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面見尊者·下馬威
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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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尚未完全升起來，蕭辰便已經出門，來到了聖獸山莊的外面。
由於時間太早，育獸苑甚至都沒有開門。
大約等了一刻鐘左右，負責掃灑的弟子才拿著掃帚走了出來。
不過當蕭辰來到中院的小亭子當中，準備繼續等待時。
卻發現已經有位侍女先來了一步：「蔡前輩，堂主特意吩咐您要是來了的話不用在此等候，可以直接去後堂找她。」
行！
蕭辰從善如流，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後堂。
一進門就看到，莫懷馨正坐在桌前喝粥，還衝著他招了招手：「蔡道友你過來啦，來一起吃點東西吧。」
「阿爺有迎著朝陽打坐的習慣，所以不能太早過去打擾他。」
「咱們先在這裡等一會兒，差不多巳時三刻之後再過去。」
啊？要等將近兩個時辰啊？
這種重要的事你不早說？
蕭辰坐在了莫懷馨對面，毫不客氣的端起了另一碗粥，化悲憤為食慾。
一口氣就將桌上的蒸餃、燒賣、奶黃包，春卷、雲吞、馬蹄糕全都吃了個乾乾淨淨。
莫懷馨自己早就吃完了。
此時正一手拖著下巴，盯著蕭辰吃飯。
看他吃的那麼香，忍不住招呼侍女，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添了一份，也跟著多吃了一碗。
臨了還不忘招呼道：「喜歡就多吃點，不夠的話廚房還有。」
「那多不好意思啊！」蕭辰當即表示：「每樣再來一份應該也就差不多了。」
關鍵是也不能真指望把莫家吃破產，飯量再大也做不到。
在此期間，莫懷馨還特意說了一些關於御獸尤其是御蟲方面的常識。
包括一些御獸師內部的黑話與口癖。
這都是需要記住的知識點，否則等會兒溝通可能都不太方便。
所幸元嬰真君記憶力強大，只要聽一遍就能過耳不忘。
「基本上有這些就夠用了。」
說道最後，莫懷馨還不忘開口寬慰：「畢競你在御獸之道還算是一個新人，阿爺他應該不會刻意為難。」
「而且他人挺好說話的，幾乎從來都不發脾氣。」
「不過阿爺不太愛聽人講奉承話。」
「所以到時候他問什麼你答什麼就好了，不用繞彎子，也不用故意說一些恭維的話。」
「還有……還有就是……。」
「別急，你先別著急，讓我再想想啊。」
莫懷馨沉吟了幾息，突然雙手一拍：「哦，對了！」
「待會兒你可能會見到一頭老拾猢，它要是盯著你看，你就別亂動，也別跟它對視就行。」「最好就當它不存在。」
「它是阿爺的第一頭四階靈獸，歲數已經很大了，如今一不高興就會胡亂發脾氣。」
「但只要不主動招惹它，大部分時候也都還好。」
「需要注意的地方應該就這麼多了。」
「總之你千萬不要緊張，也不要擔心。」
「無論如何，還有我在呢。」
你要不看看，咱倆究競誰更緊張啊？
而且有沒有可能，我本來已經不緊張了，反而是被你這樣一說，又有些緊張了。
蕭辰暗自在心頭腹誹一句。
但表面上還是給了她一個輕鬆的笑容：「沒問題，我全都已經記下了。」
前面吃飯就花了不少時間。
說話的工夫，時間已然悄悄來到了巳時三刻。
莫懷馨提前就點燃了一柱靈香計時。
察覺香已經燒到了末尾，便站起身來走到了前頭帶路。
蕭辰非常自覺的跟在了她的身後。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入山莊內部。
之前都只是在外面遠遠望一眼，幾乎只能看到圍牆和個別高於圍牆的假山、靈植。
今天可算是能一睹其真容了。
從育獸苑後門出來，穿過一道不起眼的拱門後，來到了一片開闊的庭院當中。
蕭辰的第一反應是大，非常大。
目測左右兩邊相隔至少得有千八百丈。
正中央是一座噴泉，許多鴿子、靈雀以及認不出來的鳥兒圍在附近散步。
兩側有整齊排列的小房間，白牆黑瓦，簷角掛著精巧的風鈴。風吹鈴響，清脆動人。
不過以蕭辰的耳力，隱約能聽到許多房間內都有均勻而沉重的呼吸聲。
在外面有人路過時，呼吸節奏還會發生細微的改變。
偶爾甚至會有一抹侵略性的目光，透過門縫直勾勾的落在兩人身上。
莫懷馨似乎已經習慣了這裡，還不忘順手打開了其中一間房門，瞅了一眼裡頭的情況。
蕭辰也就跟著看到，那裡面的布局與常見的客房完全不同，更像是專用的靈獸舍。
隨後又經過了一道厚牆，越過了能有十幾里長的曲折行廊。
終於來到了一座修築於假山頂部的大型庭院前。
一條長達八十一丈的白玉階梯，從山腳鋪到了山頂。
盡頭是兩頭雕刻的惟妙惟俏的石獅子，一般人很難看出差別。
之所以蕭辰能發覺，都是因為而在石獅子的旁邊，正好還臥著一頭灰白色的給剩。
它肉眼可見的老態龍鍾，閉著雙眼沐浴在陽光底下，好像已經睡著了。
但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它耳朵的方向不斷微調，始終正對著上山的兩人。
「白叔，早上好！」
靠近之後，莫懷馨主動跟它打了個招呼：「我帶一個朋友過來看阿爺，請問現在方便進去嗎？」老狻蜊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睜開眼睛。
好在它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不反對那就是沒問題。
於是莫懷馨伸手抓了抓它的下巴：「那我就先進去嘍，改天有空再過來看你。」
老狻猢在被觸碰的時候，鼻子哼哼了一下，似乎就要醒過來了。
但終究還是懶得睜開眼睛，繼續躺在原地曬太陽。
蕭辰就老實多了，沒有上手摸，規規矩矩的跟著莫懷馨進了院子裡頭。
院子很大，但是前半部分的布局與育獸苑頗為相似。
同樣在中院設置了一座涼亭，擺了桌椅。
不過這座涼亭的規格更大，除了四張紅木椅之外，又在涼亭的八個角落也都添了一個石凳。此時，正有一名老者坐在涼亭內，手中握著一卷書冊，專心致志的翻閱。
他身著灰色長袍，中間露出白色內襟。
頭髮一絲不苟的梳到後面，簡單別了一枚質樸的髮簪。
整個人身上既沒有大部分豪族真君常見的珠光寶氣，也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靜靜的坐在那裡，幾乎與周圍的整片空間都融為了一體，顯得分外和諧。
光從表面上看不出他的修為水平，但這其實已經算是一種結果了。
進入涼亭後，莫懷馨主動停下了腳步，立在邊緣處沒有出聲。
蕭辰跟著在她身後止步等候。
微風從院中穿過，卻沒有任何聲音。
風鈴不動，樹葉不響，連書頁翻動，都安靜的令人訝異。
一時之間，連外頭的鳥鳴都傳不進來了。
三息、五息、一刻鐘……。
隨著時間的流逝，沉默似乎已經開始凝固，一股無形的壓力悄然蔓延。
對於一位化神尊者來說，絕不可能出現太過專注，以至於外人都已經走到身邊卻還發現不了的情況。很顯然，這應該就是一個下馬威。
事實也正是如此。
對方就是在故意晾著蕭辰，看他會不會先開口或者先露怯。
以此來測試他的定力和心性。
反正繼續沉默下去，損壞了氣氛，吃壓力的也不會是對方。
況且對方還可以看書打發時間，都不會因此而無聊。
反而是蕭辰這邊就有些不好辦了。
主動開口顯然不太禮貌，作為晚輩太失禮了。
可一直站著又難免有些尷尬，以及不知所措。
莫懷馨一開始也在跟著等候，但她很快就察覺了幾分異常。
先是回頭看了蕭辰一眼，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接著又不太方心的將一隻手背到了身後，輕輕拍了拍蕭辰的手背，示意他不用擔心。
又等了片刻之後。
乾脆主動上前兩步，拎起了桌上的茶壺：「阿爺，茶都涼了，我重新給您倒一杯熱的吧？」她這一開口，立刻就打破了院內幾近凝固的氣氛。
一時之間，風聲、鈴聲、鳥鳴聲都跟著活了過來。
執鈴尊者也沒辦法繼續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現，略帶無奈的抬眸瞥了莫懷馨一眼，點了點頭：「好。」「順便給這位小友也倒一杯吧。」
蕭辰當即拱手一禮：「晚輩蔡有德，參見前輩！」
「久聞前輩大名，今日有幸得見，實乃晚輩的福分。」
執鈴尊者卻不接茬：「你的福分可未必在這裡。」
「也別站著了，坐下說話吧。」
好傢夥，這哪裡是不喜歡聽人講奉承話啊，分明就是沒禮貌好嗎？
蕭辰明明只講了兩句客套話，正常人誰會把這種話當真啊？
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無視了另外三把空椅子，挑了一個角落的石凳坐下。
對方是化神，可以隨心所欲。
但他可不是，那就得表現的懂事一點。
莫懷馨依次倒了三杯茶。
原本都已經習慣性的摸到了最近的椅背，但卻臨時改了主意。
刻意多繞了兩步，來到了執鈴尊者的對面，蕭辰的左前方入座。
此時如果從上方往下看，就會發現涼亭內好像分成了一北一南兩個陣營。
執鈴尊者端起茶杯淺抿了一口。
旋即放下茶杯看向蕭辰，目光在他臉上停駐了一息：「你就是蔡有德，確實很年輕吶。」
「老夫要是沒有眼花的話，你今年應該還不到五十歲吧？」
什麼？
這話一出，莫懷馨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扭頭看向了蕭辰。
開什麼玩笑？
他怎麼可能這麼年輕？
此前她雖然調查過蕭辰的相關資料，但是還真沒拿到過準確的年齡。
只是那個時候，也沒有特別在意這一點。
畢竟正常情況下，福地真君的突破時間只會比豪族真君晚。
況且蕭辰的言談舉止也都沒有少年那種滯澀，反而十分成熟。
故而莫懷馨根本就沒有想過，他會不會真的跟表面上看起來一樣年輕。
畢竟修行界有多種駐顏之術，同時也沒有規定說男修就不能駐顏。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聽到自己老祖一語道破。
頓時就大吃一驚，心底還情不自禁的泛起了一絲莫名的失落。
與此同時，執鈴尊者也注意到了莫懷馨的反應，眼底悄然閃過一絲意外。
「不瞞前輩，晚輩今年三十有九，確實不足五十。」
蕭辰老實說出了自己的年紀。
這種能說的東西，都沒必要作假，否則就是自己給自己加難度。
「啊？」
莫懷馨不由得驚呼出聲，抬手捂住了嘴巴。
天吶！
她剛剛聽到了什麼東西？
蔡道友說他今年才三十九？
這……這怎麼可能呢？
即便是聖城乃至七大豪族內部那樣無比優渥的修煉環境，也極少會誕生如此驚才絕艷之人。縱觀歷史，近百萬年內能在四十歲之前就突破元嬰的修士應該也不超過一掌之數。
除了其中一人不幸夭折之外，其餘全部成功晉升化神。
難道說，蔡道友也是潛在的化神種子？
不禁是她，就連執鈴尊者都瞳孔微縮，差點破了功。
等一下，什麼情況？
這小子居然有這麼厲害嗎？
聽起來有點難以置信，但是這種事，他應該也沒膽子說謊吧？
執鈴尊者默運玄功，眼底閃過一抹金光，不待蕭辰有所察覺，就看破了他的骨齡。
嘶^，還真是三十九！
不僅如此。
在探查的過程當中，他還發現蕭辰的氣血濃度簡直高的嚇人。
幾乎百倍與尋常的元嬰修士。
即便拿四階體修大圓滿作為參考，也領先了將近十倍！
這種情況可以說是非常不正常，甚至相當可疑。
但是，執鈴尊者同時還發現。
蕭辰似乎還身懷某種先天靈體！
仔細觀察，也能從他周圍的天地靈氣當中發現一絲端倪。
如此一來，反而不奇怪了。
一來，先天靈體何其稀有，幾乎在數萬萬修士當中才能誕生一個。
擁有者不僅靈氣親和度高，在突破元嬰之前還幾乎沒有瓶頸可言。
這樣的人修煉速度快一點那可太正常了。
二來，由於先天靈體過於罕見，即便時至今日，也沒人見過所有的靈體，甚至沒有可靠的參考文獻。唯二的經驗就是所有靈體都不簡單，以及不同靈體之間的差異非常巨大。
不出所料的話，蕭辰的靈體應該就與氣血有關，所以才會如此驚人。
沒錯，應該就是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