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不捨得


  楊肆舉起手中的保溫飯盒,笑得慈祥,

  「來給你送飯。」

  宋懷瑾翻了個白眼,神色不怒自威,

  「楊肆,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敢捉弄我了。」

  楊肆連忙求饒,

  「老大,我怎麼敢。是姜小姐派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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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到姜瑜兮,宋懷瑾明顯緩和下來。

  楊肆再接再厲。

  其實是姜瑜兮知道宋懷瑾晚上不回來以後,親自下廚做了飯菜,想送到醫院。

  但是又不知道病房號,就打電話問楊肆。

  楊肆正好要來醫院找老大,就自告奮勇地拐到宋家,拿上了姜瑜兮準備的飯菜,直接送過來。

  也省的姜瑜兮再跑一趟。

  「老大,我是不是很貼心。」

  楊肆喜滋滋地請功。

  宋懷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把楊肆看得發毛,

  「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麼一直單身了。」

  說完直接拿過飯盒吃飯,懶得多話。

  楊肆:「?」

  老大心海底針。

  算了,只要不扣他的年薪,被罵幾句就被罵幾句吧,又不會少塊肉。

  趁著宋懷瑾吃飯的功夫,楊肆收起玩笑開始說正事,

  「老大,我已經派人調查了,溫氏集團的法人並不是溫啟山。那些人帶他離開也只是問詢一番,到最後還是會將他放回。」

  「我早就料到了。」宋懷瑾沒有任何意外。

  「那您這是……」楊肆不明白了,花這麼大的精力,豈不是白費功夫。

  宋懷瑾下巴朝著病床上的人抬了抬,「這次是為了把溫夜救出來,至於溫啟山,我打算以故意傷害罪起訴他。」

  「在溫啟山沒有回來之前,你幫我去做一件事。」

  「什麼事?」

  楊肆湊過來耳朵,宋懷瑾低語幾句。

  「好,包在我身上。」

  等宋懷瑾吃完飯,楊肆帶著飯盒離開病房。

  剩下宋懷瑾和溫夜二人。

  與此同時,姜瑜兮也剛剛吃過飯,下午睡的時間長了的兜兜,精力特別旺盛。

  抓著姜瑜兮的手在房間裡跑來跑去,

  「小孩子的精力就是大。」

  看著親若母女的兩人,宋老夫人欣慰地感慨。

  張媽在旁邊點頭,

  「誰說不是呢,姜小姐真是我們家的福星。兜兜變得活蹦亂跳了,還解決了我們那麼多難題。」

  「哎。」宋老夫人笑著打斷她,

  「如今瑜兮已經是我們家的人,你怎麼還叫她姜小姐,跟我一樣叫她瑜兮就行。」

  張媽笑著改口,

  「是我考慮不周了。」

  在屋裡跑完,兜兜又指著外面,姜瑜兮跟兩人說了一聲,也追著他往外面走。

  直到到了湖旁,小傢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著氣,

  「我累啦。」

  姜瑜兮失笑著,坐在他旁邊,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累呢,你往常也是這麼撒歡嗎?」

  小傢伙頭一扭,

  「才沒有,那是因為你在。你不在的時候我可乖了。姐姐,其實我覺得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若是有一天他們得知了真相,肯定恨不得讓我立馬從他們孫子的身體裡出來。」

  小傢伙的神色鬱悶了很多。

  姜瑜兮愛憐地摸了摸他的頭,

  「不會的。」

  兜兜沒再反駁什麼,只說,

  「姐姐,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姜瑜兮毫不猶豫地開口。

  「不要把我的身份告訴她們,我說的是宋老夫人和張媽。」

  姜瑜兮不解,

  「為什麼是她們兩個?」

  「因為從我有意識以來,她們兩個對我真的很好,那份愛讓我感動又內疚。我不想在他們的愛中長大後,又感受她們的恨。」

  「好,我答應你。」

  姜瑜兮有些心疼地將小傢伙抱入懷中,

  「你是我們的寶貝,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平平安安,長長久久地生活下去。」

  兜兜窩在她懷裡沉默不語,就在姜瑜兮以為他又睡著的時候,小傢伙忽然悶悶出聲:「姐姐,你真的想找你媽媽嗎?」

  姜瑜兮點頭,

  「我有很多疑問想要問她,更何況只有找到她,我才有可能找到解救你的辦法。」

  「兜兜,你是不是能找到我媽媽。」

  姜瑜兮心中萌生出一股期望和希翼。

  「姐姐,我困了,晚安。」

  小傢伙沒有回答,拱了拱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避而不答,但姜瑜兮沒有追問。

  她對兜兜是有愧的。

  兜兜因她而生,也因她心愿達成而死。

  那份虧欠,她如何還得清。

  姜瑜兮緊緊地將小傢伙抱在懷裡,像是在保證給他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

  「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救你的。」

  翌日。

  第一縷晨光劃破天際,床上的人眼睫顫動,似要甦醒。

  宋懷瑾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後脖頸,坐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再出來時,床上的人,正睜眼看著天花板。

  他心下一喜,上前幾步,

  「醒了,感覺怎麼樣?」

  溫夜有些渾渾噩噩的,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有些不知今朝何夕的茫然。

  「我怎麼在這?」

  宋懷瑾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你還記得這幾天的事嗎?」

  溫夜擰眉想了下,

  「我只記得自己很困,很想睡覺,其他的都不怎麼記得。」

  宋懷瑾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簡單將事情跟他說了個大概。

  溫夜的腦子一點點清明,他想起自己是在房間喝酒,似乎跟爺爺發生了爭執,再然後,就沒記憶了。

  原來竟是被下了藥。

  宋懷瑾:「再過五個小時他應該就會回來,我希望你以故意傷害罪起訴他。」

  溫夜坐起身子,眉間簇起濃郁的煩躁,和糾結。

  「小夜,還有爺爺在。」

  父母離婚丟下他後,是爺爺時刻守在他身邊,一點點安撫他的心。

  老人布滿老年斑的手,曾經那麼溫柔地撫摸他的頭頂,遞給他最愛的糖果。

  他發燒時老人徹夜不眠的守候。

  他取得小小成就時眼中閃爍的、毫不掩飾的驕傲淚光。

  他笨拙卻無比用心準備的生日蛋糕……那些溫暖的、帶著陽光氣息的片段,此刻卻像滾燙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蜷縮、慘叫。

  那些無微不至的關懷是真的,他生命里幾乎所有的光都來自這個老人。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這份愛,會變成如此猙獰的枷鎖?

  所有的真相,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所以他才會選擇用酒精來麻痹自己,因為一旦清醒,就會陷入無窮的痛苦糾結中。

  溫夜長久的沉默,讓宋懷瑾心中有了數,他眸色複雜,

  「你不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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