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重禮
第824章 重禮
接過孩子的呂卿容一看就知道是餓了,當了幾個月母親,她已經相當有經驗,輕聲哄著孩子抬頭道:「文茵餓了,不知可否勞煩弟妹幫忙準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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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是要給孩子餵奶,小公主一臉好奇道:「不用那麻煩,就在這裡吧,小蘭小芯去取屏風來,對了,還有暖爐,咱家雖然有暖氣,大冬天別冷著嫂子」
奶孩子要脫衣服這個是必然的,邊上添各暖爐有必要,至於小公主口中的暖氣,當然不是陳宣上輩子那種暖氣,而是屋子一些地方安全放了火銅取暖,懶得起新鮮詞兒,就叫暖氣了。
聞言呂卿容臉頰一紅哭笑不得,這都什麼虎狼之詞,什麼叫就在這裡啊,那也太難為情了,陳宣他們還在呢,隔著屏風也很尷尬好吧,糾結道:「要不還是換個房間吧?」
小公主蕙質蘭心,瞬間就想到了關鍵,回頭看著依舊眼巴巴望著嬰)兒的陳宣哭笑不得道:「夫君,明德兄,勞煩你們迴避一下啦,嫂子要餵奶,你們也不害臊啊?」
收回視線,陳宣乾咳一聲起身道:「走吧少爺,我們出去轉轉他明白小公主的意思,提醒避嫌是假,實則是想自己和高景明單獨相處一下,男人嘛,肯定有自己的話要聊,待在這裡像什麼話。
高景明跟上笑道:「走走走,咱哥倆也好久沒聚聚了,這才多久,阿宣你這裡變化挺大的——」
待他倆有說有笑出門後,小公主湊上前興致勃勃道:「嫂子,他們走了,你開始吧,別誤會,我就是好奇怎麼奶孩子的,再有幾個月我也要生了,提前學學」
「這——這有什麼好學的」,呂卿容很是放不開,哪怕大家都是女人,尤其注意到周圍小丫頭她們一雙雙好奇的目光,更尷尬了,你們不會也要學吧?
作為過來人的高夫人莞爾一笑,搖搖頭道:「一家人,沒事兒的,看看吧,以後都要經歷的,就當提前做準備了」
小文茵餓得直哭,呂卿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在屏風架起後,眾目睽睽下略顯急促的寬衣解帶,小文茵吃到奶水頓時不哭了,大口吞咽,放開後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估計是自己幾個月後也要生孩子的緣故,小公主看得是一眨不眨,甚至還靠近打量,就差上手了,心說嫂子衣服下這麼大啊,難道是奶水漲的?自己的也不小,以後也會漲這麼大嗎?
打量著她好奇問:「什麼感覺呀?疼嗎,小文茵會不會咬人?」
「啊這,感覺就那樣,不疼的,文茵很乖,不咬人」,呂卿容尷尬得不行,就差說什麼感覺你難道沒體會過嗎,就跟那啥一樣。
高夫人看得差點沒笑出聲,要不要觀察那麼仔細?
小公主似有問不完的問題,又道:「孩子夠吃嗎?額,好吧,定然是夠的,怎麼不請個奶媽呢,那樣自己也輕鬆些吧——」
一幫女人圍著呂卿容問東問西的時候,陳宣哥倆卻是出門溜達著來到了涼亭里。
小丫頭雖然也很好奇屋子裡的事情,但沒忘記自己的職責,先給他們泡了茶水以及取來一些零嘴,見沒自己事兒後又跑屋子裡觀摩去了。
亭子裡哥倆落座,高景明看著周圍散亂的材料物件好奇問:「阿宣你這是弄啥呢,剛才在忙?東西怎麼亂丟,記得小時候你做事兒挺規整的啊」
陳宣毫無形象的大喇喇癱坐,給高景明倒了杯茶示意他隨意,隨意道:「少爺你也知道我就是條鹹魚,最近太無聊了,弄點小玩意,一點頭緒都沒有,哪兒有心情去收拾」
「琢磨新陣法?」高景明啞然道,要不說兩人從小就差穿同一條褲子呢,陳宣一說高景明頓時就明白什麼情況了。
陳宣點點頭道:「嗯,浮空陣,難度不小,不知什麼時候才有頭緒,無所謂了,慢慢來」
「聽著挺厲害的,京城浮島那種吧,弄好了告訴我一聲,我也瞻仰一下」,高景明恍然,沒追問更多,他的側重點不在這些上面,沒那麼重好奇心。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可謂默契天成,有些事情根本不必說,各自心頭明了。
比如高景明知道,因為老人家的離去陳宣必然心情不好,安慰的話自不必說,只要見他沒事兒就放心下來了。
其實高景明他們之所以事先沒有半點消息就返回陽縣,除了有事兒得回來之外,更多的也是在擔心陳宣,見面後心頭的擔憂自然也就放下來了。
抿了口茶水,陳宣打趣道:「少爺,你這不聲不響就跑回來了,不會是因為犯錯給丟官免職了吧?說,貪了多少,見面分一半」
撇撇嘴,高景明一臉無語道:「我一個月才幾百兩俸祿啊,阿宣你還惦記著分一半?
還沒找你救濟呢,貪了莫說分你一半,全給你都成,只要問罪的時候一起承擔就是」
「那還是算了,我還沒活夠呢」,陳宣當即擺擺手表示告辭。
笑了笑,高景明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麼,直言道:「阿宣你就別瞎想了,沒事兒,回來並非是被姐夫牽連停職休假,那還牽扯不到我家頭上,是正常請假回來給文茵辦百日宴的」
感情是這麼回事兒,之前陳宣還以為是慶王作了有傷天和的事情,導致小高受到牽連,受不得人們指指點點跑回來避風頭呢。
沒被牽連就好,陳宣也就不去在意那麼多了,反而坐直身軀,目光灼灼的看著小高,搓著手指頭挑眉道:「哈哈哈,好一個清正廉潔高郡守,是,你的確不貪,然而逮著機會就回家辦酒席,這可比貪污來錢快,而且還名正言順,高,實在是高」
一句話差點給高景明整破防,沒好氣道:「阿宣你別貧了,以為我想啊,長女出生,不得熱鬧一下?若是不聲不響,外人反而指不定會怎麼想呢,名正言順的事情,該熱鬧熱鬧,正大光明,況且奶奶年事已高,把重孫女抱回來讓她老人家也高興高興」
確實是這麼個事兒,長女長子在這個時代意義特殊,的確得操辦一下,地點自然是要在家裡了。
陳宣依舊搓著手指頭調侃道:「嘖嘖,狀元郎,官至郡守,還那麼年輕,前途無量啊,這次酒席不知道得收多少禮,羨慕得我眼睛發紅」
「阿宣你少來,若非人情世故迫不得已,我才不喜歡這麼麻煩呢」,高景明搖了搖頭,轉而不懷好意的看著陳宣:「不論如何,阿宣你那份可不能少,若是寒酸了,看我怎麼隔三差五來信明嘲暗諷你吧」
眼睛一瞪,陳宣不樂意了,嚷嚷道:「我剛才不是送過了嗎,那麼大個項墜掛文茵身上你看不到?」
「那不算,是給文茵的見面禮,怎麼能混為一談呢」,高景明一副你若是不大出血決不罷休吃定陳宣的得意樣。
好好好,就惦記著哥們這仨瓜倆棗是吧,陳宣無語道:「行,宴席那天我給你拉幾十車石頭去,這份禮夠重了吧?」
「阿宣你認真的?」高景明一臉難以置信,他相信陳宣絕對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
得意一笑,陳宣好整以暇說:「你猜?」
認真想了想,高景明不懷好意道:「沒問題,只要是阿宣送的,我都收著,幾十車石頭是吧,我給你放最顯眼的地方,找一百個人唱禮,保管讓阿宣你的心意人盡皆知」
「算你狠」,陳宣例咧嘴無語道,你們這些讀書人的手段是真髒啊。
小樣,還治不了你。
猶豫了下,陳宣收起玩鬧稍微正色道:「那什麼,少爺你也看到了,百日宴那天我就不過去了啊,不吉利,禮物肯定是會送到的」
守孝期間,陳宣都穿著孝服呢,人家百日宴大喜日子,關係再好陳宣跑過去著實不合適,這不是換身衣服的問題,而是要有始有終。
高景明當然明白他的難處,不以為意道:「到時候阿宣你的禮物送過去就可以了,人去不去無所謂,還省一幅碗筷呢」
「嘖嘖,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我看你就是打著給小文茵百日宴的名義巧立名目」,陳宣當即一副我看穿你的鄙夷表情。
哥倆相似一笑,知道陳宣什麼性格的高景明還是有點不放心,小心翼翼問:「那個,阿宣,到時候你不會真給我整幾十車石頭去吧?」
「對啊,給你送重禮,有問題?」陳宣理所當然道。
高景明反而放心了,笑道:「那就好」
什麼毛病,送你石頭你還高興上了?
到時候陳宣肯定不會給他拉幾十車石頭過去的,但這份賀禮不能輕了,否則拿不出手,心頭已經有了計較,絕對是份重禮。
談笑間高景明心頭卻是有些不是滋味,但卻沒表現出來,用打趣的口吻審視陳宣點點頭道:「阿宣你這鬍鬚打理得不錯,看上去穩重成熟多了,不似以前那般一看就不著調,也是,要當爹的人了,有所改變是應該的」
癱坐下去,陳宣雙手枕在腦後笑道:「那是,誰都想你一樣嘴上無毛啊,下巴整天颳得光溜溜,話說要不要我幫你介紹個進宮的門路?這方面我還是有路子的」
「我要留鬍鬚娘親不得抽我啊」,高景明哭笑不得,他其實也挺羨慕陳宣那好看的鬍鬚,然而如今不適合留續,他爹還在呢。
父在不留須母在不慶生,雖然沒有律法規定,但他一個讀書人出身,這方面還是要注意一下的。
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就聊到了高景明治下的舟山郡,陳宣認真起來問:「少爺你那舟山郡如今怎麼樣了?」
收起嬉鬧,高景明稍作沉吟搖搖頭感慨道:「這麼久的乾旱下來,饒是舟山郡有著水鄉之稱,如今也是十河九枯,天不下雨,沒奈何啊」
見他說這話的時候,眉宇間並無太多凝重河愁緒,陳宣心頭大概有數,點點頭道:「這麼說來,我打算給小文茵百日宴的幾十車石頭還是能派上用場的,趁河道乾枯拿去修築河堤」
這都能扯回來?
的虧高景明能跟上節奏,此時有些心痒痒了,阿宣到底要送什麼賀禮?好奇道:「阿宣你就先給我透個底唄,如果真是石頭,你敢送我就敢收,就按剛才說的來,只要你好意思」
陳宣則是避而不答,眼中閃過一絲落寞,轉移話題問:「老人家的東西少爺你收到了嗎?」
臉上的笑容斂去,高景明點了點頭,倍感壓力居然露出一抹苦笑道:「早已經收到了,先皇未免有些太看得起我,擔子太重,我自己都沒信心,尤其如今旱情依舊,哎」
他們說的是老人家尋覓到的土豆和紅薯,那是留給百姓最後的福澤了,事關無數人填飽肚子的問題,交由高景明去種植推廣,他壓力能不大嗎。
事關此事,陳宣倒是沒有幸災樂禍,而是寬慰道:「儘量吧,慢慢來,不必急於求成,我相信你,這不是少爺你從小的志向嗎?」
「啊宣你是坐著說話不腰疼,不是你自己來都不知道有多難」,高景明無奈搖頭。
笑了笑,陳宣理直氣壯道:「誰讓你不肯和我一起擺爛呢,能力越大擔子越重嘛,還記得當年我從草原帶出的辣椒嗎,其實無需刻意推廣,如今還不是種得滿天下都是,人們不是傻子,看到切實好處,他們會自己主動想方設法種植的」
點點頭,高景明還是有些感慨道:「道理我都懂,可如今缺水啊,再好的東西,沒水也種不下去的」
「我還不知道你,少爺你別給我裝腔作勢了,說吧,什麼時候會下雨?」陳宣撇撇嘴問。
臉上露出笑容,高景明一副就知道忽悠不了你的表情,沉吟道:「不出意外,明年開春後就會下雨」
聞言陳宣瞭然道「就知道你們這些讀書人能掐會算」
「沒阿宣你說的那麼玄乎,可以根據日月星象推算的,欽天監專門從事這些,派人去問過,他們測算的結論也是這樣,叫你多讀書,你要當鹹魚,現在知道書到用時方恨少了吧?」高景明打趣道。
說著他猛然反應了過來,看著陳宣一臉嘆服道:「阿宣你還真送了我一份重禮,太重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安心給小文茵辦酒席吧,按你剛才的說法,下雨還有半年呢,時間上充足得很」,陳宣不以為意的擺擺手。
高景明知道他話裡有話,但就是不明說,無可奈何,歸根結底還是陳宣不想他在小文茵百日宴這件事情上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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