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聶南煙的孩子是我的,不是你的
解鳴被關在府內。
膝蓋上的傷口,縱橫交錯,最深的能看到骨頭。
可解府的人都視而不見,明明該及時請大夫來治療,卻硬生生拖著,任由解鳴傷口流血,臉色發白。
聶南煙嚇壞了,本想自己去請大夫,卻被府裡面的下人攔住。
「夫人懷有身孕,還是不要到處走動的好。」
「可鳴郎他傷勢嚴重,一直在流血。」
「傷勢嚴重自有大夫醫治,不需夫人擔心。夫人若是害怕血腥氣衝撞了肚子裡面的孩子,大可以移到偏房歇著。」
聶南煙猶豫。
她不想和解鳴呆在一個屋子裡。
「你們可別讓他死了。」
「自然不會。」
聶南煙聽到這句話,立馬決定搬到偏院。
屋子裡只有解鳴一個人,躺在床上感受著鮮血從膝蓋的傷口一點點地流出,濡濕了褲子,然後是被褥。
他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大夫終於來了。
大夫輕捻著下巴上那縷山羊鬍須,目光落在解鳴的膝蓋上,不住地搖頭,神色凝重。
「唉,公子這雙腿,怕是無力回天了。」
解鳴聞言,臉色驟變,難以置信地反問:「你說什麼?」
大夫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惋惜:「若是能早些時日請老夫前來,或許還能設法挽救一二。只可惜,時間拖得太久,傷口又深得觸目驚心。老夫即便是傾盡全力,也只能勉強保住公子日常行走之能了。」
解鳴的心口仿佛被寒風穿透,一片徹骨寒涼。
大夫見狀,輕聲細語地安慰道:「倘若能有幸請來宮中太醫,或許能讓公子您重煥生機,恢復往昔風采。」
解鳴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猶如夜空中轉瞬即逝的流星,但這份希望很快又被無盡的黑暗吞噬,重新歸於沉寂。
若是上一輩子的他,請太醫那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都不需他說,只要聖上聽聞他身體有恙,立刻就會安排太醫來為他把脈。
可現在,他什麼也不是。
整個解府都請不來太醫,更別說是他。
解鳴緩緩合上眼帘,一抹難以言喻的絕望悄然爬上心頭。
先治吧。
解府這邊走不通,他還可以讓聶南煙幫忙。
他們是夫妻。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懇請大夫先行為我療治,至於其餘諸事,我定會另行籌謀。」
大夫輕輕點頭,神色凝重。
「好,不過治療之路難免艱辛,還望公子能咬牙堅持。」
解鳴雙手緊緊攥住身下被褥,心中暗自打氣,雙眸中重又燃起不屈的堅定之光。
「動手吧!」
大夫應聲,開始為解鳴治療。
痛楚,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幾乎要將解鳴淹沒。
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痛,仿佛骨髓深處都在顫抖,與古時勇士刮骨療傷的痛楚不相上下。
解鳴的雙手緊緊攥著被褥,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牙齒緊緊咬合,發出吱吱的聲響。
然而,即便如此,那錐心刺骨的疼痛還是讓他忍不住痛呼出聲。
這一夜,屋內的慘叫此起彼伏,如同悽厲的夜曲,仿佛要將整個夜晚都撕裂開來,讓人聞之心驚膽戰。
聶南煙在隔壁聽著,心中戰慄不止,一夜都沒有睡好。
蒙在被子恨得咬牙切齒。
人沒用就算了。
竟然連一點兒疼都忍不了。
大半夜的都不讓人睡個好覺!
接近天亮時,解鳴的治療終於結束。
他不堪忍受,昏睡了過去,陷入了夢境。
夢境之中,迷霧仿佛無盡的天幕,層層疊疊,遮蔽了前行的視線。
解鳴步履不停,仿佛被某種力量牽引著,穿越這朦朧的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一抹溫柔的光暈穿透了霧靄,映照出一幅令人心動的畫面。
一名女子的身影靜靜佇立,她背對著解鳴,懷抱中一個稚嫩的孩子依偎著她。
解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忐忑交織在心間。
他輕聲呼喚,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與深深的期盼。
「皎皎?」
這個名字,如同春風拂過靜謐的湖面,激起了層層細膩的波紋,也似乎在這迷霧繚繞的夢境中,喚醒了某種沉睡已久的記憶與情感。
面前的人緩緩轉身,笑顏如花。
「夫君。」
解鳴幾乎要哭出來,「皎皎,你不在我吃了好多苦。」
於皎走到他面前,拉著他的手,眼神柔情蜜意。
「我怎麼會不在夫君身邊呢?夫君別是說什麼傻話。別在這兒傻站著了,其他妹妹們都在等你呢。」
語畢,濃霧漸漸消散,宛如晨曦初破曉,揭開了遮掩的帷幕。
露出了十幾個美貌佳人,身邊幾乎都有孩提圍繞。
解鳴幾乎是瞬間就認出這些都是他的小妾。
是!
這才是他的生活!
解鳴激動地握住於皎的手,「你不生我的氣了?」
於皎低眉一笑,「夫君說的是哪裡的話,我何曾真正惱過夫君?不過是見你關心別的妹妹超過我,醋了罷了。」
解鳴朗聲大笑。
「原是如此,我就說,你那麼愛我又怎麼會離開我!」
「是,夫君,我不會離開你的。」
解鳴緊緊握住於皎溫熱的手,兩人並肩向前踱了幾步。
瞬間,周遭景象如同被無形之手撕扯,驟變為陰森森的白骨之地,寒氣逼人。
而他身旁的於皎,仿佛被夜色吞噬,蹤跡全無,取而代之的是聶南煙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靜靜地立於這幽暗之境。
解鳴心中一驚,陡然覺得被冷水潑面,從頭到腳清醒了過來。
解鳴睜開眼。
面上還殘留著冰冷的水。
「喲,醒了?」解征坐在桌邊的椅子上,「昨天晚上叫了一整晚,全府都因為你沒有睡好,你倒好,現在睡得這麼香。」
解鳴握緊了拳頭。
原來不是在夢中被人潑醒,是真真切切地被人用冷水潑醒。
「你來幹什麼?」
「來看看你,順便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解鳴警惕,「你想說什麼?」
「我想告訴你,你夫人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是我的。」
話音甫落,解鳴神情一頓,仿佛被某種情緒猛然揪住,片刻間,眼眶便泛起了紅暈,怒火在他胸膛內翻騰,如同狂風中的烈焰,肆意衝撞。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無奈雙腿傳來的陣陣痛楚限制了他的動作,每一次嘗試都顯得那麼無力。
最終,在一次不甘心的翻動中,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竟骨碌碌地從床榻上滾落而下。
解征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睹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繼而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那笑聲在屋內迴蕩,帶著幾分戲謔與得意。
「這事我瞞了許久,為的就是看到你這副樣子。解鳴,你還真是我的好弟弟,一點都不讓我失望!你現在這副樣子,太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