逃生通道，粗黑鎖鏈從四面八方突襲而出，將她裹成一個球往更深的黑暗拉去。
俞思敏滿臉冷汗，狼狽不堪。
她粗喘著露出怨恨的冷笑：「這才公平，你們也得去我待過的地獄裡，嘗嘗求死不能的滋味才行！」
鐵球里的飲香卻毫不畏懼，透過縫隙看向大螢屏後，無語地嘆了口氣。
異形是蠢的，但是——
「荼伺也是個大笨蛋。」
屏幕上，紳士異形發表完恐嚇宣言後，身體就猛然一僵。
宣布成功後的異神廟卻沒有立即獲得所有信徒的信力？
也就是說它們打算一舉「惑心」全部春光高中學生的計劃實際失敗了。
是有人正在強行扭轉局面！
它探查定位後發現，竟然是五條通道之一的李耀。
那人僅憑一己之力就重置了結果，一切回到考試前的原點！
它愕然瞪大眼睛：「復，復讀重考？還能這樣？」
飲香得意一笑：「哈哈哈，我就說李耀是王牌吧！」
持燈守望者不滿意落榜的結局，重新選擇了復讀，即使所有人的潛意識被融合操控，他也雷打不動地堅守了自己的立場。
因為他，此刻遊戲竟然直接重開一局。
「他是何人，竟恐怖如斯......」紳士異形被這人類執念的強大程度震撼了。
但緊接著，它撇嘴不情不願地說：「好吧，各位信徒，這也許是我們給予你們再次檢驗異神廟神力的好機會。」
「不過，如果只是重複一遍過去，那不是很無趣嗎？」
它狡詐地眨眨眼：「既然是新的考試，不如就按照你們文化中難度最高的級別來吧！」
話音剛落，考試的難度上升，直至最高級別的明清科舉考試。
據說其答題強度、體力消耗和心理壓力是現代普通高考的十幾倍不止。
正確來說，其殘酷性遠超高考。
地面發出陣陣震動轟鳴，大片大片的房屋如同機關一般下降到地底後，又新升起了形似軍事堡壘的封閉式建築群。
那是明清時期專門用來科舉會試的貢院。
青磚灰瓦的小隔間狹窄簡陋，百間號舍成排分布形如長巷。
號舍中央負責瞭望的明遠樓高達百米，監考官登樓巡視。
放眼望去不僅能監視所有號舍的異狀，還能看見這座城鎮的整體面貌。
這裡簡直是世界各地不同時期建築風格的大集合，有英國維多利亞時期、中國明清時期、法國波旁王朝時期和義大利巴洛克時期。
它們此時全部被名為「蒸汽朋克」的筆觸揉搓融合，達到了一種怪異又和諧的文明交匯。
忽然，明遠樓上傳來渾厚有力的戰鼓聲，從緩慢漸變為急促，再到沉重。
三通鼓過後，諸生就位。
貢院上萬間號舍空空如也，除了一間，窄小木板上獨坐著一個佝僂專注的身影。
異形紳士重新戴好禮帽，聲情並茂地宣布。
「那麼，春光貢院的會試——開始！考試時間，九天。」
仿佛一句話按下了啟動鍵。
靜止在廣場、街道和劇院窗前的臃腫人群上一場的記憶瞬間被清空，人們的神情回歸了漠然。
他們開始像蟻群一樣移動起來，自顧自地投入了每日的日常活動中。
無垠的黑暗裡，那片巨大的熒幕分崩離析，飲香收回目光。
她決定了，這次試著封印自己的記憶，躬身入局，嘗試從這場遊戲的內部突破。
不過在那之前，她要先去見一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