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其實你早見過我
第444章 其實你早見過我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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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葉敏銳地察覺到了魏清野的情緒變化。
而且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
這柄斷劍他認識,正是當初那位跟著魏清野一起出去的金丹小劍修。
回去之後要結婚的那位。
劍修嘛。
人在劍在,劍亡人亡。
自築基甚至鍊氣開始便性命交修的這一柄本命寶劍,一旦損毀,就只說明一件事————
「他隕落了。」
「韓師弟,隕落了。」
魏清野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悲傷之色。
是他將這些師弟師妹們帶出來的,結果如今卻隕落了一位,他心中的悲傷簡直要匯聚成河,幾乎要站立不住。
「如何會隕落?」
李葉扶住他,臉色卻很嚴肅:「你要知道,你們天脈劍山的修士不僅有保命的物件,還有我當初給的蓮花。
那可是足足替死九次的!」
九次啊。
這就算是給一隻豬妖都能跑掉了吧。
怎麼可能連一點消息都沒有,就直接隕落了呢?
聽到李葉的話,魏清野壓住心底的哀傷,神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沒錯。
為何會這樣毫無消息的隕落?
他本能地感覺這其中可能有一些很大的問題。
甚至會影響到他的道心。
於是他望向李葉,求助道:「————能否與我一同前去,尋回師弟的屍身。」
「怎麼忽然這樣文縐縐的。」李葉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我之間何須說這些話,我們現在去吧。」
其實李葉也心中有些恍惚。
這是他的元嬰在向他示警。
一旦去了恐怕會遇到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
但又有什麼事————能讓他覺得不美妙呢?
「這肉當真美味啊!」
在一座峽谷之中,不少人正圍坐在桌子旁邊,也顧不上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著烤好的肉塊大快朵頤。
此地陰暗且不見陽光。
即便是點著蠟燭也陰森森的。
在地上似乎還丟棄著一些瑩白色的骨骸,它們散發的光明明應該是聖潔的,卻在幽綠色的蠟燭映照之下,顯得格外幽深。
為首的是位赤裸著上半身的大漢。
他應該年紀很大了。
鬚髮皆白,但臉上卻沒有絲毫老態,皮膚光滑猶如嬰孩一般。
只見他拿著肉塊大啃。
旁邊的小弟還在誇讚:「還得是大哥,若不是大哥,咱們怎麼能吃到肉呢?
」
「那是!」被稱作大哥的男人又啃咬了一口帶著血絲的肉塊,大笑道:「你我也能長生!
「哈哈哈!」
周圍在埋頭啃肉的人也都發出暢快的笑聲。
迴蕩在此地。
就連已經抵達此地的李葉和魏清野都聽到了。
以他們的神識造詣,自然可以看到也能聽到這些人在說什麼,甚至還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些血肉。
「6
」
「!!!
「」
魏清野的目眥欲裂,直接揮手便是一劍。
暴怒的元嬰劍修能有多可怕?
這一劍下去。
穩定的空間被一層層的撕裂,周遭的山和腳下的大地都化作虛無,留下了一道正在不斷冒著岩漿濁氣的巨大口子。
不僅是將這裡全部毀滅,甚至還撕裂了大地的根基,若是沒有修復的法子,此地恐怕要化作一片焦土死地了。
生還?
活口?
不存在的。
對於他們來說報仇就只需要一個坐標。
若是一劍下去不死絕,那他也可以回宗門再修煉個幾百年了。
魏清野招了招手。
一具屍身便自遠處飛來。
已經血肉淋漓,無法直視。
連李葉贈予他的那朵蓮花都枯萎凋零,花瓣落在血水之中。
別說是魏清野了,李葉看到這一幕都覺得自己的怒火在一個勁兒的上涌。
這個世界他知道。
也因為大劫而變得混亂不堪。
許多修仙者都來到此地幫忙,但是死去的人卻極多。
這已經不是狗咬呂洞賓了。
是狗要吃了呂洞賓啊!
此時此刻他已經在想要不要搞點誅九族的事情了,只要和這件事有關聯者,最好全都滅掉,如此才能讓這點劣性消失不見。
這實在是太惡劣了。
連他都難得的動了直接刨根的殺心。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還在不斷崩毀的大地之上,四周圍早就有劫氣聚集而來。
在大劫之下妄動殺意本就是很危險的事情。
更別說這一劍還殺了不知道多少凡人。
即便那些是吞食了「肉身」的凡人,卻也照樣還是凡人。
劫氣雖然無法直接傷害到他們這樣子的修仙者,但是卻能影響道基和元神,斷絕未來之路的同時還能讓他們變得虛弱。
李葉看著那些劫氣,隨手畫了一張小畫,再掰斷一根建木的枝權往裡面一丟。
蠢笨的劫氣就以為那是他本尊,徑直跟著鑽到了小畫裡面,等到它們進入之後李葉再把畫一封,隨手丟到了自己的小世界裡面放著。
然後。
他才開口說道:「這背後定然是有人在指點這些膽大包天的凡人。
」
魏清野霍然回首,眼睛裡還有血絲。
注視著李葉,沉聲道:「靈知學派?」
「嗯。」
李葉看著那具血肉模糊的屍身,揮灑出一些靈光,將他復原,語氣幽幽:「這種法門我實在是太眼熟了。」
「當初地獄道就是用這樣的法子來引起凡人和修仙者的對立,只不過那個時候凡人哪怕憤怒,也無法做到什麼。」
「可如今卻不一樣了,有劫氣的力量存在,他們是真的能夠做到精準殺傷某位修煉者,起碼元嬰之下很難抵抗。」
這話一說出來就連他都覺得有些發愁。
嫉妒的力量是很恐怖的。
若是凡人知道自己能夠隨意決定「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的生死,甚至還能食仙肉而長生,這樣的悲劇恐怕會循環上演。
敢於來到外界仗劍星海的都是義氣之人,若是這些人死光了,恐怕就連四時宗和天脈劍山這樣的宗門都要重新考慮要不要顧及外界的凡人了。
魏清野也很頭疼。
他很悲傷,卻也知道事已至此,如何避免這些事情再次發生才行,再悲傷也無用了。
但他知道自己也不是能夠隨便解決問題的人。
更何況自己的師弟剛剛死去。
若是還要考慮這些————人非聖賢,他的心中也難免有些犯嘀咕甚至起了遷怒的心思。
李葉察覺到他的想法。
心中也有點唏噓。
也沒有再說,而是轉移話題:「我會想辦法讓他們付出代價。」
「但,我無法復活你的師弟了。」
他看著那朵凋零的蓮花。
那蓮花已經徹底枯萎,就連一絲一毫的靈韻都沒有,要知道那裡面可是李葉親自注入的起死回生的力量。
不能說千年不枯萬年不朽也差不多了。
結果居然還是被劫氣衝垮。
「————他的神魂早就已經被劫氣沖得裂成千塊,即便是我也無法從那浩如煙海般的劫氣之中尋覓到碎片。」
魏清野本來就帶著憂傷的臉上閃過一抹更加深沉的悲哀,語氣沉重:「我能幫你什麼?」
「我恨不得衝到靈知學派的世界之中大開殺戒!」
這話不只是說說而已。
若不是他還有些理智在身上,這會幾就已經沖了。
「很簡單。」李葉眯了眯眼睛:「我會設計在凡人之中將劫氣的導向引向靈知學派。
讓他們也嘗嘗自己的惡果。
而且他們敢這樣做,肯定就有應對的法子。
我在他們的世界裡面埋了不少的東西,只要這法子泄露,一定會被我得知,到時候咱們用這種法子避免就是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我還打算重現十八層地獄。」
這話聽起來可真就有點驚悚了。
「你知道地獄意味著什麼嗎?」魏清野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他可算是知道為啥四時宗的掌門見到李葉是又愛又恨了。
這要是自己的師弟他也得又愛又恨。
那可是地獄!
即便是李葉能夠掌控好地獄的刑罰,那也照樣是地獄,是真正的「重刑」的代表。
若是按照十八層地獄裡面的戒律來照搬,估摸著能不下地獄的人,都沒幾個。
「不重要。」李葉已經決定了:「就算是靈知學派那邊沒辦法找到合適的法子,我也要加上一層枷鎖。
讓地獄成為威懾眾人的存在。」
他正說著,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無需多言。
魏清野立刻拔劍,和他揮灑出的靈光交相輝映。
製造出了一道真正的無法突破的劍圍。
也就是這個時候。
自遠處傳來了一道悠悠笑聲:「你倒是很敏銳。」
「靈葉真人,你也有靈字,為何不願意和我靈知學派合作呢?」
那聲音忽遠忽近。
只聞其聲卻不見其人。
但帶來的威壓卻是連李葉都覺得有些遭不住。
甚至他覺得不比離息和彌野兩位前輩大能的力量差,可能還要更勝一籌。
那麼很明顯了。
這恐怕是————
靈知學派自上界而來之人。
你走吧。
魏清野眼中帶著歉意,正打算拔出彌野的寶劍,到時候起碼能夠把李葉送走。
但李葉卻阻止了他。
望向遠處,朗聲說道:「何必躲躲藏藏。」
「你要作甚,不妨直說。」
「我知道你殺不了我,也不能殺我。」
那聲音有一瞬間的沉寂。
似乎是沒想到李葉的臉皮子居然會這麼厚。
但不可否認李葉說的是真的。
若她想要動手,早就在第一時間便出手了。
又怎麼會這樣大大咧咧的開口呢?
所以。
片刻之後那聲音又道:「唉。」
「溯星的弟子果然也是負心人。」
「若沒有我的默許,你那河狸許願池即便是在靈知學派紮根,也定然會被連根拔起。」
「你不說謝我也就罷了,還要說這些話來氣我,真和那老傢伙一模一樣。」
所以這是什麼意思?
該不會又是溯星祖師您老人家四處留情搞出來的事情吧。
不對。
為什麼要說又呢?
不對。
我該不會也變成這樣子的人吧?
李葉沉著個臉:「莫要再多說什麼了,我想知道你的來意,到底要做什麼?
」
「我想和你一起重塑地府。」
這次那聲音沒有再繞圈子。
直截了當地說道:「靈知學派如何,我一點都不在意,但我確實不忍心看它成為那些人的工具。
這次的事情已經算是在刨人心的根基。
若是世間的人見到有人遭遇災劫都不願意出手相助,那這個世界就已經壞掉了。
我們要做的是試探人性,而非摧毀人性。」
什麼?
啊?
李葉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臉懵逼地看向魏清野,後者也有些難以置信。
這真的是靈知學派的人?
竟然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聖人來了,聖光普照諸天萬界去了。
「該不會是你們這什麼宗派的內鬥吧。」李葉皺著眉頭:「我憑什麼相信你?」
「很簡單。」
「若是你自己出手,地獄建不起來。」
那聲音充滿了篤定。
不得不說確實如此,要是在有限的一些世界之中搞點地獄還行,要是真正想要地獄「鎮壓」諸天萬界,李葉是絕對做不到的。
他不由得陷入沉思。
而見到他陷入沉思,那聲音繼續說道:「作為一點善意。」
「我可以幫助你復活你友人的師弟。」
「如何。」
話音剛落,魏清野就揮出一劍。
怒喝道:「莫要拿小爺當你說服李兄的幌子,怎麼,還想蠱惑人心?」
「別生氣。」李葉按住他的劍,望向遠處:「我答應與你合作,只是你也該現身而出,不然藏頭露尾的算什麼?」
「呵呵。」
「我可不敢在你面前現身而出。」
「我知道你有一雙能夠洞徹萬事萬物的眼睛,比佛門的天眼通還要強橫百倍,就當是我害怕了吧。」
「不過你早就見過我了,我還算是你的熟人呢。
那聲音之中帶著些許溫柔。
卻讓李葉感覺不寒而慄。
見過,熟人。
單單是這倆組合在一起就讓李葉覺得整個人都有點麻了。
能讓他見到,能讓他熟悉的基本上都是四時宗的高層,也就是說有個靈知學派的人早就混到了四時宗裡面,還當上了高層。
難怪他總有種似曾相識的奇妙感覺。
這位靈知學派之人,跟自己說話的時候沒有一點隔閡,甚至對魏清野都挺溫和的。
所以到底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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