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奸商
映入兄妹倆眼帘的，是一個老舊的金色天平。
平衡臂的兩端，懸掛著兩個晃晃悠悠的大秤盤。
據周二娘的說法，她家這個金天平傳了八代，向來分毫不差，童叟無欺。
片刻後，兩名夥計抱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新砝碼，在燭光的照耀下，這些金色砝碼散發著公平公正的光輝。
「起秤！」
一聲令下，雪白的海鹽從籮筐內倒在秤盤上，隨著海鹽多倒越多，另一端，標記一百斤的銅砝碼漸漸抬起...
當金色天平兩端持平的那一刻，周二娘眸光一閃，仿佛那白白的不是鹽，而是數不完的巨魔幣。
半晌後，夥計們終於將三大籮筐鹽秤完，恰好是一千二百五十斤。
而此時，周二娘的那隻胖手也在算盤上快速撥動著，嘴角不時露出貪婪的微笑。
「客官，正好十萬巨魔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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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直接給我靈石麼？」
「行。」周二娘邊撥著算盤，邊從袖口掏出一個小袋子點了點，「十塊中品靈石，客官收好！」
「多謝！」
獨孤夜接過靈石，臨走前，不小心踩到了其中一個夥計的腳，道了聲抱歉後，便拉著小月離開獐頭巷。
可一路上，獨孤夜察覺到小丫頭似乎有些悶悶不樂。
「怎麼了？」
「大哥哥，我總覺得那個周二娘有問題！」
「哦，難不成你看出什麼來了？」
「那倒沒有，但是...我覺得她應該是個奸商！」
「你有證據嗎？」
小月搖搖頭。
「既然沒有證據，那就別總想著回去。」獨孤夜桀然一笑，這其中的意味深長。
「大哥哥，難不成...你看出什麼來了？」
「你先答應我，要說了，你可別回去惹事。」
「嗯。」小月點點頭。
「一開始，我也沒看出什麼，畢竟，我們帶來的鹽並沒有稱過，那套天平很穩，兩個夥計的操作也看上去沒什麼問題，可當我看見那兩位夥計腳上的銀屑時，事情的真相便已瞭然於胸。
你可知，那院子裡一直在磨什麼？」
「難道是銀子？」
「不錯，正是銀子，不僅在磨，而且在鑄！」
「郝有錢說過，鑄巨魔幣可是禁令，難道周二娘他們不怕麻煩找上門麼？」
「誰告訴你，他們鑄巨魔幣了？」
「那是？」
「周二娘他們鑽了個空子，因為相同大小下，銀要比銅重個一成半左右，所以，他們鑄的其實是砝碼，外表刷上一層銅漆的銀砝碼。」
「啊？」
「要知道，大部分人類都很難分辨出一斤和一斤一兩五錢的區別，更別提粗心大意的妖族了，若長此以往，那可就是源源不斷的錢啊！」
「真黑！」小月捏緊了殺豬刀，卻被獨孤夜死死按住。
「你想幹嘛，當場反悔麼？
這城裡可不能隨便動手！」
「那剛才那個老奶奶怎麼能隨便殺？」
「她是巨魔八族的人。」
「啊！」小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她，長得不像巨魔族啊？」
「誰告訴你巨魔就一定要長得高大魁梧了？
就像你也是在離開家時才發現，蘑菇竟長得比我還高一樣。」
「可這不就是只允許州官放火，不允許百姓點燈麼？」
「誰說不是呢！
規矩，永遠只束縛中下層，至於那些制定規矩的上層，從來都是為所欲為的，難道不是嗎？」
此話一出，小月沉默了。
她心裡十分清楚這句話的含金量，老奶奶若不是巨魔八族之人，試問誰又能突破飛行禁制，能夠肆無忌憚地在鬼市門口鬧事呢？
「好啦，眼下我們身在屋檐下，低頭才是硬道理。」獨孤夜蹲下身子，整理了一下小月的衣服和口罩，而後話鋒一轉，「若想成為制定規矩的主人，就必須要變得更強才行！」
小月聞言，點點頭，眼神變得堅毅無比。
與此同時，獐頭巷裡也升起一盞詭異的紫燈。
......
「都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二位客官真是運氣好，原定於本月底的拍賣會提前了，就在今夜舉行，到時候，客官若看上什麼心儀之物，可千萬不要吝嗇靈石啊！」
兄妹倆還沒到拜月樓門口，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郝有名，便急忙跑出來笑臉相迎。
獨孤夜斜瞥一眼，暗道不妙。
敢情那盞獐頭巷裡的紫燈，是專門為他倆放的啊！
這郝有名竟然還想著兩頭吃，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些！
怪不得那周二娘會說現在做生意的成本高，原來是眼睛一紅，心變黑了以後，客也變少了，於是，她就只能開始想方設法地往一隻妖身上薅羊毛。
這頭欠一成半，那頭再弄半成，兩成利潤信手拈來。
但，事情總有迴旋的餘地。
當獨孤夜步入拜月樓，擺手讓郝有名看好阿呆，不要再跟來時，他也終於識相地留在原地，不再像條螞蟥似的不依不舍。
兄妹倆的耳邊，頓時清靜了許多。
不過看郝有名跟拜月樓守衛的那種熟悉程度，今夜，除非獨孤夜忍住不掏錢，否則，難逃他的黑手。
也罷，既來之，則安之，先看看有什麼再說吧！
心裡如此想著，獨孤夜在進入拍賣場前，卻被狗眼看人低的海狗頭守衛持斧攔下。
「不好意思，兩位客官，上面要準備進行拍賣了，不接待閒雜人等，二位不如就在一樓看看吧！」
小月聞言，立馬氣不打一處來，「你說什麼？
我們是去參加拍賣的，不是閒雜人等！」
獨孤夜鬆了松籮筐，嘴角一撇，對此不屑一顧，正想掏出錢袋用靈石閃瞎他的狗眼時，身後卻響起了清脆的腳步聲。
獨孤夜回頭一望——
那是一位如羊脂玉般的美人，皮膚嫩得像是能掐出水一樣，穿著雖有些保守，可緊繃的衣衫卻將她那身材曲線襯托得極好。
高聳的髮髻上繁星點點，一顰一笑皆是高貴，一舉一動盡顯芳華，她定睛看在兄妹倆身上，黑白分明的眼睛頓時變成金黃，隨後微微一笑，很是傾國傾城。
「放行。」
「小姐，樓主要是怪罪起來，我不好交代。」說著，海狗頭守衛再次朝著一身破衣爛衫的兄妹倆，投去鄙夷的目光。
「難道，你沒聽到我的話嗎？
放行！」
「是！」
而後，那美人朝獨孤夜微微點頭，做了個請的姿勢，抬頭挺胸，目送兄妹倆上樓...
踏上紅地毯，漫步在掛滿名畫的長廊。
小月對只露一雙眼睛在外的獨孤夜小聲道：「嘻嘻，大哥哥，想不到你還挺招漂亮姐姐喜歡啊！
是不是這天底下所有的漂亮姐姐，都對你這種充滿神秘感的男人感興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