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寶藏
江河滔滔，滄海茫茫。
九龍曜日，晴空萬里。
而白雲頂端，地處妖域極東之地的搖天洲，此時卻裹著一層灰濛濛的陰霾。
鐵骨城裡，珠光寶氣的瓊樓之上，一個大腹便便的紫衣中年人，手裡正搗鼓著一串紫寶石念珠，不時凝望著街上來回交錯的行人，神情恍惚，愁眉不展。
一旁的年輕人從容地將棋子往前挪了挪，然後朝他揮手道：「無情兄，該您了。」
「哦。」
「無情兄，將著軍呢，得動帥。」
「不好意思，我看這司雨星君怕是中午喝迷糊了，今早不是才剛施過雨麼？」
「誰說不是呢，將軍...
哈哈，死棋！」
鐵無情定睛一看，將棋盤抹了抹，眼睛彎成了一條縫，「嗨，這把不算，這把不算！」
「無情兄，這已是第三把了！」
就在這時，有位魚頭人身的瘦削管家火急火燎地從內院衝過來，邊跑邊喊道：「老爺，大事不好了！」
「慌什麼，在這座城，只要我不倒下，能出什麼大事！」說著，鐵無情斜瞥了一眼對面的年輕人。
管家見狀，小步來到鐵無情身旁，附耳低語，對他訴說起鐵蛋之事...
突然，天邊划過一道閃電。
「什麼！」鐵無情驚呼，兩眼一黑，如發酵饅頭般的身體倒了下去，手中念珠碎落一地...
......
「這啥呀，一把破匕首，一塊破銅鏡...」
獨孤夜打開木盒夾層，見到這兩件破爛貨，失望至極。
他一臉無奈，從嘴角朝上吹出一口濁氣，隨後，用匕首刮去銅鏽，照了照自己。
眼前這個光頭，一臉嚴肅，眉形凌厲，眼尾略微上挑，臥蠶煤黑，鼻樑高挺，嘴角微翹，雖看上去只有十八九歲，但那氣質，卻更像是飽經世態炎涼，城府極深的大魔頭。
「桀桀桀...」
當少年對著銅鏡發笑時，那股陰山扛把子的氣質瞬間消散全無，成了個傻不拉幾的大聰明。
果然，腦子越用越靈，鏡子越照越神經。
回過神來，只見火焰茸再次朝他招手，提醒他將盒子翻轉。
獨孤夜這才明白，剛才那個精心動魄的赤魷宮故事的下文，原來就在底部。
眾所周知，盒子的主人是個愛畫畫的小女孩，可這回，她卻跟獨孤夜玩起了文字遊戲——
滄海之海，巫山之山，明珠有淚，玉暖生煙。
看這字跡倒是工整，只是...
這寫的啥呀？
謎語麼？
獨孤夜將木盒翻來覆去地看了老半天，就連那塊夾板也看了，再沒有任何提示，然而，就在他將銅鏡收起時，卻瞧見銅鏡的另一面，竟還有一幅畫。
在一座雲霧繚繞的大房子內，龍與鳳纏鬥在一起，除此之外，再無其它任何發現。
雖然獨孤夜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完全破解上面的含義，但這至少證明了一點——
鐵蛋和火焰茸都沒有說謊！
按照前後的邏輯關係，很容易便能將最後一幅簡筆畫裡的大殿，木盒底下的謎語，以及鏡子背後的圖聯想到一起，從而得出一個結論：
這大房子內必有重寶！
再結合火焰茸此前的演示：當年在赤魷宮淪陷後，入侵冰晶宮的那伙人，一定是將看上去值錢的東西都搬走了，卻因為慌忙中，不小心引起的火災，在爭鬥中失去了最寶貴的線索。
想來近段時間，鐵骨舌魚一族必定是從當年那伙強盜的後人口中，得知了這一重要消息，鐵蛋才會被派過來充當尋找寶藏的急先鋒。
而之所以只派鐵蛋獨自來此地尋寶，肯定是不希望消息走漏出去，又或是因為...
滄海裸蟲咒！
按照獨孤夜此前推斷，這咒術對滄海洲的原住民並沒影響，而原住民以外的妖怪，修為越高，則咒術的影響越深。
因此，他從出生起，扛了數月，這咒術才發作，而原本來自搖天洲，妖衛修為的狂厄龍蜥阿呆才來了幾天，便受這咒術影響，體力不支，修為大減，甚至瀕臨死亡。
如此看來，這咒術應該也是阻擋著當年十二妖族的後人，來此故地重遊的原因。
桀桀桀，這可真是天助我也！
就在獨孤夜盲目自嗨之際，水底再次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與此同時，系統也對這位還未曾升級的宿主發來了警告。
【叮，檢測到高高手正在靠近】
高高手，難道是...又來了一個搶寶藏的妖衛？
砰！
撞擊聲嚇跑了一群乾飯人的乾飯魂，當即放下魚肉，各就各位。
獨孤夜很識相，將空盒子還給了這群觸之即傷，服之即死的火焰茸們，再次潛入水底。
沒想到，這回竟來了兩條鐵骨舌魚！
不幸中的萬幸是——兩條魚身上都有鱗片。
眼前這兩條外地魚，雖然又黑又大又硬，但註定不能持久。
三天！
只要冰晶宮的玻璃能撐三天，滄海裸蟲咒發必定會作，到時候，這兩條未變異的鐵骨舌魚就只能從哪裡來，滾回哪裡去了。
而那時，獨孤夜早已滿載而歸。
可為什麼它們寧可埋頭瞎撞，也不願意變成人形直接進來呢？
獨孤夜猜想這可能也是滄海裸蟲咒的副作用。
比如：他處於人形態時，就不能放毒，而在滄海洲土生土長的小月，則不會受任何影響，即便化形成人，依然能夠肆無忌憚地吐絲結網。
或許，對於眼前這兩條鐵骨舌魚來說，與其變成脆弱的半人半妖形態，冒險進來，倒不如直接化為原形攻擊來得實在。
常言道：人妖殊途，修煉方式更是天差地別。
人類雖肉身脆弱，但愛學習，可以用功法和法寶來彌補自身缺陷，而妖族雖然沒有那麼多花里胡哨的進攻技巧，但肉身卻更為強悍，容錯率高。
因此，同境界相爭，戰場主動權其實往往掌握在妖族手上。
可話又說回來，並非每隻妖，都會像鐵蛋那麼剛！
正當獨孤夜打算跟上回一樣當個看客之時，兩條鐵骨舌魚卻驟然停止了對冰晶宮的攻擊。
接著，它們扭動魚尾相互交織，拼命旋轉，進而形成一團橫向滾動的漩渦。
目光所致，漩渦越滾越大，開始殃及池魚，竟然將周圍水底的沙粒、岩石、魚卵以及前來看熱鬧，想跟上次那樣分一杯羹的小妖們都卷了進去。
緊接著，那團漩渦越來越快，不斷從裡面溢出恐怖血霧，將周圍水域染紅，磅礴的氣機似要將一切都捲走，就連那冰晶宮之上，都颳起了一陣狂風，將水面颳得浪潮翻湧。
好在此刻，獨孤夜已與火焰茸和它的家人們死死地掛在牆上，要不然，恐怕會跟水中的那個木盒一樣，被吸入不斷擴大的漩渦內。
剎那間，冰晶宮一片漆黑。
這是...天地異象麼？
兩條不過妖衛實力，堪比人類築基後期的魚妖所引發的組合技，便能爆發出相當於人類化神期以上的威力了？
築基、金丹、元嬰、化神...
怎麼可能，這可足足差了三個大境界啊！
下一秒，只聽嘭的一聲——
堅不可摧的冰晶玻璃，居然裂開了一道乾淨利落的縫隙！
就連獨孤夜掛在後腰處的鐵錐，也被這道可怕的光一分為二。
這...這...
這難道就是妖衛強者組合技，所爆發出的真正實力麼？
獨孤夜倒吸一口涼氣，朝旁邊的火焰茸問道：「不知這滄海洲有沒有投降輸一半，或是繳寶不殺的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