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前往
徐青山忽然想起三年前在鎮魔司地庫見過的天道窺鏡。
那面鏡子能映照出修士與天地規則的契合度。
而方才齊禮安箭破陰陽之際。
他竟然覺得齊禮安說不定能引起鏡子的波動！
他喉間泛起鐵鏽味，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不覺咬破了舌尖。
「你可知方才那箭引動了多少天地法則？」
他扯下腰間斷裂的令牌。
裂紋處滲出的金氣竟在掌心聚成微型箭簇。
百靈鳥忽然指著齊禮安的手臂，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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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的圖騰在動！」兩人這才發現。
那些金黑交織的紋路正順著血管向心口蔓延。
每蠕動一寸，齊禮安瞳孔中的目光便旋轉加快一分。
更詭異的是，他背後浮現出半透明的箭道虛影，隱隱的神秘的箭意正在其中重組。
「這是萬法歸一的先兆。」
徐青山聲音發悶，仿佛有人在他胸腔上壓迫。
「當年初代指揮使融合百家箭術後，曾在筆記里描述過這種狀態。」
當箭術突破常理桎梏，天地規則會主動向修煉者傾斜，甚至……」
他猛地頓住，目光落在齊禮安箭袋上。
那裡本該空無一箭，此刻卻懸浮著九道若隱若現的箭矢殘影。
每道殘影上都刻著不同的印記。
徐青山認得這些徽記。
那是箭魂烙印。
「你在逆練鎮魔司傳承。」
他終於說出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用巫教的箭意殘魂，再以浩然正氣為熔爐，將它們鍛造成……」
「破局之箭。」
齊禮安接口，指尖輕彈弓弦，九道殘影同時震顫。
系統提示音突然響起。
熟練度數字從 812開始瘋狂跳動，每隔零點一秒就增加十點。
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
「天階箭術……」他喃喃自語，感覺世界觀正在崩塌。
鎮魔司典籍中，天階武技向來只存在於傳說。
上一次現世還是五百年前的箭仙李白。
而此刻齊禮安竟以血肉之軀強行開闢出這條登天之路。
齊禮安忽然劇烈咳嗽，黑血中混著金色光點濺在箭杆上。
竟開出一朵朵極小的蓮花。
徐青山這才驚覺，齊禮安正在用巫教血脈為引。
燃燒自身生命力來換取箭術突破。
這種近乎自殘的修煉方式，與巫教以血飼術的禁法如出一轍。
「停下！」
他伸手欲阻，卻被一股無形氣牆彈開。
「最後一箭需要共鳴。」
齊禮安的聲音變得沙啞。
徐青山握緊斷牌，青銅碎屑刺入掌心卻渾然不覺。
「箭來！」
隨著這聲低吼，一縷縷化作流光注入箭杆。
與巫教圖騰融合成一枚菱形箭頭。
徐青山看見齊禮安背後浮現出重重虛影。
每重虛影都握著不同形制的弓箭。
從石弓到神臂弩，橫跨無數年箭術發展史。
最終全部化作金黑二氣，匯聚成那支超越時間的箭矢。
遠處傳來總壇長老們的驚呼。
「箭魂閣的箭羽全部出鞘了！」
「快看星象！北斗七星連成一線，勺柄指向白州！」
箭矢繼續飛行，熟練度數字突破 900、950、999……
當停在 1000/1000的瞬間。
齊禮安只感覺天地間所有聲音突然消失。
齊禮安的箭術界面轟然重組。
「分影」「九疊影殺」等技能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金色問號，那是超越現有規則的未知領域。
徐青山感覺有溫熱的液體滑過臉頰，這才驚覺自己在流淚。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震撼。
他有幸見證了一個傳說的誕生，一個讓鎮魔司箭術重新定義天地規則的傳說。
「成了……」
齊禮安低語。
而齊禮安，則單膝跪地，箭袋空空如也。
徐青山快步上前扶住他，發現少年鬢角已生出白髮。
卻在朝陽下泛著金色光澤，那是生命力過度消耗的徵兆，卻也是踏足天階的證明。
「恭喜齊兄弟，箭術大成。」
他輕聲說道，斷牌裂痕處突然滲出一縷黑氣，卻在接觸到齊禮安掌心印記的瞬間，化作金色蝴蝶振翅飛走。
他握緊徐青山的手，感受著對方體內傳來的浩然正氣，忽然露出釋然的笑容。
「這是……天授箭術！」
徐青山的聲音發顫，斷牌上的裂痕竟在星光中緩緩癒合。
「當年箭仙李白破空而去時，也曾引動星斗共鳴，難道齊兄弟真要重現五百年前的神話？」
百靈鳥顫抖著伸手觸碰齊禮安的白髮。
指尖剛觸及髮絲，那些泛著金光的白髮竟化作點點螢光，融入她的軟劍。
劍身的硃砂線瞬間蛻變為星軌圖案，劍柄處浮現出與齊禮安心箭相同的雷紋。
那是天階箭術對有緣人的饋贈。
「快看他的眼睛！」
百靈鳥驚呼。
齊禮安的瞳孔已完全化作金黑雙色太極圖，每一次轉動都能帶起天地靈氣的漩渦。
系統提示音如洪鐘大呂般在齊禮安識海炸響。
「箭術突破至天階！解鎖技能天道之眼，星隕箭域！」
與此同時，他丹田中的金黑二氣凝聚成一枚菱形箭核，上面刻滿了自開天闢地以來的所有箭術真諦。
「徐大人，您看這是……」
齊禮安抬手輕揮，一道星光箭矢破空而出。
徐青山望著那道貫穿天地的箭痕，突然想起初代指揮使在《箭道真解》中留下的預言。
「當金烏與玉兔共舞，當北斗為箭矢指引方向，鎮魔司將重現能與天道對話的箭仙。」
他撲通跪地，對著齊禮安額頭重重觸地。
「屬下代鎮魔司上下三百六十五代弟子，謝過箭仙大人！」
「快起來！」齊禮安慌忙攙扶，卻發現自己的舉手投足間竟能帶起空間漣漪。
他這才驚覺，突破天階後，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暗合天地規則，隨意一箭便能引動風雨雷暴。
「齊禮安，你的白髮……」
百靈鳥伸手撫過他耳際，卻見那些金色白髮突然化作漫天流螢。
每一隻流螢都是一支微型光箭，懸浮在齊禮安周身，形成璀璨的箭域。
「無妨，這是突破的代價。」
齊禮安望向天際，星隕箭域的光芒與朝陽交織，竟在雲層中畫出一幅巨大的弓箭圖案。
「天階箭術需要以生命力為引，再說……」
他轉頭望向百靈鳥，眼中的太極圖緩緩轉動。
「有你在身邊，我便不會走火入魔。」
百靈鳥的臉頰泛起紅暈，軟劍上的星軌突然發出清鳴，與齊禮安的箭域形成共鳴。
兩人周圍的靈氣如百川歸海般匯聚。
在他們腳下刻出一個巨大的箭道符文，那是天階箭術與地階劍術的第一次完美融合。
遠處，鎮魔司總壇的長老們御劍而來，看見齊禮安周身的星芒後，紛紛落下雲頭行大禮。
他轉身望向徐青山，「徐大人，南疆何時啟程？」
徐青山看著遠處。
「明日辰時，玄甲衛將護送犯人進京，而我們……」
他望向齊禮安身後的星隕箭域。
「將乘坐鎮魔司的馬車直指南疆血河洞，讓巫教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天階箭術！」
齊禮安點頭，心箭突然從箭袋中飛出，懸浮在他掌心。
經過天階洗禮的心箭已不再是凡物。
箭杆上的雷紋化作流動的星河，箭羽則是由北斗七星的星光編織而成。
他輕輕撫摸箭身，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天道規則，嘴角揚起自信的微笑。
「血河洞嗎？」
他低語，金黑二氣在身後凝成一對巨大的羽翼。
「我的第一箭，便要射穿血河老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