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以對象的身份去。
簡玉書遲疑地把手挪開。
林萋萋立刻就把他的睡衣領子扒拉開了,直接拉到了肩膀頭。
簡玉書之前練的肌肉,最近又消下去一些,留下一個薄但流暢的線條。
他脖頸修長,從脖子到手臂的肩頸曲線極為漂亮。
林萋萋盯了一下,耳朵忍不住有點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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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老師,頗有幾分姿色呀!
她告誡一下自己,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用力的把體溫計甩到35°C以下,塞進去簡玉書的胳肢窩裡。
「夾著,別動。」林萋萋囑咐一聲,「我15分鐘後過來看。」
她又給床頭柜上放了一杯溫水,「你要是嗓子疼,就喝點溫水。」
說完,林萋萋就打算去廚房。
起身離開時,手卻被一隻滾燙的手拉住了。
簡玉書虛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萋萋,你能陪陪我嗎?」
因為發燒,他的聲音有著一絲絲沙啞,更加的磨人耳朵。
林萋萋感覺自己都快要臉紅了,她虛張聲勢地把手抽出來。
不敢回頭,「我要是不去廚房,你吃什麼?」
「喝風?」
又往前走了幾步,林萋萋摸摸鼻尖,自己的話是不是說重了?
後面怎麼沒聲音了?
她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平時看著跟朵高嶺之花似的簡玉書,這會可憐巴巴地側身躺在床上,盯著她的背影。
她到底不忍心,又補了一句,「我去廚房給你做點吃點,馬上就回來。」
簡玉書點點頭,又小聲地說了一句,「那你快點。」
難得見到他脆弱又有些任性的一面,林萋萋的心瘋狂地跳了起來。
安頓好簡玉書,林萋萋才有時間打量一下這間屋子。
簡玉書住的地方,是江城少有的幾棟樓房。
屋子挺大,是個標準的三室一廳,但東西不多,所以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看起來,像是屋子的主人就每天回來睡個覺,其餘時間都不在這裡。
林萋萋去了廚房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廚房的灶上放了一個燒水壺,有點使用痕跡,其餘的鍋具全是嶄新的。
半點都沒用過。
冰箱雖然插著電,但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
看來簡玉書平時是真的在喝風。
林萋萋打開自己的帶來的東西,幸好她食材和調料都帶了。
要不現在這大過年的,買都沒地買去。
簡玉書吃不了什麼太複雜的食物,林萋萋連雞湯都不敢放,就簡簡單單煮了一碗清湯麵。
為了提鮮,煮湯的時候,放了幾片冬筍和火腿。
這一碗湯出來,依舊是香氣撲鼻的。
細細的面絲躺在湯里,還有幾片鮮嫩的青菜和一個形狀完美的荷包蛋。
看得她自己都餓了。
林萋萋端著面碗走進臥室,這些天來,簡玉書沉到谷底的食慾忽然就冒出了頭。
胃裡嘰里咕嚕地叫起來。
簡玉書看向門口的眼神充滿了渴望。
渴望食物,也渴望製作食物的人。
沒等林萋萋去勸,簡玉書就已經撐著身體坐起來,動了筷子。
林萋萋把溫度計拔出來,39.2°C。
已經算是高燒了。
需要物理降溫一下,她打算起身去弄個涼毛巾。
剛剛站起身,專注吃麵的簡玉書就機警地抬起頭,「你去哪?」
「給你弄個毛巾冰額頭。」林萋萋無奈嘆氣。
「你都這麼大的人了,要不是薛瑞山給我打電話,你時不時要把自己燒死在家裡。」
簡玉書被訓了,沒說話,摸摸鼻尖,垂下頭繼續吃東西。
反正林萋萋不走就行。
生病的簡玉書有點像是個粘人的孩子,林萋萋弄毛巾的時候,自己也順便用涼水洗了一把臉。
就覺得這樣的簡教授有點可愛。
吃完了東西,漱了口,又吃了藥了。
雖然藥物還沒有起效,但簡玉書已經覺得自己舒服了很多。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時應該讓林萋萋回家了。
他倆就這麼待在一個屋子裡,雖然他現在什麼都幹不了。
但要是傳出去了,對林萋萋的名聲不好。
可真的見到林萋萋轉身又要出去,他去忍不住開口,「去哪?」
林萋萋無奈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塊小粘糕。
「我去給家裡打電話。」
「看這情況,今天晚上我是別想回去了。」
「你不走了!」簡玉書感覺自己的病瞬間都好了一大截。
但是再想一想,他又輕輕地皺起了眉頭。
「這對你會不會有點不太好?」
簡直就是男徳標杆。
林萋萋哭笑不得,「現在馬路上連個人都沒有,誰在意這些。」
簡玉書瞬間就被這個理由說服了。
「那你晚上在哪休息?」
「旁邊有一間客房,但是沒整理,我去給你整理一下。」
說著他居然要起身。
林萋萋快無語死了,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回去,「你好好躺著。」
「簡老師,別折騰了,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好好養病!」
林萋萋去客廳給家裡掛了個電話,那邊的姜英卓聽說外甥女今天一整晚都不回來了。
想抄起菜刀就殺到簡玉書家。
「他們簡家沒人了?!」
「讓萋萋在哪照顧,憑什麼?」
接電話的姜雲苓被他的反應整得哭笑不得,「簡老師一個人在江城的,家裡確實沒有人。」
「之前我們的日子過不前去,簡老師幫了不少忙。」
「現在讓萋萋照顧一下也是應該的。」
姜英卓依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他給咱們家幫過忙呀。」
「那行我把大武派過去,又會做飯,力氣還大。」
「要是他昏家裡,還能把他扛下樓,萋萋那閨女能幹啥呀?」
「我看他就是不安好心!」
姜雲苓哭笑不得,「大哥,簡老師是個好人。」
林萋萋放下電話,才去了旁邊的客房。
這間房子跟簡玉書家的其餘地方一樣,空空蕩蕩的。
但所幸衣櫃裡還有一床新的被褥。
湊活一晚上是絕對沒問題的。
聽著林萋萋在隔壁客房窸窸窣窣收拾東西的聲音。
簡玉書的精神格外的放鬆。
這一放鬆,加上藥勁也上來了,就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林萋萋再進去時,見他已經歪倒在枕頭上,又上前去摸了一下他的額頭。
溫度已經下去了一點,但依舊很燙手。
林萋萋給他換了新的涼毛巾,坐在床頭盯著簡玉書熟睡中的眉眼。
在她印象中,簡玉書一直都是沉穩,睿智的。
甚至是無所不能的。
她好像忘記了,簡玉書不過也就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他會勞累,也會生病。
被林萋萋注視著的簡玉書,不僅沒有被打擾,反倒睡得更沉了。
這一覺簡玉書睡得非常沉。
這種情況在他身上,幾乎沒有出現過。
他睡眠質量一直不太好,就算是生病了也不一定睡得安穩。
一般凌晨四,五點就會醒了。
但今天早上一睜眼,陽光已經灑了進來。
臥室的窗戶被打開了一條寬度正好的縫隙。
既能散掉屋子裡的病氣,又不至於讓冷風吹到他。
他的額頭和臉上也是一片乾爽,絲毫沒有黏膩的感覺。
床頭柜上還放著一杯溫度正好的溫開水。
退了高熱,簡玉書的力氣也回來了。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將杯子裡的溫水喝得一滴不剩。
出了臥室就看見了林萋萋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林萋萋帶的食材不夠用,早上小武又來給送了一次食材。
在陌生的地方,旁邊的簡玉書又生著病。
她睡不踏實,一晚上除了幫簡玉書換涼毛巾之外。
乾脆凌晨就過來熬粥。
粥還是那款大米和小米混合熬得蔬菜粥。
蛋皮林萋萋多煎了一點,不僅可以撒進粥里,她還準備給包子餡里放一點。
小武早上送來了,新鮮的冬筍和豬肉餡,還有一塊肉皮凍,最適合捏小籠包了。
手掌心大小,一口一個,既好吃又有營養。
病人吃起來也沒負擔。
簡玉書出來也沒叫林萋萋,就這麼看著她在廚房裡忙碌。
感覺自己全身都被注入了暖流。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自己可以一直這麼病下去。
這樣林萋萋就能永遠留在他身邊。
放小籠包的蒸鍋,飄散出一股帶著濃香的水汽。
昨晚那碗病號面早就消化完了,簡玉書的肚子又『嘰里咕嚕』的叫了起來。
好餓。
林萋萋要端飯出來的時候,簡玉書這才迎了上去。
林萋萋瞟他一眼,「你能端的動嗎?」
簡玉書堅定的把她手裡的東西接過來,眼神里多少帶點不服輸的勁。
林萋萋笑笑,任由他把包子端出去,自己跟著端了兩碗粥出去。
這次簡玉書吃得明顯比較著急,甚至還被小籠包燙了一下。
難得的有些狼狽,林萋萋的唇角壓不住的微微揚起來。
她放下舀粥的湯匙。
看著簡玉書,詢問,「你要跟我一起回家過年嗎?」
林萋萋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其實沒有想太多。
單純就是覺得簡玉書還在生病,一個人在家,她多少有點不放心。
簡玉書的手一頓,盯住林萋萋,認真地詢問,「我以什麼身份去?」
又問上了?
林萋萋皺皺鼻子,「老師唄,還能是什麼?」
簡玉書的剛剛揚起的一點期待又掉下去了。
他現在像是一隻被雨淋濕的大狗,濕漉漉的狼狽又可憐。
「嗯。」他輕輕回了一聲,眼角和嘴角都垂了下來。
林萋萋唇角又揚起來一點,剛送進嘴裡一口粥,簡玉書又抬起了頭。
「就不能換個其它身份嗎?」
林萋萋的梨渦掛上了臉頰,「行,給你一個新身份。」
「以對象的身份去,可以嗎?」
簡玉書手中的瓷勺子『嘡啷』一聲,掉回了粥碗裡。
隨即,他的眉眼全都舒展開了。
綻放出一個林萋萋從未見過的笑容。
像一座久負積雪的山,山頂的積雪融化成了汩汩的溪水。
溪邊的植物,開始發芽,抽枝,甚至一瞬間開出了花來。
他煙藍色的眼眸就這麼帶著笑意,盯著林萋萋。
看得林萋萋除了自己的心跳聲什麼都聽不見。
對了。
她還聽到了,簡玉書的回答。
他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