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能讓世子帶孩子
餐桌上霎時一靜。
熱熱鬧鬧的氛圍被沈樞這一句話給砸沒了。
沈停雲剛剛明媚起來的小臉垮了下來。
沈從靈默默地放下筷子,不敢說話,也不敢動。害怕這把燒起來的火,殃及她這條可憐的小魚。
陶氏嗔怪地看了沈樞一眼,給身邊的侯爺遞了個眼色。
侯爺就當沒看見。
他也有點兒不太敢管。
誰讓大兒子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兄弟,皆要求嚴格的。他都能想像到他插嘴以後,沈樞用話頂回來的樣子。
沈樞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掃了興致,目光看向沈培,過問起了沈培的功課。
好在沈培一向不用人操心,沒問兩句便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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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樞的視線轉而落在沈從靈身上的時候,沈從靈立馬低下頭。
「罷了,用飯吧。」
他話音落下,其他人才開始動筷。
沈從靈更難受了。
這還不如問她兩句!
因著剛才那一出,桌上再沒有歡聲笑語,就連筷子碰到碗的聲音都很沒有,只有鍋子沸騰咕嘟咕嘟的聲音。
於皎低頭吃著東西,腦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現有了孩子以後,沈樞一臉嚴肅地逼迫尚在襁褓的孩子認字的畫面。
「噗」
於皎一下子沒忍住,輕笑出聲。
沈樞的目光立刻落到了她的身上。
於皎趕緊將笑意抿進唇縫,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用完飯後,一家人又坐著說了一會兒話。
陶氏說起於皎昨日和她提起的年底的打算。
「皎皎想給府里的下人一人發一套冬衣作為年禮,侯爺覺得怎麼樣?」
「這是內務,你們兩個商量便好。」
沈從靈插話,「一人一套也太多了吧,這要多少銀子?」
陶氏笑道:「你嫂嫂有本事,侯府名下的鋪子最少的也翻了一倍的盈收,這筆開支能拿得出來。」
「那也沒必要。」
陶氏聞言搖了搖頭,問沈從靈,「你可知你嫂嫂為何如此?」
沈從靈不知道,茫然地看向於皎。
於皎解釋道:「他們雖在侯府為奴為婢,但也是人,有父有母有兄弟姐妹,有人疼愛。從這方面來看,他們與我們並無不同,只是生活比我們艱難。日子本來就很苦,若遇上嚴苛的主子,日子便會更苦,若是你,你還會真心實意地辦差嗎?」
沈從靈想了想,覺得自己不抽他一頓,算好的,隨後搖搖頭。
於皎繼續道:「那若是遇上待他們好的主子呢?」
「明白了,待遇好,自然願意留下,不會生出二心。」
於皎頷首,「自家就有布裝,做起來也方便,算下來其實花不了多少錢。不過這發下去的冬衣也還是要按著下人們的等級來,這樣他們心裡有了比較,就會想著更賣力地表現自己。」
沈從靈學到了,心裡暗暗佩服,但面上還是不太肯承認。
定遠侯聽完,夸道:「確實很有謀算。」
陶氏道:「那侯爺覺得年宴就交給皎皎如何?」
侯府這麼多年,年宴都是陶氏操辦的。
能操辦年宴自然意味著於皎進一步得到了認可。
日後恐怕就不是暫時管家,而是一直管家了。
定遠侯沒有異議,陶氏便痛快地將年宴交給於皎。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別的,便要散去。
侯爺單獨留了沈樞有事要說。
於皎便獨自離開。
剛走到外頭,就看到站在燈籠下面神色鬱悶的沈停雲。
沈停雲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去。
「嫂嫂……」
他只喊了這一聲,聲音裡頭的委屈讓於皎心軟得不得了。
「你大哥哥是難得的天之驕子,他的標準自然要比尋常人高一些。在我看來,只要你每天都在進步,就算是很厲害的了,假以時日一定不會遜色於你哥哥的。」
「真的嗎?」
「當然。」
於皎很認真。
如果她沒有辦法避免沈樞的死亡,那侯府的未來就在沈停雲和沈培的身上。她現在要多多鼓勵,不能打擊這兩個孩子的積極性!
沈停雲見於皎這麼相信自己,面上重新露出微笑,保證道:「我一定會努力的!我現在就回去看書!」
沈樞從房間裡一出來,就看到沈停雲黏著於皎說話的樣子。
他擰了擰眉,剛要上前,沈停雲走了。
於皎倒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回身。
「郎君忙完了?」
「嗯。」
沈樞應了一聲,與於皎並肩而行。
雪已經停了,積了薄薄的一層,在燭光下瞧著,倒也有些趣味。
於皎正賞景沈樞忽然開口,「方才用飯的時候,你笑什麼?」
於皎沒想到他還記著這一茬,眼睛一埋便有了小主意。
「我若說了,郎君不許訓斥我。」
「嗯。」
「我笑郎君不像兄長,像三公子的親爹。」
沈樞腳步微凝,「停雲年紀小,最受寵,幼時又在外祖家住過一陣子,二老寵愛非常,都把他慣壞了,他又慣會撒嬌,需要嚴格些。」
他頓了頓,「日後你也不必給他太好的臉色。」
於皎一噎。
沈停雲會撒嬌是事實。
但看怎麼看也不像是個被慣壞了的孩子。
這就不能給好臉色了?
聽他這樣說,以後於皎都不敢讓他帶孩子。
沈樞沒聽到於皎應答,忍不住追了一句。
「你可聽到了?」
「聽到了。」
卻沒說應不應。
沈樞心頭不知為何有些煩。
有一股子情緒在胸腔裡面撞來撞去也找不到出口。
「你這般日後若是有了孩子,一定會過於溺愛他。」
於皎聞言停下腳步。
沈樞見她停了,也跟著停了。
見她不說話,眉頭微擰,「怎麼?我說錯了?」
於皎定定地看了沈樞片刻,看得沈樞心裡有些不安,甚至開始反思自己方才那句話。孰料於皎抿唇一笑。
「郎君方才是想與我有個孩子?」
沈樞一怔,熱度竄上臉頰。
跟著的下人很有眼色地避了幾步,給兩個人空出說話的空間。
寒風裡,於皎笑盈盈的,朝他走近一步。
「郎君著急了?」
沈樞避開她的目光,「沒有。」
「今日郎君還未回來的時候,母親同我說隔壁解三公子的夫人有了身孕。侯府與解府素日往來不多,郎君可知母親為何要與我說起此事?」
沈樞知道,但是沈樞不想說。
於皎輕輕地勾住沈樞的手指。
「不如年前,郎君每日都去我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