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返回
再次回到香江，恍如隔世。
顧遠並沒有立刻帶他們回深水埗的出租屋，而是先帶著兩人體驗了一番香江的「本土風情」。
他們去了獅子山公園。顧遠買來了孔明燈，讓李曉紅和李曉武寫上自己的心愿。
李曉紅猶豫了半天，最後只寫了「家人平安」四個字。李曉武則大筆一揮，寫下「成為大俠，打遍天下無敵手」，然後又偷偷摸摸在旁邊加了一句「掙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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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承載著心愿的孔明燈搖搖晃晃升入夜空，姐弟倆的臉上都露出了虔誠而期待的表情。
隨後，他們又去了廟街。
夜晚的廟街，是真正屬於市井的熱鬧。大排檔的鍋氣、小攤販的叫賣聲、街頭藝人的歌聲、算命攤前的竊竊私語……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生猛鮮活的煙火氣。
顧遠帶著他們，一路吃過去。咖喱魚蛋、雞蛋仔、碗仔翅、牛雜……李曉武吃得滿嘴流油，大呼過癮。
顧遠還特意帶曉武去了幾家當時在香江頗有名氣的武館。李曉武眼饞這習武的環境，卻對那些拳腳頗為不屑。
李曉紅是真的開心，這種無憂無慮、盡情體驗新生活的日子，是她過去二十年從未有過的。
最後，顧遠在自己深水埗住處附近，給李曉武租了個房子。
地方不大，五十多平米，但比起顧遠最初那個狹小的單間，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至少，有獨立的廚房和衛生間，房間也算寬敞明亮。
「以後你就住這裡，離我那邊近，有事也方便。」顧遠把鑰匙交給李曉武。
李曉武拿著鑰匙，看著這個屬於自己的「新家」，興奮地在屋裡轉了好幾圈。當他聽說姐姐李曉紅會繼續住在顧遠那邊時，立刻露出了促狹的笑容。
私下裡，他湊到李曉紅身邊，擠眉弄眼：「姐，你真住顧先生家啊？」
李曉紅臉一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麼！我是要照顧顧先生的飲食起居，還要幫他處理一些事情，住得近方便！」
「切，」李曉武撇撇嘴，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我還不知道你？我看你就是看上人家了！」
「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揍你！」李曉紅揮拳。
***
安頓好李曉武，三人走在回顧遠住處的路上。天色已晚，街邊的霓虹燈閃爍著迷離的光彩。
李曉武顯然還沒從興奮中平復下來，嚷嚷著要去顧遠家蹭飯，順便參觀一下「大導演」的住處。
顧遠也沒拒絕。
推開自己那間熟悉的小屋房門，一股久未住人的氣息撲面而來。門縫裡，堆積著幾封信件和留言條。
顧遠隨手拿起幾張看了看。有幾封是豹哥留下的，還有幾封，信封上印著「嘉禾」的字樣。
李曉武好奇地湊過來看。
豹哥的留言，一開始還帶著點抱怨，說阿友的唱片賣瘋了，銷量喜人，但顧遠一走就是兩個月，杳無音信，歌迷天天催著要新專輯，他這邊壓力很大。後面幾張留言，語氣就明顯變了，說他已經試著讓阿友跟其他詞曲作者接觸，尋找新的靈感，但效果似乎不太理想。最近準備給阿友安排一些小型的歌迷見面會和演唱會，維持熱度。字裡行間，少了最初那種江湖大佬的頤指氣使，多了幾分商量的口吻，甚至隱隱透著一絲「沒了你不行」的無奈。
顧遠看完，不禁想笑。看來自己這兩個月的「人間蒸發」，倒也不是全無好處。這位豹哥，顯然是認清了現實，明白了在一個內容為王的產業里，一個頂尖創作者的真正價值。因禍得福，不錯。
嘉禾那邊的信件，則更有意思。
最初的幾封，措辭非常客氣，詢問顧先生何時歸來，是否有新的合作計劃等等。越往後的信件，客氣依舊，但字裡行間那種焦急和期盼，幾乎要溢出紙面。顯然，《英雄本色》的巨大成功，讓嘉禾高層對顧遠這位「新人導演」的期待值提升到了極點，而他的突然消失，無疑讓習慣了掌控一切的大佬們有些坐不住了。
「嘖，這年頭，沒個大哥大還真是不方便。」顧遠放下信件，心裡暗自吐槽。自己這兩個月遊山玩水，與世隔絕，在別人看來，可不就是玩失蹤嘛。
他走到桌邊，拿起電話。
先給豹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傳來豹哥略帶沙啞的聲音：「餵？邊個啊？」
「豹哥，是我，顧遠。」
「阿遠？！」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喜，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抱怨：「你小子跑哪裡去了？兩個多月啊！電話找不到人！知不知道阿友那邊……」
「剛回來。」顧遠打斷了他的抱怨，語氣平靜，「路上耽擱了點時間。唱片的事，我知道了。」
豹哥的抱怨卡在喉嚨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有點失態，乾咳了兩聲，緩和了語氣：「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不在，我這邊真是……唉，沒個主心骨。」
這話，算是徹底放下了身段。
顧遠微微挑眉，看來這兩個月，豹哥確實想明白了很多。「找個時間，一起喝一杯吧，豹哥。」
「好好好！就等你這句話！時間你定！」豹哥立刻答應下來。
掛了豹哥的電話，顧遠又撥通了嘉禾的號碼。
「喂，嘉禾公司。」一個女聲接線員的聲音。
「你好，我找鄒聞懷先生或者何貫昌先生。」
「請問您是哪位？」
「顧遠。」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驚喜的聲音：「顧先生？！您可算回來了！鄒生和何生剛好出去了，我、我馬上聯繫他們！告訴他們您回來了！」
聽著對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的聲音，顧遠笑了笑：「不用著急，這麼晚了，別打擾老人家休息。我明天上午，會親自登門拜訪。」
「啊？哦，好好好！顧先生，那您明天一定來啊！」
「一定。」
顧遠掛了電話，看著窗外香江的夜景，若有所思。
兩個月的休整，身心都得到了放鬆。現在，是時候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