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見方遠山
方遠山見林紹國被自己一番夾槍帶棒的話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鼻孔幾乎要翹到天上去了。
整個人像只鬥勝了的公雞，昂著脖子，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道：「怎麼？還不死心？要不要小爺我可憐可憐你，給你指條明路？去那邊街尾，那裡倒是有幾個犄角旮旯的破門臉，說不定哪個瞎了眼的會租給你擺個地攤，哈哈哈哈！」
此時，方遠山身後的幾個跟班也跟著鬨笑起來，聲音刺耳。
林紹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臉色平靜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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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平靜，反而讓方遠山心裡有些發毛，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空落落的不得勁。
原本他以為林紹國會暴跳如雷，或者至少會惱羞成怒地爭辯幾句，沒想到對方竟是這般反應。
「呵呵。」
林紹國終於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讓方遠山心底沒來由的一陣發寒。
「喂！林紹國！你什麼意思？」
方遠山被他這聲冷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嚷嚷道：「怎麼？碰了一鼻子灰，知道小爺的厲害了？我告訴你，以後在縣城裡見著我，最好繞道走！」
林紹國頭也沒回，跨上自行車，腳下一蹬，車子便輕快地滑了出去。
只留給方遠山一個逐漸遠去的背影。
方遠山站在原地，聽著林紹國的話語從遠處飄來：「那咱們就走著瞧。」
「方少，那小子就是嘴硬！別跟他一般見識！」
旁邊的跟班連忙湊上來拍馬屁。
「哼，一個敗家犬而已，能翻出什麼浪花？」方遠山啐了一口，狠狠地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仿佛碾的是林紹國的臉。
「把招租的牌子給我擦亮點！老子倒要看看，誰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租他的鋪子！」
他嘴上雖然強硬，但林紹國那平靜的眼神卻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上。
林紹國騎著車，並沒有離開這條街。
方遠山那番話雖然惡毒，但也提醒了他。
他的確需要一個店鋪，而且越快越好。
「前進牌」皮衣在鄉鎮上已經打開了局面，但要想真正做大做強，縣城這個更大的市場是必須要拿下的。
很多牌子的機會就只有那麼幾個。
錯過了這個時機，相信再過不出一年，整個縣城中就都會出現前進牌的仿製品。
到時候，自己如果再想依靠前進牌皮衣打出個天下出來的話，難度恐怕要比現在高上幾倍不止。
想到這裡，林紹國不僅沒有氣惱，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方遠山這種跳樑小丑，還真以為自己能一手遮天？
也好，既然你方遠山這麼「好心」地要把黃金鋪位空著，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他沿著街道不緊不慢地騎著，目光掃視著兩旁店鋪。
這條街雖然不如主街繁華，但勝在靠近舞廳和咖啡館，消費人群定位精準。
方遠山那間鋪子位置確實好，正對街口，視野開闊。
但也不是沒有替代品。
林紹國心中暗道：方遠山，你不是說要把鋪子空著長草嗎？
行，那我就在你眼皮子底下開一家店，讓你天天看著我是怎麼把生意做起來的。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是你家裡的長輩先沉不住氣，還是你能一直這麼硬氣地空著那間旺鋪。
騎行了大約一百多米，林紹國的眼前一亮。
在方遠山那間店鋪斜對面，隔著一條不算寬的馬路，同樣有一家正在轉讓的店鋪。
這家店鋪的門臉比方遠山那間要小一些，只有一個開間，位置也稍稍偏離了街口最顯眼的地方，被旁邊一家生意冷清的雜貨鋪襯得有些不起眼。
但林紹國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家店鋪雖然門臉小，但縱深似乎不錯，而且窗戶也夠大，採光應該不成問題。
更重要的是，它離方遠山的店鋪直線距離不過百十米，站在方遠山的店鋪門口，一抬頭就能看見這裡。
這就很有意思了。
林紹國停下車，走到那家店鋪門口。
門上貼著一張紅紙，上面用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吉房出租」四個字，下面是一串座機號碼。
他左右看了看，見旁邊雜貨鋪里一個老大爺正打著瞌睡，便走上前去，客氣地問道：「大爺，請問您知道這家店鋪的房東怎麼聯繫嗎？」
老大爺被驚醒，眯著眼睛打量了林紹國一番，指了指門上的紅紙：「喏，上面不是寫著電話嘛。」
「我想當面跟房東談談，您方便給個具體地址嗎？或者房東什麼時候會過來？」
林紹國遞上一根煙。
老大爺接過煙，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話也多了起來：「哦，你是想租這鋪子啊？這鋪子空了好幾個月了，房東姓李，就住在這條街後面那排平房裡，門牌號是17號。你直接過去找他就行，他人挺好說話的。」
「謝謝您了，大爺。」
林紹國心中一喜，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跟老大爺道了謝，林紹國推著自行車往街後的平房區走去。
很快，他便找到了17號。
這是一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院落，院門虛掩著。
林紹國輕輕敲了敲門。
「誰啊？」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從院內傳來。
很快，一個五十多歲，頭髮有些花白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汗衫，手裡還拿著一把蒲扇。
「您好，是李師傅吧？我是看到您街上那間鋪子出租，想來問問。」
林紹國開門見山地說道。
李師傅上下打量了林紹國一眼，見他雖然穿著普通，但眼神明亮，說話也沉穩有禮，便點了點頭：「哦，是想租鋪子啊，進來坐吧，外面熱。」
兩人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坐定，李師傅給林紹國倒了杯涼白開。
「小伙子，你打算租我那鋪子做什麼生意啊？」
李師傅問道，他的鋪子空置了幾個月，心裡也有些著急。
之前也有幾個人來看過，但都因為租金或者面積問題沒談攏。
「我想開個皮衣店。」
林紹國坦然道，「我們『前進牌』皮衣，您可能在鄉下聽說過。」
李師傅聞言，眼睛一亮：「哦！前進牌皮衣啊！我知道我知道！我侄子前陣子還托人從鄉下買了一件，款式確實好，料子也紮實！沒想到是你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