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信邪
很快，他覺得被冒犯了——三萬人對付一萬人，朱高燧難道不應該跪下來求饒嗎？
「我不信這個邪！今天我就要你們跪著求我放你們一條生路！」
也先怒氣沖沖地轉過身，從護衛手裡奪過戰馬，狠狠瞪著面前的隊伍。
與此同時，左右兩翼的大軍殺來，把朱高燧的一萬人徹底圍住。
也先冷哼一聲，「殺！」
他自信滿滿，只要衝進人群，就能撕開一個口子，防守再嚴密也會崩潰。
可下一秒，他也先嚇得一身冷汗！
他的戰馬突然向前衝去，按以往經驗，前面的人應該會讓路，但這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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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明軍都在喊：「守住陣地！」
就這麼一句簡單的話，卻讓所有人的眼神變得堅如磐石。
最外面的士兵見到馬哈木率軍衝來，居然放下武器，張開雙臂。
他們互相抓住對方的手臂，緊緊拉成一片，變成一道人牆。
戰馬撞上去時，也先輕鬆地揮刀砍下一顆頭顱。
然而，即使這樣，也沒人露出害怕的樣子。
他們依然緊緊抓住彼此，就算死也不鬆手。
猛烈的碰撞讓也先也感覺不舒服。
這一刻，他對眼前這支明軍有了新的認識。
他們無比頑強！
但如果只是頑強，還不足以擋住他的攻勢。
這支隊伍像是換了副模樣。
沖在最前面的就是朱高燧。
他瞧見外面那些士兵手挽著手形成一道人牆，為的是攔住也先的騎兵，這下臉都綠了。
這一刻，他把這些人當成自家兄弟了。"也先！」
「拼了！」
朱高燧平時難得罵髒話，更別提這麼粗俗的話了。
但這次他真憋不住了。
他一把抓起刀，推開正在給他包紮的親兵，直接沖向了也先。
兩人打鬥過多次，也先清楚朱高燧的實力，現在輕蔑地冷哼一聲。
可下一瞬，他也愣住了。
朱高燧的大刀如同泰山壓頂般劈下來。
還沒等也先回神，朱高燧就從馬上跳起，一腳狠狠踹向也先胸口。
再次交手後，也先好一陣才站穩。
他震驚地看著朱高燧，這時朱高燧在地上慢慢挪動，親兵圍著他喊著讓他站起來。
朱高燧咬緊牙關，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試了好幾次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沒多久，他竟然趴在地上往一個方向爬。
也先看過去，頓時呆住。
那是朱高燧掉落的刀。
他已經爬不起來，還要去夠那把刀繼續戰鬥！
這一幕讓也先極為震撼。
最震撼的還是馬哈木。
三萬大軍包圍朱高燧一行，愣是沒能拿下。
別說拿下，連突破防線都做不到。
這其中還有馬哈木的孫子也先。"大明軍隊勇猛我能懂。」
「但這些人多數是韃靼士兵！為什麼他們這麼拼命？」
馬哈木完全想不明白。
按韃靼人的性子，早該投降了吧？
下一秒，所有瓦剌士兵聽見一陣號角聲。
馬哈木抬頭看向遠處山頭，看見朱瞻基的大軍開始行動了！
戰場上血肉橫飛，殺氣騰騰。
一陣微風吹過，不管是韃靼人、瓦剌人，還是明軍，都齊刷刷朝一個方向望去。
那是進軍的號角聲！
是大明軍隊的號角聲！
「老大！你聽到沒？那是我們大明的號角！」
副將緊握住朱高燧的手，激動得不行。
朱高燧噴出一口血，然後哈哈大笑。
朱瞻基！
出征了！
這就意味著朱瞻基已準備好兵馬，即便馬哈木的中軍衝鋒，也攔不住朱瞻基的騎兵！
不知哪來的勁兒，朱高燧居然拉著副將站了起來！
雖然手還在發抖，但臉上全是興奮之色！
「兄弟們！堅持住！」
「等將軍來了，咱們就有救了！」
所有的韃靼士兵咆哮起來！
他們眼中閃著希望的光，力氣也更大了！
「殺！」
韃靼士兵不管生死，發誓要撐到最後！
如果以前他們只是用自己的命在拖延時間，那現在就像突然長出了尖銳的獠牙！
一個瓦剌士兵揮刀砍向韃靼士兵，韃靼士兵不但沒躲，還硬碰硬地接住了這一刀，就是為了砍下那個瓦剌士兵的腦袋！
他們開始不管自己身上的傷，拼盡全力反擊！
有人肚子被割開，腸子都露在外面，可他還是不管不顧地撲向面前的瓦剌士兵！
還有人身上挨了好幾刀，卻依舊撲向一個瓦剌將領，緊緊抱住對方，給自己的同伴製造逃跑的機會！
戰場上，這樣的畫面到處都是！
最讓人感到壓抑的是，一個失去手臂的明朝騎兵，一頭撞向敵人，把對方的耳朵生生扯下來，還在狠命地咀嚼！
看到這一幕的瓦剌士兵嚇得大叫起來！
眼前這些人，簡直就是從地獄跑出來的惡鬼！
但這僅僅是個開端！
也先最先反應過來，舉起彎刀指著朱高燧！
「抓住他！」
「給我抓住他！」
他知道，只要朱高燧倒下，這些人的鬥志至少會減掉一半！
但就在這一刻，一件讓也先驚呆的事發生了！
副將把朱高燧交給身旁的親衛，自己拿著刀咆哮！
「錦衣衛的兄弟們！」
「老子受夠了這窩囊氣！」
「跟我沖！」
他們居然衝出了隊伍，開始反攻！
要知道，被困住的是大明的人馬，不是也先的瓦剌！
「他們哪來的膽量！」
也先咬緊牙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握刀的手都在發抖！
他從沒見過這麼拼命的軍隊！
那些錦衣衛在副將帶領下左突右沖，到最後，副將一人身上插了八支箭，卻依然站得筆直！
瓦剌的士兵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也先終於忍不住了！
他拔刀猛衝過去，一刀砍下了副將的頭！
可那時！
副將早就沒氣息了，一點反抗都沒有！
他之所以還掛在馬背上，是因為身子被綁在上面！
就算死了，也要用身體擋住瓦剌的鐵蹄！
朱高燧雙眼通紅，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塵留下兩道印記。"也先，你這個叛徒！老子今天要你的命！」
朱高燧怒火中燒！
他什麼也不顧，就要往外沖，卻被身邊的親兵死死抱住。"統帥！將軍馬上就到！等等將軍！」
「統帥，別衝動！」
三個親兵費了好大力氣才按住朱高燧，沒讓他衝出去！
但朱高燧的怒吼聲一直在戰場上迴蕩！
而在大軍外圍！
朱瞻基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下令！
「傳令！左右兩翼各帶八千人，包圍戰場！」
「剩下兩萬人，隨我一起，突擊中央！」
「救出咱們的人，救出自己的親人！」
話音剛落！
無數韃靼兵瞪著眼睛往前沖，就像洪水一樣朝戰場涌去。
徐副將站在朱瞻培旁邊，正準備跟上去，卻被朱瞻培攔住了。"你留在這裡，幫我指揮！」
「你就記住一件事！」
「馬哈木的中軍不動，兩邊的部隊就別亂動！」
「要是馬哈木的中軍一動，兩邊立刻攻擊他，絕對不能讓他支援中間戰場！」
徐副將愣了一下。
中間的戰場加上增援才不到三萬，可瓦剌那邊有三萬五千多，朱瞻培他們真能贏？
朱瞻培只是笑笑說：「我不怕別的，就怕馬哈木這傢伙太狡猾。
他是名將，對戰場的把控比我強多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擋住馬哈木，這樣才能救出皇叔。」
朱瞻培說完，徐副將馬上就明白了。
控制戰場，就是判斷局勢！
就像之前朱高燧派的小分隊一樣，這是對戰場的掌控。
通過調動一小部分兵力，填補軍陣的漏洞，同時抓住敵人的弱點，用兵調動破陣，這些都是掌控的關鍵！
現在這個亂七八糟、各種族混雜的戰場，一旦馬哈木加入進來，朱瞻培想救朱高燧就難了！
徐副將認真點點頭。
緊接著，朱瞻培就帶兵沖了出去。"大明先鋒將軍朱瞻培在此！」
他大喊一聲，拿著大刀直衝敵陣！
就跟之前也先一樣，騎兵衝鋒時，敵人都會下意識躲閃！
就在眨眼之間，朱高燧身邊的瓦剌兵就被朱瞻培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此刻的朱瞻培就像天降戰神，走到哪兒哪兒就亂成一團。
在他身後，親衛隊緊緊跟隨，形成一個三角陣型，把缺口越扯越大！
就在這一刻！
原本的包圍圈完全變成了個笑話！
在混戰之中！
朱高燧回頭一看，表情複雜，隨即大喊：
「兄弟們！」
「咱們的將軍來了！」
「跟我一起殺出去！」
兩支隊伍匯合後，立刻成了無法阻擋的力量！
戰場形勢瞬間扭轉！
瓦剌軍開始一步步往後退。
也先看到這一幕，心裡清楚大局已定。
這時！
戰場外圍的大明軍已經換上去了！
大明軍左右兩翼擺好了包抄的姿勢！
徐副官緊緊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馬哈木的中軍，等著他的命令呢！
馬哈木終於動了！
他慢慢從中軍走出，看著不遠處的戰場，眼神有些迷茫。
這是怎麼回事？
三萬韃靼軍對兩萬明軍，單論人數，韃靼軍其實並不占優。
可為何這場戰鬥如此激烈？
馬哈木原本以為，韃靼軍不會拼到最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