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蛇大王歸來
「濫殺孩童者，死！」
那聲音像是千瘡百孔的銅柱，又像是斑駁陸離的金鐘，獨孤夜只覺得那聲音極近，仿佛那位老者就在耳邊低語，又覺得那聲音極遠，好似九天之上的神明發出索命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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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滄海以西，一根布滿吸盤的柔軟長腿伸出海面，收回漫天黑雲後，又悄悄潛入了那伸手不見五指的海底深處...
......
天空放晴，水面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獨孤夜見冰晶宮內再無劇烈波動，便壯著膽子，再度潛入水下查看情況。
隔著玻璃斜斜望去——
水面上，橫著數段魚肉，看樣子，那兩條鐵骨舌魚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隨即，他飛速游過去，伸手取核。
若是獨孤夜直接吞了這兩個妖核，自然能夠有所提升，可這算是違規操作，搞不好系統會直接給他發一張紅牌，可轉念一想，浪費可恥啊！
常言道：近水樓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妖田。
與其留給外妖，倒不如帶回去送給小月，實力必定能提升一大截，到時候找點空閒，再找點時間，帶這丫頭去巨魔斗人場長長見識，接著，再找長生大王借點靈石這麼一押...
桀桀桀，本尊就能好好地撈一把了！
在取完妖核後，獨孤夜順便將木盒也帶回了冰晶宮。
這盒是火焰茸求生的諾亞方舟，也是它們的家，更是亡國小女孩的最終歸宿。
獨孤夜並非什麼善人，但好歹懂得因果循環。
他能來到此處便是得了一份機緣，寶藏的消息更是意外收穫，現如今，這些蘑菇到底是走是留，便由它們自己決定吧！
怎料火焰茸和它的家人們商量了一陣後，竟全都選擇離開此地，跟獨孤夜走，就連天花板上的那些能釋放雷電的蘑菇，也不例外。
這令獨孤夜十分動容，腦海中甚至冒出了「積善之家必有餘慶」這句話來。
只可惜，現在外面火龍之光正猛，潮水又並未退去，實在不適合趕路...
突然，獨孤夜眼睛一亮——
誒，有辦法了！
不過片刻功夫，一條長達兩丈一尺的百步蛇浮出水面，匆匆上岸後，朝赤魷宮方向爬去，只是那滾圓的蛇軀實在扭不起來，只能甩起尾巴一點點向前拱。
......
四天後的晚上，一行妖終於拖拖拉拉地來到了曾經開誓師大會的地方。
陰山之頂，如今已經曬滿了無數的鹽巴。
這都得歸功於獨孤夜的曬鹽之法，取出海水後用大火煮開，再用破布過濾掉殘渣，然後便將剩下的鹽湯倒入各種容器中，最後，便把結果留給時間吧！
人不吃鹽會沒有力氣，妖也一樣。
因此，白玉鼠們見到那些白花花的鹽以後，一隻只鼠眼內都泛著金光。
而在冰晶宮內喝慣了海水的蘑菇們，則沒這種感覺，倒是這裡的黑氣，它們極為喜歡，一個個跳下馬車，貪婪地呼吸著。
至於小月，則有些睹物思人了，徑直來到一處漏風漏水之地，放下籮筐，緩緩取出那根修改了許多回錯別字的門板條，用力插到瀑布旁。
「姑奶奶，這裡好像不合適吧？」說著，長生大王從背後拔出一顆蘑菇，放肆地咬了一口，汁水橫流。
小月瞪了一眼，「要你管，現在本姑娘說了算！」
「姑奶奶，孤不說別的，要是老龍王不小心把雨下多了，這塊墓碑可就見不著嘍！」
「是哦。」小月幡然醒悟，問道：「那你說插哪兒？」
「就插波雲洞門口。」
「啊？」
「一來，上墳時能圖個方便，二來嘛，滄海之上的霧氣里藏有數根海石柱，連香都省了，要知道，這玩意兒得跑大老遠去巨魔城買，還死貴死貴的。」
「有道理！
話說...你倒是挺會過日子的。」
怎麼，難不成...姑奶奶也對本大王有想法？
長生大王如此想著，卻不敢說出口，在他看來，自從蛇大王死後，姑奶奶就一直陰晴不定，喜怒無常，還是應當少招惹為妙...
不過，這話卻被浪蹄子聽到了，火速跑過來宣誓自己的主權，「咱們當家的啊，可是最喜歡跟我一起嘿嘿嘿了，要不然，這趟出門，也不會只把我帶在身邊。」
小月聞言，沒有接話，繞過了正在繫繩索的鼠群，沿著山壁跳了下去，將門板條插好。
隨後，她挖了個小坑，鄭重其事地把那塊這幾天洗了又洗，曬了又曬的破布條埋好。
再度回到波雲洞時，小白玉鼠們吱哇亂叫，而那隻名叫阿呆的四腳蛇，似乎已經斷氣了...
而今，大哥哥雖死，但約定尚在。
為此，小月不僅要挑二十顆靈果充當路費，還要替獨孤夜繼續執行靈植培養計劃，把這些蘑菇養大，徹底實現自給自足。
再有就是...想讓本姑娘替大哥哥去巨魔斗人場裡打架？
沒門！
我可沒答應過！
打架風險極高，打贏了受傷，打輸了直接倒進花田小鎮當花肥，餵幽冥藤。
一想到那天的所見所聞，小月頓時豎起雞皮疙瘩，感覺瘮得慌！
嘻嘻，就這麼定了！
半晌後，成百上千的蘑菇和白玉鼠們都來到了波雲洞前，對著獨孤夜的衣冠冢齊齊下跪。
衣冠冢上，幾塊碎石壓著數塊破布，就當紙錢用了，左邊，是一桿用破布湊成的彩帶，此時正迎風招展，門板條前，幾個還沒長腿的各色蘑菇組成了鮮花。
之所以如此急促，是因為長生大王說反正不知道蛇大王是哪天死的，也不好判斷頭七到底是什麼日子，而正好大家都在，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夜便將葬禮辦好。
衣冠冢前，小月頭頂插著一朵白蘑菇，獨跪在眾人之前。
人群中，唯有熟悉具體事宜的長生大王在陰風中獨立，故意拉長了腔調，口中念念有詞：
「一拜眾人安好...」
話音剛落，小月便剜了他一眼。
長生大王趕緊解釋道：「姑奶奶，按照孤那邊的規矩，要先跟逝者說近來的情況，再祝福他，才能讓逝者安心，家人放心，早早入輪迴，快快投好胎。」
於是，眾人低下腦袋，儀式繼續。
「二拜順利歸巢...三拜吃飽喝好...四拜喜多悲少...五拜娘子不老...六拜財神獻寶...七拜彩旗飄飄...八拜冢前長草...最後一拜，來世更好！
長者排隊，依次上前...
家屬答謝！」
而此時，山崖上卻傳來石頭滾落之聲——
長生大王驚呼道：「呀，鬼啊！」
待眾妖齊齊回頭，正巧看見一條全身布滿雪花紋的黑大粗滑下山坡。
於是，他當即靈機一動，咳嗽一聲道：「大家快拜，這是蛇大王收到我們的祝福，魂歸故里，顯靈了，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獨孤夜一反胃，吐出被魚肉包裹著的一大堆蘑菇，而後慢悠悠地爬到自己墓碑前，只見其上畫一個禿頭少年，少年衣服上畫了一條蛇，旁邊赫然刻著五個雞爪般的大字——
大哥哥之模
嘶——
咒我死，本尊可以理解...
但是...
本尊萬萬沒想到，小月外加上千號小妖精，居然湊不出一張小學文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