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少了個麻煩
在場的誰不是將領，哪個不懂戰場上的傷亡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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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聽這些數字就知道是一場大戰！
立刻就有將領開口誇讚！
「陛下，要是我沒記錯的話，我們以前和瓦剌交戰，陣亡和斬首的人數從來沒這麼高過！總的來說，這確實是一場大勝，更何況還殺了馬哈木！五皇子好樣的！」
其他的將領們也跟著點頭表示贊同。
瓦剌的兵種挺特別的，正面打不過他們，但要是玩偷襲騷擾，他們也不是吃素的。
算起來，邊軍死了上萬人，瓦剌那邊差不多也是這個數。
大多數時候，邊軍在正面戰場贏了，但瓦剌靠那些小規模的偷襲也能撈回點損失。
不過這次，朱瞻培雖然損失了一萬五千人，但殺了四萬多人，這算得上大獲全勝。
朱棣聽完，笑了笑，揮揮手說：「接著念。」
那太監愣了一下，趕緊接著讀：「先鋒將軍故意裝弱，讓也先偷襲成功，然後在遭遇戰里連續退了兩次，韃靼那邊死了傷了好幾千人，也先就有點輕敵了，就帶著人南下來搗亂，結果撞上了那位將軍的隊伍。」
大家都是帶兵的，這時摸著鬍子都覺得這很正常。
哪個將軍不會耍點心眼呢？故意示弱引敵深入的招數，太常見了。
太監繼續念道：「那位將軍帶著兩萬大軍，在正面拖住也先的兩萬騎兵，先鋒將軍帶著三萬大軍從後面包抄，兩邊一起夾擊，把也先圍了起來……」
說到這裡，已經有幾個將領覺得不對勁了。
也先那邊不是派了兩萬騎兵來突襲嗎？
「是不是寫錯了？瓦剌什麼時候會出動兩萬人突襲？他們總共有多少人？」
「對了，也先抓到沒有？聽說他也先在瓦剌那邊算是新秀了，要是能捉住他，對瓦剌的打擊肯定不小。」
太監停了一下，又往下看，聲音都有點發抖了：「也先慘敗！兩萬突襲騎兵被打得潰不成軍！馬哈木帶了五萬人趕到，救下了也先！然後那位將軍把瓦剌主力牽制住，先鋒將軍重新整隊，正面開打……馬哈木被打死了？還被當眾斬首？」
太監疑惑地看了眼朱棣，覺得這戰報可能是寫錯了。
七萬人，就這麼被打垮了？主將也被殺了？
不僅是太監不信，所有將領都不信。
他們齊刷刷地看著朱棣。
朱棣神色平靜地說：「之前錦衣衛傳來消息，馬哈木帶了七萬人，沒錯，他們確實動了，只是還沒來得及告訴先鋒軍。
馬哈木帶五萬人想切斷先鋒軍的糧草，想包圍消滅他們……」
這麼一說，大家一下子就明白了。
也先用兩萬人去騷擾，就是為了吸引朱瞻培和朱高燧的注意，好讓馬哈木能順利行動！
只是沒想到，朱瞻培正打算先收拾也先，結果碰上了馬哈木！
可先鋒軍不到五萬人，居然打敗了滿編的五萬老兵馬哈木，朱瞻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越來越多人對朱瞻培好奇了！
但此刻，大家全都笑了。
皇帝萬歲！五皇子打得真漂亮，這是咱們大明朝的大好事！
沒錯沒錯！那個馬哈木死了，以後咱們可少了個麻煩！
馬哈木這個名字聽著就讓人害怕，誰能想到他竟然栽在朱瞻培手裡呢！
朱棣揮揮手讓大家回去，人們離開時還在興奮地議論，特別想知道朱瞻培到底是怎麼贏的。
朱瞻基本來也想走，卻被朱棣叫住了！
「你看這個。」
朱棣一臉疲憊地讓人把信遞給朱瞻基，自己則隨意地說，「瞻培被打了四十棍子……」
朱瞻基一聽這話，整個人都傻了！
他接過信，瞪著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
這還是那個溫柔儒雅的弟弟嗎？
什麼？說打就打？
他看著朱棣，心情很複雜！
他自己都沒料到，朱瞻培竟然這麼狠，在眾人面前就動了手！不過，畢竟是親兄弟呀。
朱瞻基深吸一口氣，打算替朱瞻培說兩句好話。
想了想，他對朱棣說：「爺爺，我覺得瞻培作為前鋒將軍，肯定也是迫不得已，也許有他的難處。」
朱棣微微一笑，但這一笑讓朱瞻基心裡直發怵！
朱棣可不是普通人！
他這一笑，很明顯是在批評朱瞻培！
打仗的時候還顧著個人恩怨，朱棣不滿意也是正常的！
朱瞻基緊緊盯著那封信，好像要把信封看穿一樣！
最後，他抬頭看著朱棣！
「爺爺，我不太清楚具體情況，但我覺得，或許等瞻培他們回來，我們可以聽完事情經過後再做判斷。」
朱棣只是笑著不說話！
這一刻！
朱瞻基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嘆口氣，問朱棣：「陛下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他的稱呼不知不覺已經從『皇爺爺』變成了『陛下』！
朱棣搖搖頭，嘆了口氣，看著剩下屬於朱高燧的信，下意識地拿了起來，握在手裡……
朱瞻基也注意到朱棣手中的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以為朱棣因為這事對朱瞻培有意見，要是朱高燧再煽風點火……
朱瞻基倒吸一口涼氣，攥緊了拳頭！
無論如何，朱瞻培是他的弟弟，他得想辦法讓皇爺爺改變看法！
至於朱高燧嘛，朱瞻基本來就對他不滿，錦衣衛在朝堂上沒少惹事生非，要是有機會，他也想教訓教訓朱高燧！
看著朱棣慢慢打開密信，朱瞻基已經在心裡準備好了替朱瞻培辯解的話。
可是！
朱棣才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因為在這信里，朱高燧沒有一句責備朱瞻培的話，反而從頭到尾都在說自己該負責！
這真是朱高燧干出來的事？
朱棣睜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線究竟發生了什麼，能讓朱高燧替朱瞻基說話？等看到那句「你我都是朱家人」朱棣渾身一震！這就是朱瞻基的格局？雖然跟朱高燧有些矛盾，但在關鍵時刻，朱瞻基的立場這麼堅定，領兵救人還很鎮定，誰也動搖不了他！這些優點被朱高燧幾句話就說出來了。
朱棣把信放下，長長呼出一口氣，卻忍不住笑了。
這下事情更有趣了！朱瞻基看著朱棣的笑容，皺眉納悶。
朱棣把信丟給他，「自己看吧。」
朱瞻基快速瞄了一眼，臉色越來越複雜。
朱高燧居然主動認錯？
「皇爺爺，這事有點怪……」
朱瞻基結巴了半天也沒說出完整的話。
朱棣笑著搖頭，「你是不是覺得奇怪？」
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知道太子和漢王的情況，可現在這事怎麼解釋？
站在漢王那邊的朱高燧不僅沒落井下石，反而替朱瞻基說話，這太不合常理了！
直到朱瞻基看到那句「同為朱家人」眼睛瞪得更大，然後哈哈大笑。"皇爺爺，瞻基真不錯！其實是我的心胸太狹隘了。」
朱棣也跟著笑，指著信說：「別大意了，你弟打得什麼主意已經很明顯了，他想在軍中樹立威信呢！要在軍中站住腳不容易。」
朱瞻基收起密信，驕傲地說：「皇爺爺，我相信瞻基！他能做到的！」
看著朱瞻基拿走的密信，朱棣思索片刻後抬頭說：「你去把這個消息傳出去。」
「皇爺爺是想……」
朱瞻基有些驚訝。
朱棣笑著說：「你不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嗎？朱高燧貴為皇族，犯了軍規一樣受罰，將士們知道了只會覺得咱們大明紀律嚴明。」
朱瞻基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發亮。
一個王爺犯錯受罰，將士們知道後只會更佩服大明的軍紀。
所以這不是壞事！
朱瞻基連連點頭，「皇爺爺英明，這事傳出去對我們大明士氣提升很大！」
更重要的是，這對朱瞻基在軍中的威望也是巨大的提升！能打仗又能對抗權貴的將軍，在將士們心中就是鐵腕人物，值得追隨！
朱瞻基轉身退出營帳。
朱棣看著朱瞻基慢慢走遠的身影，咧嘴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朱瞻基是他心愛的孫子，朱瞻培也是。
只要一想到朱瞻培，朱棣臉上的笑意就藏不住。"這小子，比我們年輕那會還要果斷呢！」
他居然親自打了自己的親叔叔，這事要是讓朝廷那些官員知道，肯定得議論紛紛。
可朱棣第一次看到那封信的時候，壓根沒想著要責備朱瞻培。
朱高燧是什麼人，朱瞻培又是怎樣的性格，朱棣心裡一清二楚。
他知道朱高燧可能不太聽命令，也理解朱瞻培急著要在軍隊裡站穩腳跟。
就這麼你來我往的，才鬧出了這事。
朱棣本來還擔心，要是朱高燧一直糾纏不休，他該怎麼辦。
作為皇帝，朱棣不能表現得太偏向哪一方，否則朝廷肯定亂成一團。
沒想到，朱高燧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在幫朱瞻培說話。
雖然朱瞻培救過朱高燧的命，但這在皇室里不算什麼大事。"這樣也好，省了我不少麻煩。」
朱棣笑著搖搖頭。
另一邊！
一匹快馬飛奔進營地。
朱高煦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驚醒，有人扶著他站起來。"有前方來信？」
「這麼說，朱瞻培又和瓦剌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