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變化太大了
朱高煦長年待在軍營里,對打仗的事了如指掌;雖然朱瞻基也曾立下赫赫戰功,但面對更為強大的瓦剌軍,大家還是更信任經驗豐富的朱高煦。
此時,帳內眾將無人提出異議。
朱棣目光微微下沉,瞄了瞄朱高煦,卻未馬上回應。
帳中氣氛緊張,朱棣開口道:「那就分兩路進攻瓦剌。」
他轉向朱瞻基:「你帶著原來的兩萬士兵和三萬韃靼部的兵馬,作為前鋒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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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對朱高煦說:「老三,你帶十萬明軍隨後接應。」
朱高煦一聽,心中暗喜,連忙答應:「臣遵旨!」
看著朱高煦得意的模樣,朱瞻基卻表現得十分冷靜,只是平靜地答道:「臣領命。」
周圍的將領私下議論,覺得這位將軍城府頗深,難以捉摸。
處理完戰事安排,朱棣派人把朱瞻基喚來。
不多時,朱瞻基掀開帳簾走進來。"皇爺爺。」
朱棣望向朱瞻基,問道:「來了。」
「皇爺爺找我,有什麼事?」
朱棣開門見山:「瞻基,你覺得瞻培最近有沒有什麼變化?」
朱瞻基略顯驚訝,沒想到朱棣叫他來竟為這事。
但他很快點頭:「有變化,他對政事比以前上心多了。」
「也比以前聰明了些。」
稍作思索後,他又補充道:「武藝也有提升。」
朱瞻培的變化確實很明顯,無論誰都能感覺到他的轉變。
早前的朱瞻培對政務幾乎毫不關心,說好聽點是悠然自得,說難聽點就是紈絝子弟,整日無所事事,不過還算規矩,沒做過壞事。
然而沒多久,他突然開始關注商稅,並且在商稅出現問題後迅速妥善解決。
這類事情,如果是久居朝堂的老手來做,倒也合情合理。
可要知道,朱瞻培此前幾乎從未涉足朝廷事務!
至於武藝,朱瞻基雖沒見過朱瞻培上陣殺敵,但在演練時見過幾次。
那時朱瞻培每天刻苦練習,進步自然存在,只是沒想到進步如此顯著。
短短五六天時間,朱瞻基便感覺朱瞻培的力量至少翻了一倍。
他心裡猜測,朱瞻培可能是有意隱藏實力。
朱棣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變化太大了,我都有些不敢相信。」
朱瞻基笑著說道:「皇爺爺,這對咱們大明未必是壞事。」
朱棣聽完朱瞻基的話,表情更加複雜,眼睛緊盯著朱瞻基,像是想要看透他的心思。
過了很久,朱棣嗓音沙啞地開口:「瞻基,你覺得瞻培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皇爺爺,不管他想做什麼,我總覺得他對咱們大明不會有壞心,反而可能是想讓它更強盛些。」
朱瞻基迎著朱棣的目光,見朱棣一聲不吭地盯著自己,便試探性地說道:「或許,他是想當皇帝吧。」
朱棣忽然問道:「瞻基,你怕不怕?」
朱瞻基愣住了,竟然有些慌神。
畢竟突然冒出個強有力的對手,這對朱瞻基來說絕對不是好事。
尤其近段時間朱瞻培表現得太過耀眼,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雖然目前朱瞻基還占據優勢,可長此以往,勝負還真難說。
朱瞻基沉默片刻,最終搖搖頭,「瞻培確實是個強勁的對手,但我信任他。」
朱棣愣了一下,沒完全理解朱瞻基的意思,「信任他?這跟信不信有什麼關係?」
「皇爺爺,即便我和瞻培之間會有競爭,但我相信他不會對我下手。」
朱瞻基嘴角帶笑,「光明正大地比試,沒什麼好害怕的。」
「您不用擔心我和瞻培之間的感情,我們家還是有情義的。」
朱棣的眼神微微閃動,沒有繼續追問,揮了揮手示意朱瞻基離開。
看著朱瞻基離去的身影,朱棣輕嘆一聲,心裡默默祈禱事情能如他所願。
想起這些往事,朱棣腦海中浮現起當年兄弟幾人在中都的時光。
那時他們四個被太祖遣回家鄉鍛鍊,那大概是最和睦的日子了。
後來分封到各地做藩王,再相見時,一切都已不同。
朱瞻基不知道朱棣心中複雜的情緒,告辭後直接去了朱瞻培的營帳。"瞻培!」
他在外面喊道。
因為朱棣他們的到來,今晚正好要商議對付瓦剌的事,儘管韃靼提供了住宿,大家還是決定留在自己的營帳里。
朱瞻培聽見聲音,吃了一驚。"大哥?」
他走到門口掀開帘子,看到朱瞻基站在那兒,手裡還抱著個酒罈。
朱瞻培還沒來得及問朱瞻基為何而來,就看見朱瞻基舉起酒罈笑了笑,「來給你慶賀一下。」
朱瞻培側身讓朱瞻基進屋。
兩人朝桌邊走去,朱瞻培隨口道謝:「那就多謝大哥了。」
坐定後,朱瞻基倒滿酒,端起杯子說:「大哥,祝你擊潰韃靼,建功立業,敬你一杯。」
朱瞻培拿起酒杯,一口灌下。
放下酒杯後,他笑著對朱瞻基說:「大哥,這次咱倆別再斗酒啦。」
「現在人在軍營,稍微喝點慶祝還行,要是醉了,咱爺爺非罵咱們不可。」
聽朱瞻培這麼一說,朱瞻基想起京城那次和朱高熾拼酒的事,也忍不住笑了。"就喝幾杯嘛,不至於醉的。」
朱瞻基忽然正色道:「打瓦剌這事得小心。」
「瓦剌比韃靼厲害多了,那個阿魯台也比脫脫不花難纏。」
停頓片刻,朱瞻基繼續說道:「而且這回不一樣,不是你一個人帶兵。」
「凡事都要多留個心眼。」
雖然朱瞻基沒明說,朱瞻培卻立刻明白,朱瞻基真正讓他提防的人是誰。
阿魯台是敵人,朱瞻培當然會提防,而朱瞻基特意叮囑他小心的,其實是朱高煦,或者說漢王。
這次朱瞻培和朱高煦各率一支軍隊,打仗是大事,稍有閃失關係到十萬條人命,朱高煦應該不會在這時候搗亂。
可上次商稅的事一樣重要,關乎大明江山,朱高煦不可能察覺不到。
但他還是行動了。
朱瞻培點點頭,「大哥,你就跟著爺爺吧。」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多說話,但彼此都懂對方的意思。"能陪爺爺我就陪著。」
朱瞻基答應下來,這事不僅是朱瞻培擔心,他自己也操心。
現在朱瞻培要出征,最適合的人選就是他。"明天出征要當心。」
「嗯。」
朱瞻培和朱瞻基又聊了一會,因為朱瞻培第二天就要出發,朱瞻基也就沒多待,很快告辭離開。
與此同時。
朱高煦的營帳內,氣氛凝重。
朱高煦臉色陰沉。"王爺,咱們現在動手呢?還是再等等?」
這話是從今天在帳篷里,被朱高煦用眼神示意、反駁朱瞻培提議的那個將軍口中說出的。
此刻帳篷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朱高煦慢悠悠地把玩著茶杯,目光幽深。"先看看再說。」
他的聲音帶著寒意,「到時候再根據情況定。」
將軍點點頭,「也是,瓦剌軍不像韃靼那麼好對付。」
「五皇子能輕易滅掉韃靼,不過是韃靼實力弱了些,再加上點運氣,剛好找到那條路罷了。」
「也不知那些士兵是怎麼想的,把他捧得像個神仙一樣。」
朱高煦的臉色愈發陰沉,「這次我倒要看看這個好侄子究竟有多大本事。」
最後幾個字,朱高煦幾乎咬牙切齒地說出來。
將軍說話帶著輕視,還隱約透著幾分酸意。
他跟著朱棣北伐不是一次兩次了,雖然也有點小功勞,但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
這會看到朱瞻基這個小年輕頭一遭上戰場就立了大功,心裡哪能服氣?與其承認人家有本事,不如乾脆認為那是運氣好,這樣心裡或許能舒服點。
第二天一大早,朱瞻基披掛整齊,站在了五萬大軍面前。
面前這支部隊混雜著韃靼兵和明軍,兩撥人涇渭分明,彼此瞧不上眼。
朱瞻基一出現,韃靼那邊就安靜下來了,畢竟他之前在戰場上殺得兇狠,這些人都跟他打過交道。
他在戰場上英勇無雙,後來又神不知鬼不覺地跑到韃靼老巢,一箭射掉他們的旗幟,把整個韃靼攪得雞飛狗跳。
韃靼士兵都怕他,明軍這邊倒是士氣高漲,畢竟朱瞻基可是他們的首領,五皇子!
「兄弟們聽著!」
朱瞻基扯開嗓子喊,「今天我們出發去納木兒河,對付瓦剌軍!平時怎麼吵都行,但現在,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在這次戰鬥里,你們就是戰友!」
朱瞻基語氣變得嚴肅,眼神掃過所有人。
聽見這話,好多士兵低下頭,想起剛才的爭執有點不好意思。"打仗是很殘酷的事,說戰死沙場光榮也沒錯,但我問你們,誰願意白白送命?」
他問。
五萬人齊聲吼道:「不願意!」
這聲音震天響,剛走出帳篷的朱棣、朱瞻基,還有正在另一側整隊的朱高煦都聽見了。
眾人發現朱瞻基穿上盔甲後跟平日大不一樣。
不是沒見過他穿鎧甲的樣子,而是現在的他渾身上下透著股狠勁,既像戰場上的冷酷鬥士,又像指揮千軍萬馬的統帥。
這些特質讓朱棣對朱瞻基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