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老夫希望，你莫要讓她失望
說實話，蕭辰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多少有點緊張了。
但需要說明的是，這可不是他沉不住氣，而是煞氣這個點，切切實實是他身上最大的破綻。如果說其它的東西，無論是年齡還是氣血，無論是靈體還是來歷，都還有可能解釋的通。
至少在講道理的情況下，無法直接實錘他的身份有問題。
那麼纏繞在他身上的煞氣，落在懂行的人眼裡簡直不要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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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常情況下，即便是古往今來那些臭名昭著的大魔頭，身上不會攜帶如此誇張且繁雜的煞氣。這也絕對不是一個不足百歲的年輕人應該有的東西。
一旦對方追問，他這些煞氣為什麼看起來這麼雜，不僅有血煞，還有十多種其它類型。
那蕭辰都不知道該如何幫自己洗白。
幸好即便是對於化神尊者來說，煞氣也十分神秘。
尤其是執鈴尊者作為一名御獸大宗師，往日裡絕大部分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了靈獸身上，自然對煞氣就沒什麼研究。
所以他並沒有察覺到，蕭辰身上那繁雜的五行煞氣。
於是也就沒有繼續往下追問，而是繼續盤問起了其餘內容。
比如日後有考慮飼養靈蟲嗎？
又比如御獸師在養靈獸的時候，靈獸也在反過來影響御獸師。你也已經養了幾個月的青花蔓，有沒有察覺自身有什麼變化？
一連七八個問題，全都是這種看似尋常，實則話裡有話的試探。
尤其是在中途，執鈴尊者隨口問道：「聽說你先前跟榮家鬧了些不愉快？」
更是比那些御獸難題都不好作答。
不知內情的人可能會當場否認，表示那都是捕風捉影，自己一向對七大豪族敬畏有加，不敢逾越。了解莫家與榮家不太對付的人也可能會趁機賣慘，表明自己受到了榮家的迫害。
從而試圖達成敵人的敵人都是朋友的效果。
然而這兩種回答都是陷阱。
執鈴尊者既然能問出這個問題，說明他已經掌握了相關情報，否認乃至討好，都只會彰顯回答者的愚蠢與諂媚。
但是趁機誇大榮家對自身的欺壓，又會顯得軟弱且無能。
好像沒有外人的庇護，就解決不了問題一樣。
所以真正的優質回答，應該是：「不瞞前輩，我之前確實與榮家三房有過一些不愉快。」
「好在經人調節，目前都已經解決了。」
「說到底也只是一些小誤會，說開了也就過去了。」
聽到這個回答，執鈴尊者眼底終於閃過一絲肯定。
雖然此子在御獸之道上還非常稚嫩，但是在處世方面足夠真誠，也懂分寸。
既有成為絕世天驕的資質，也有成為絕世天驕的潛力。
在一眾後輩里，也算是比較優秀的那一檔了。
正常情況下，盤問到這裡也就差不多了。
不過在今天，執鈴尊者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老夫聽說，你經常去千嬌閣？」
啊？
這個問題過於簡短，既與御獸無關，也聽不出什麼言外之意。
以至於最初兩息，蕭辰還在豎起耳朵等執鈴尊者說完，然後揣摩對方的意向。
然而卻遲遲聽不到後續。
他這才意識到，對方好像就是在問字面意思。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理論上來說，不應該越到後面，問的就越尖銳嗎？
怎麼可能只有字面意思呢？
以修行界的普遍情況來說，去千嬌閣根本就不算個事，甚至可以說是稍微貴一點的娛樂活動。蕭辰確信執鈴尊者一定話中有話，只是自己沒有聽出來而已。
所以他非常慎重的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回前輩，在下確實去過那麼兩、三次。」
「一開始是為了宴請街坊鄰居。」
「剛好發現那裡有位姑娘精通音律，曲藝高超，能夠撫平心緒。」
「所以在遇到煩悶之事時，也會去那裡聽聽曲，解解悶。」
「額，晚輩一向認為，修行之事應當張弛有度。不僅要保持勤勉，也要具備良好的心態。」「兩者結合，方能走的快，也走的穩。」
根據蕭辰的經驗，當你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問題的時候，就儘可能的往正事上面靠。
比如說學習、工作，又比如說修煉。
這樣可能不是最好的回答，但是至少不容易踩坑。
而在有些時候，少犯錯也算是一種成功。
「你年紀輕輕就能有這樣的感悟，倒也難能可貴。」
在進入院子將近半個時辰之後，執鈴尊者終於表露出了一絲明顯的讚賞之意：「不過日後要研究御獸的話，千嬌閣還是少去為好。」
「那裡可沒有靈獸。」
「修煉之餘多抽些時間陪著靈獸，一來同樣有排解煩悶之效，二來也能更好的進步。」
「你現在養的青花蔓沒什麼靈智，可能還感受不深。」
「要是將來養個小貓啊、小鳥之類的，就能自行體會到這一層了。」
說來也巧，他這話音未落，門外就傳來了一串經典的呼嚕聲。
似乎是在進行回應，又仿佛在說誰還不是個小貓了。
蕭辰聽這語氣，自己應該是過關了。
於是稍微鬆了一口氣，立刻站起身來躬身一禮：「多謝前輩指點，晚輩一定銘記於心。」
執鈴尊者先抬手虛按：「無需多禮，坐下說話。」
然後拿起茶杯飲了一小口，也不放下，就一邊喝一邊看著遠方的雲捲雲舒。
他不說話，蕭辰也只能跟著沉默。
如此一連持續了十幾息。
別看聽起來好像很短。
可實際上對於蕭辰來說，卻感覺好像又過去了半個時辰那麼久。
好在執鈴尊者稍加思索之後，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你這個情況，還真沒什麼適宜的賞賜。」他剛剛就在想這個問題。
然後發現，對於一個能經常去千嬌閣的人來說，即便不敢說大富大貴，也肯定不怎麼缺靈石。修煉方面也一樣，光憑先天靈體就幾乎無需外物扶持，至少在衝擊大瓶頸之前不需要。
總不至於說頭一次見面就送破階靈丹，那即便對於化神尊者來說也有些過於奢侈了。
更何況自家晚輩都照顧不過來呢。
聽聞此言，蕭辰當即就表示：「對晚輩來說，今日能有幸得到前輩的指點，就已經是最好的賞賜了。」但執鈴尊者卻擺了擺手：「以你的天賦，光養幾條青花蔓有些浪費了。」
「稍後讓馨兒帶你去山莊裡轉一轉，挑一頭喜歡的靈獸帶回去。」
「如果有不懂的地方，讓馨兒告訴你。」
說著他食指虛點，便有一枚精巧的御獸令憑空浮現在蕭辰面前。
正面刻有御獸山莊的俯瞰圖，背面寫了一個大大的莫字，右下角還有四道斜槓。
這東西在御獸界非常有名。
即便是蕭辰這樣的新人也如雷貫耳。
具體作用類似於便攜陣盤，可以讓沒什麼御獸基礎的人也能順利契約靈獸，尤其是已經成年的靈獸。總共有三款，分別可以作用於二、三、四階靈獸，通過右下角的斜槓數量進行區分。
也就是說，執鈴尊者相當於直接送了一頭現成的四階靈獸。
說實話，蕭辰有些驚喜。
首先要知道，這個禮物可真不便宜。在通常情況下，一頭成年四階靈獸往往能賣到幾百萬靈石，倘若是稀有血脈還會更貴。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更重要的是如此一來，燕尾烏心的問題，好像突然就有著落了。
蕭辰立刻就想到，等會兒要不直接挑一頭四階燕尾烏帶走吧。
不光可以拿到燕尾烏心，剩下的邊角料還能燉個烏雞湯補補身子。
簡直是一舉兩得啊！
念及此處，他再度站起身來躬身一禮：「多謝前輩賞賜！」
隨後才伸手接下了那枚御獸令。
執鈴尊者始終在觀察著蕭辰的神色。
他立刻就判斷出，這不是那種演出來的驚喜，而是真的高興。
看樣子，這個年輕人確實對靈獸非常感興趣。
所以才會在拿到御獸令之後，欣喜之色溢於言表。
這是好事啊！
除了蕭辰入行時間尚短，沒能好好考察一下他的御獸水平之外。
執鈴尊者對今天的整體考察情況還算滿意。
於是他又指了指更近的紅木椅：「今天這茶不錯，既然趕上了，你也來嘗嘗吧。」
說著他還往前推了推茶壺：「不用拘謹，自己倒。」
啥意思？
你就不能順手幫我倒一杯？
行，那我自己倒！
蕭辰當即上前一步，坐在了椅子邊緣。
接著拎起茶壺，先把對方的杯子添滿，然後才給自己倒了小半杯。
最後有學有樣的喝了一小口，沒有像平時那樣直接乾杯。
考慮到莫懷馨來之前提醒過，執鈴尊者不喜歡聽奉承話，所以也沒有多夸。
只是簡單表示道：「果然好茶！真好喝！」
這波啊，這波可以說全都是細節，不打職業不用學！
執鈴尊者看起來應該也挺滿意。
但緊接著，他一邊在桌面上有節奏的輕敲指尖，似乎在思索什麼問題。
一邊對蕭辰仔細端量，上下掃視。
如此持續了好一會兒，直看的人心裡發毛。
最終語重心長的說道：「有德啊，小馨這丫頭，對你很是看重。」
「這麼多年了，她還是頭一回在老夫跟前主動誇人。」
「而且還拐彎抹角，盡說你的好話。」
「她是個好孩子，就是自幼伴著靈獸長大，心思不免單純了些。」
「老夫希望，你莫要讓她失望，好嗎？」
最後這一句聽著輕描淡寫。
可語氣里卻無半點詢問之意，更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應當的事實。
蕭辰心頭髮緊，一時間競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所幸對方全無等他答話之意。
說完之後便拂衣而起，緩步踱入後堂去了。
仔細想想也是，化神尊者希望發生的事情，根本用不著聽取口頭保證。
蕭辰老實坐在椅子上等候，沒有擅自跟進去。
大約又過了一刻鐘。
伴隨著外面略顯急促的腳步聲，莫懷馨拎著一個木桶趕了回來。
進入院子的第一時間，先掃過涼亭確認情況。
然後才將空桶放在門邊，好奇的走過來問道：「蔡道友，阿爺呢？」
當然是自己走了啊，難道我還能吃了他？
蕭辰伸手指了指：「哦，前輩剛剛才進屋。」
莫懷馨扭頭看了看後堂，仔細想了想，先沖著那邊揮了揮手。
然後壓低聲音說道：「我估計阿爺應該是困了，咱們還是先走吧。」
行！
從今天早上開始，蕭辰最期待的就是這句話了。
其實他剛剛也品出了一絲送客的意味。
但是又有些拿捏不定，不能完全確認。
最後還是選擇了原地等待莫懷馨的判斷。
聞言立刻無聲的點了點頭，起身跟著她一起離開了小院。
「白叔，我先走了，下次給你帶好吃的哦。」
出門後，莫懷馨還不忘小聲跟老猴猢道別。
後者甩了甩尾巴，算是回應。
接著走開一段距離之後。
莫懷馨突然拉著蕭辰改變方向，躲到了路邊的一個小岔道內。
然後關切的問道：「蔡道友，阿爺剛剛應該沒有難為你吧？」
蕭辰搖了搖頭：「沒有啊，就問了問四青、五青它們的事。」
莫懷馨卻根本不信：「你少來！」
「要是只問靈獸的事，那就不會把我支到後山去給躍天寶馬餵食了。」
「剛剛阿爺都跟你說了些什麼，都告訴我。」
啊這……。
蕭辰肯定不能如實相告。
於是只好試圖岔開話題：「真沒什麼，就是考察了一下我的御獸水平，結果好多問題我都答不上來，只能說不知道。」
「哎呀，你就別問了。」
「我究竟是什麼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好歹再多給我一段時間加以學習。」
聽聞此言，莫懷馨直勾勾的盯著蕭辰的眼睛，也不說話。
如此沉默了三息之後。
她咬了咬嘴唇，改口問道：「明天有空來育獸苑嗎？五青該換食了。」
歙？
自打認識以來，都是蕭辰用各種藉口和理由主動登門拜訪。
這還是莫懷馨第一次開口邀約，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好啊。」
蕭辰當即就點了點頭：「剛好我明天也沒別的事。」
聽到他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莫懷馨原本板著的臉色柔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