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殺人


  「少廢話!」旁邊一個三角眼的衙役一腳踹翻院裡的矮凳,

  「抗捐不交,還拖家帶口逃跑?這就是通敵!想嘗嘗牢飯的滋味嗎?」

  另一個矮胖衙役已經不耐煩地奪過她手中的包裹,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窮鬼!連個像樣的銅板都沒有!」

  百姓中,一個中年男人道:「又是加稅!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他手中還抱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女童,女童被衙役嚇得嚶嚶哭泣。

  男子一開口,其餘的百姓紛紛開口反抗:

  

  「什麼平叛捐?分明是搶錢!」

  「聖上是不想讓我們活命了嗎?」

  ……

  「平叛捐?」姚錦芊聲音帶著冷嘲,「詹王動作真快,這髒水,潑得也夠遠。」

  梁硯修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刀柄,指節微微發白。

  梁硯宏這一手「栽贓嫁禍,煽動民怨」,玩得夠狠!不僅把他徹底釘死在「禍首」的位置上,還將增稅的帽子扣在魏肆辰頭上,他這是想要收買人心啊。

  外面的喧囂聲越來越大,哭嚎聲、打砸聲、衙役的厲喝聲混作一團。

  緊接著,一個蒼老悽厲的聲音劃破混亂:「天殺的強盜!你們搶我孫兒的救命錢!我跟你們拼了——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倒在地上,額角流著血,懷裡死死抱著一個破舊的小布包。

  那個矮胖衙役正獰笑著,用腳去踹老婦人的手,試圖搶走布包。

  旁邊,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嚇得哇哇大哭,被三角眼衙役粗暴地推搡在地。

  「住手!」姚錦芊的怒喝聲響起。

  她幾步衝到近前,在那矮胖衙役的腳再次踹向老婦人時,猛地伸手扣住他的腳踝,狠狠往旁邊一拽!那衙役猝不及防,失去平衡,「哎喲」一聲重重摔倒在地。

  「哪來的娘們!找死!」絡腮鬍衙役勃然大怒,拔刀就指向姚錦芊。

  姚錦芊側身躲過,抬腳朝他腹部重重一踹。

  旁邊的百姓看到有人出頭,壓抑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這幫狗官差!搶錢還打人!」

  「跟他們拼了!」

  「打死這些強盜!」

  ……

  「反了!反了!給我打!」絡腮鬍暴跳如雷,揮刀就砍向離他最近的一個姑娘。

  「啊——」姑娘嚇得五官扭曲,臉色蒼白。

  姚錦芊見狀,來不及反應,連忙拉住那姑娘的手,將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可這樣一來,那衙役的刀轉而就要落到她身上。

  姚錦芊微微抬起那隻戴袖箭的胳膊,性命攸關之時,她也顧不上會不會暴露了。

  正當姚錦芊要射出一箭時,一柄長劍擋住了那衙役的刀。

  梁硯修舉著長劍狠狠一抬,那衙役力氣不敵,趔趄了幾步,可當他看清梁硯修的長相時,瞬間驚住了:「梁……」

  可還沒等他將話說完,梁硯修的劍已經抹了他的脖子。

  絡腮鬍衙役一死,場面瞬間失控!

  百姓們長期被壓迫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殺了這些衙役!殺了他們,就不用納稅了!」

  姚錦芊護在老婦人和孩子身前,撿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棍,眼神銳利地盯著那個爬起來的矮胖衙役。

  矮胖衙役罵罵咧咧地再次撲來,姚錦芊看準時機,木棍狠狠戳在他肋下!衙役痛呼一聲,動作一滯。

  姚錦芊順勢一腳踹在他膝蓋上,將他再次踹翻在地。

  混亂中,她眼角餘光瞥見梁硯修的身影。他沒有直接參與混戰,只是站在人群邊緣,像一道冰冷的影子。

  但當那個三角眼衙役揮刀砍向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時,梁硯修動了!

  他身影快如鬼魅,瞬間欺近,手腕一翻,短刀精準地格開劈下的刀刃,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同時,他另一隻手閃電般扣住三角眼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三角眼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長刀脫手落地。

  梁硯修看都沒看他一眼,將他像破麻袋一樣甩開,正好撞在另一個衝過來的衙役身上。

  他出手狠辣利落,沒有絲毫多餘動作,目標明確。

  「撤!快撤!」三角眼衙役見勢不妙,手臂被劃開一道血口子,他捂著傷口,嘶聲吼道,「這群刁民反了!」

  兩個衙役連滾帶爬地扶起同伴,剛想離開,卻聽梁硯修冷冷開口道:「我看誰敢走?」

  兩個衙役跪在地上討饒:「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大人!」

  梁硯修拿著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們:「認得我麼?」

  兩個衙役抖成了篩糠,哆哆嗦嗦地看著梁硯修。

  兩衙役仔細看了一眼梁硯修,瞳孔頓時一縮,這不是詹王要找的那個梁國質子嗎?

  他們對視一眼,連忙磕頭異口同聲道:「不……不認得,不認得!」

  可梁硯修卻已經看出了他們眼底的異動:「說謊了。」

  「呲——」

  長劍穿過三角眼衙役的身體,矮胖衙役嚇得失聲尖叫,拼了命想要逃,卻還是被梁硯修一劍取了性命。

  三個衙役死了,百姓紛紛圍上去奪回自己先前被衙役搶走的財物。

  姚錦芊蹲在老婦人身邊,撕下自己乾淨的裡衣下擺,小心地幫她包紮額頭的傷口。

  老婦人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布包,渾濁的眼淚流個不停,嘴裡喃喃著:「我的孫兒……救命的錢……」

  梁硯修站在不遠處,看著蹲在地上、動作輕柔為老婦人包紮的姚錦芊。

  雨後的陽光終於艱難地穿透雲層,落在她沾了灰塵和血跡的側臉上,也落在梁硯修深潭般的眼底,映不出絲毫波瀾,卻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攪動。

  姚錦芊注意到梁硯修的目光,身體微微一僵,回頭看他。

  梁硯修的劍尖還滴著血,素色的長袍也沾滿了衙役的血,看上去就像是個玉面閻王。

  姚錦芊心頭一緊,剛才那三個衙役認出了梁硯修,梁硯修轉頭就殺了他們,那現在這些百姓……

  姚錦芊走到梁硯修面前,擋在這些百姓面前,對梁硯修小聲道:「放過他們吧,他們不認得你……」

  梁硯修眉頭緊鎖,似乎實在思索:「詹王與我那皇兄將我滿城通緝,你說,他們究竟認不認得我呢?」

  姚錦芊握拳:「他們是無辜的!你剛救了他們的性命,即使他們認出了你,也不會背叛你!」

  梁硯修笑了,似乎是在嘲諷:「姚錦芊,你還真是過於天真了,背叛我的人這麼多,哪個不是受過我的恩惠?在利益面前,這點恩惠,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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