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借力打力
聽聞此言,僕從的臉色霎時變得陰晴不定。
不論是府邸中尊貴的大公子,還是那同樣備受矚目的二公子,對三公子皆是持有一份難以言喻的輕視。
在這偌大的府邸之中,似乎沒有一人真心期盼著三公子能夠獲得賞識與器重。
「你此言當真?」
僕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
「當然了,以後你家三公子要是真的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我們。若是你們解府是個好去處,我還能投奔姐姐你!」
僕婦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那笑容背後,心卻似被鼓點猛擊,忐忑不安。
說話的侯府家僕將她的表情收入眼底,知道這些話她都聽了進去,擔心過猶不及,便不再提,轉而聊起別的。
等到那解府的家僕洗完衣服走了,侯府的人收拾收拾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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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於皎,「夫人,按照您的吩咐,都說給解府的人聽了。那個解府的僕從是二公子身邊洗衣服的,原本是他的乳母,只是被解夫人忌憚,所以打發去洗了衣服。她一定會把消息告訴解二公子的。」
「做得好。」
於皎捏著棋子,目光落在棋盤上,黑白兩子交織纏繞,局勢膠著難分。
她緩緩露出笑容。
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解鳴的好日子很快就會到頭的。」
那位負責漿洗衣物的僕婦,腳步匆匆,幾乎未做片刻停歇,滿心急切地想要將剛知曉的消息稟報給解征。
卻見解征正在與人說話。
僕婦輕咳一聲,以示自己的存在。
解征見她有話要說,交代了面前的下人幾句,讓人下去了。
僕婦隨即小心翼翼地步入屋內,將衣物輕輕放下,便將消息告訴了解征。
解征面色陰沉如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解鳴這小子,還真是讓人一刻也不得安寧。募兵處那等好去處,他沒去成也就罷了,如今竟又打起了巴結長公主的主意。想當初,他不是對長公主諸多不滿,連聶南煙收了長公主的人,他都急得直跳腳嗎?」
僕婦在一旁道:「這世間之人,為了往上爬,哪個不是不擇手段?就說那趙建公子,在京城的名聲臭得跟什麼似的,可還不是照樣有人前仆後繼地去巴結?」
解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中帶著幾分寒意。
「你的話,倒也不無道理。無論趙建多麼卑微,長公主的名聲多麼不堪入耳,他們終歸流淌著皇族的血脈,這一點,是我們這些人永遠無法企及的。」
他眼中的光芒愈發陰沉,仿佛有暗流在涌動。
「一旦讓他真的攀附上這棵大樹,待到他鹹魚翻身之時,恐怕首先就會讓我們死。」
僕婦沒敢說話。
解征挑眉詢問:「你可曾探明,那些女子是否為他精心培育的棋子?」
暗自思量,解鳴的家底她一清二楚,斷無可能供養得起如此眾多且姿容出眾的女子。
然而,此刻二公子的神色分明透露出不願聽聞此類言語,於是她順水推舟,輕聲道。
「或許,正是如此。」
「那可要儘快解決此事才成。」
「二公子思慮周全。」
「你去將這件事情告訴大哥一聲,我去告知母親。」
僕婦應下。
解征去了解夫人的院子,將解鳴為趙建奉上美人一事告知,並說了其中的隱患。
當天,解鳴一進府,就被解夫人喚去。
解鳴隱隱感覺到事情不妙,但不能不去。
到了堂屋,他行禮問安。
「母親。」
解夫人冷笑,「我可當不起你這一聲母親!你現在主意大了!娶什麼樣的妻子要自己做主,日後想做什麼,也要自己做主,年前還對長公主不假辭色,如今倒是巴巴地貼了上去!」
解夫人言語間怒氣漸盛,她猛地一揮手,抓起桌上精緻的茶盞,毫不留情地擲向解鳴腳邊。
茶盞應聲而碎,清脆的響聲伴隨著四濺的茶水與鋒利的瓷片,散落一地。
「給我跪下!」
解鳴不敢不從,撩起衣袍,雙膝緩緩落地,跪在了那片散落的瓷片之上。
尖銳的瓷茬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血肉之中。
瞬間,一抹鮮紅自傷口流而出,沿著瓷片的縫隙,蜿蜒而下。
解征在邊上笑得快意。
解鳴看見了,此刻卻只能低著頭,聽解夫人的訓斥。
「你如此擅作主張,是要害全府陪你一起去死才滿意是不是!」
解鳴沒有說話。
腦中全是上輩子身為大將軍時,意氣風發的場面。
那時不管是解府的大夫人,還是兩位兄長,見到他也不得不行禮問安。
一個兩個對他客客氣氣。
他就是一劍刺進他們的胸膛,他們也不敢反抗。
何等快意!
解鳴握緊垂在身側的手。
「母親誤會,我也是為了家裡。若不能抓牢朝中有聲望之人的手,只怕解府就要沉沒在京城的亂流之中。」
解夫人冷笑。
話在理。
可為解府爭光的這個人不能是解鳴。
解鳴被打壓太過,這麼多年來,早已懷恨在心。
若是讓他翻身,才是真的永無寧日!
「你文不成武不就,拿什麼撐起解府?恐怕你連自己捅了簍子都不知道!」
謝敏緊繃著臉。
他清楚,這些人就是不想他有出頭之日。
解夫人沉聲,「從今日起,你不許出府,趙公子那邊我會讓你兩位兄長過去致歉。」
解鳴眼底湧起厲色。
致歉?
只怕是要搶走他的成果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