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與解鳴同行回京?


  於皎望向沈樞,眼神中沒有絲毫遮掩,坦誠而言:「確是如此,若非有他相告,我至今仍被蒙在鼓裡。郎君如此發問,莫非是在責怪他將此地情形透露於我?」

  沈樞沉默,那份不言而喻的默認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於皎輕手輕腳地為沈樞拉攏衣襟,輕聲細語中帶著幾分關切:「此地難道就沒有一位大夫可以救治嗎?」

  「有的。」沈樞簡短回答。

  「既如此,你為何還要帶著這一身傷四處奔波?」於皎的話語裡滿是不解與心疼。

  沈樞邊整理著衣物,邊緩緩道出:「水患肆虐,江邊更不能離了人。」

  

  於皎凝視著沈樞,目光中既有敬佩也有不解:「你去又能如何?治水之道,你並不擅長。難道只是去那裡做無用功嗎?還是去那裡當靶子,讓人刺殺?」

  沈樞默然,儘管那話語並無不妥,他心中仍泛起一絲辯解的衝動。

  「我亦非全然無用,總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於皎未予理會,她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地穿透室內,向門外吩咐道:「去請大人的大夫來一趟。」

  門外應聲而答,未幾,大夫背著沉甸甸的藥箱匆匆步入。

  大夫甫一進門,目光先在於皎身上稍作停留,旋即迅速轉移至沈樞,眼神中微妙地流露出「我是否打擾了什麼?」的疑問。

  沈樞神色自若,淡然介紹道:「這是我夫人。」

  大夫瞬間怔住,滿心訝異。

  他著實未曾料到,那位平日裡如冷麵修羅般的沈大人,竟藏著一位如此絕美且溫婉的夫人。

  夫人平日裡,難道不會被沈大人的威嚴所震懾嗎?

  大夫心中疑惑叢生,剛將藥箱輕輕擱下,便聽於皎輕聲詢問:「大夫,我家大人的傷勢可嚴重?」

  大夫不由自主地望向沈樞。

  於皎敏銳地察覺到了,微微一笑,柔聲道:「大夫但說無妨,無需顧慮太多。」

  大夫再次一愣。

  無需在意沈大人?

  看來,沈夫人竟是絲毫不懼沈大人的威嚴。

  大夫望向沈樞的目光中帶著幾分詫異,見沈樞非但沒有提出異議,甚至連一聲哼唧都未發出,他旋即轉身向於皎訴說起來。

  「夫人,大人所受之傷雖無性命之憂,卻也需臥床靜養方能復原。倘若繼續這般來回奔波,身上的創口怕是難以癒合啊。」

  沈樞的目光如寒冰般冷冷地投射在大夫身上。

  大夫被這冷冽的眼神嚇得一哆嗦,言語間不禁有些結巴,隨後趕忙向於皎投去求助的目光。

  於皎嘴角輕揚,勾勒出一抹溫婉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春日裡的和風,令人心曠神怡。「多謝你的提醒。有勞你再為大人細心包紮一番吧。」

  大夫輕輕頷首,隨即動作麻利地為沈樞重新包紮好傷口,完畢後仍不放心,又低語了幾句叮嚀,這才緩緩離去。

  於皎細心地將沈樞褪下的外套仔細疊好,置於一旁,溫聲道:「我從家中特地帶來幾件乾淨的衣裳,你且換上,換下的我來安排人洗淨。這幾日,你還是少往江邊跑為好,我可得好好盯著你呢。」

  沈樞眉頭微蹙,語中帶著堅定:「治理水患之事刻不容緩,我身為其中一員,怎能缺席?」

  於皎聞言,眸光一閃,隨即柔聲道:「既然如此,那我便陪你一同前往吧。」

  本以為她會反對,甚至可能會以行動阻撓,卻不料她竟提出同行,沈樞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你也要去?」

  「郎君所言極是,江畔確需郎君之智勇。然而,大夫亦反覆叮嚀,郎君需靜心休養。思及旁人伴於郎君左右,恐難以勸解郎君稍減勞碌,唯有我親自相隨,方能稍安。」

  沈樞聞言,沉默良久,終是輕聲應允:「罷了,我自當遵從醫囑,安心靜養。」

  於皎聞此,方露滿意之色。

  隨即,沈樞為於皎妥善安置了一處居所,自己亦相隨小住兩日,直至傷口漸愈,方踏出門戶。

  「明日,你便歸家去吧,莫讓家人過於掛懷。」沈樞輕聲吩咐。

  於皎卻未即刻應答,只是默默以對。

  沈樞的面容漸漸凝重,他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危險重重。我尚且遭遇刺殺,你的安危亦難以預料。此處人手匱乏,難以周全你的保護。」

  於皎聞言,沉默須臾,心中暗自思量。

  沈樞之言,確有其理。

  「郎君傷勢未愈,待您康復些許,我自會離去。」於皎輕聲說道。

  沈樞聞言點頭,整理妥當後便前往江邊。

  於皎在家中覺得煩悶,便與映春一同出門透氣。

  她所居住的鎮子,雖遠離了水患肆虐的核心地帶,相對安然無恙,卻也未能完全逃脫其波及。洪水如猛獸,雖未直接侵擾此地,卻間接掀起了一場糧食危機,物價飛漲,米貴如珠,使得流離失所之人望而卻步,不敢在此稍作停留,反倒苦了那些無辜捲入風暴、不得不固守此地的百姓。

  於皎吩咐手底下的人去附近的鎮子就地採買一些糧食,就地煮粥,分發給災民。

  一番忙碌後,於皎踏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返回宅邸,剛踏入門檻,便聞門房匆匆來報:「夫人,有位自稱解姓的公子求見。」

  聞言,於皎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訝異。

  「有位姓解的公子找夫人。」

  於皎意外。

  第一反應就是解鳴。

  但又覺得不太可能。

  解鳴應當在京城。

  「人呢?」

  「我告訴他,夫人不在,他說他晚些再來。」

  「等他來了,便直接迎進來吧。」

  門房應下。

  時至黃昏,門房將人引了進來。

  竟然真的是解鳴。

  「你來做什麼?」

  解鳴面色凝重如鉛雲壓頂,「我本是因私事路經此地,聞說周遭水域泛濫成災,心中掛念,便順道前來探視。未料踏入鎮中,竟得知夫人亦在此處,便按捺不住,欲前來拜訪一二。」

  這番言辭,不過是精心編織的託詞罷了。

  解鳴是知道於皎在這兒,特地趕過來的。

  沈樞會死在這裡,就證明此地危險異常,於皎竟不顧生死,毅然踏入了這片危機四伏之地!

  於皎聽完他的話,面色淡定,「原來如此。」

  解鳴輕皺眉頭,目光中帶著幾分關切,問道:「此地水患肆虐,夫人真打算在此地久留嗎?」

  於皎輕輕搖頭,心中暗自警惕,言語簡短以防泄露過多:「此事與解公子並無瓜葛。」

  解鳴嘴角勾起一抹溫煦的笑意,仿佛春日裡的一縷和煦陽光:「我只是念及當下四處皆是流離失所之人,夫人何不隨我一同返京,也好有個照應?」

  於皎聞言,神色堅定,毫不猶豫地拒絕:「男女有別,同行多有不便。」

  解鳴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回答,笑容不減:「你我昔日也算有緣,何來不便之說?夫人放心,一路上我定會恪守禮數,絕不敢有絲毫唐突。只是這一路危機四伏,我實在放心不下夫人的安危。」

  於皎的目光更加清冷,語氣堅決:「多謝解公子好意,我心意已決。」

  解鳴目睹她那份不容置疑的堅決,遂緘默不言,卻也未有任何離席之意,仿佛靜待事態的進一步發展。

  未幾,沈樞匆匆踏入屋內,他因在外聞訊有人探訪於皎,心急如焚,不及多想便趕了回來。

  一進門,目光觸及解鳴的那一刻,他臉上的溫度驟降,寒意四溢。

  「你,怎會在此?」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每一個字都敲打著空氣,迴響在這不大的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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