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心中的花枯萎,舊時光永不回?
第481章 心中的花枯萎,舊時光永不回?
「試試?」玉闕聖尊重複著無定法王的話語,它反問道。
「法王,您以為,現在還是什麼可以思考是否入局的時刻嗎?沒有什麼試試不試試的,聖人爭渡彼岸的對抗中,我們別無選擇。必須下定萬刃不悔的決心,徹底的投身其中。用最強的決斷,為沒有未來的未來而戰。」
年輕的王玉樓,是激昂的,站在代表著死寂與巔峰的四極匿蹤台前,它的身形,好似與無定天的氛圍格格不入。如同平面的二次元世界維度下,出現了一名色彩斑斕、生機勃勃的三維個體。看著年輕的王玉樓,法王想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誰人不曾少年時,若是有的選,哪個充滿希望和朝氣的少年英雄,會選擇死氣沉沉的死寂呢?可就算無定法王的心中有著數不清的想法,但依然無法對玉闕聖尊的邀請做回答。簸籮的身份是好用的,是妥當的,也能在支持玉闕的同時掩護無定的存在。可支持和下注、下重注,是兩回事。
變化之中,玉闕的勝利是一種功成今日先贏甜的、帶著決絕和賭性的孤注一擲,是衝鋒,是向死而生。而無定法王穿著鞋,它做不到那麼一心而行。當一顆道心在滾滾的時間長江中長久的浸染,法王此刻的所思所想,又和他一開始踏上修仙界的心,能有多少相同之處呢?
玉闕聖尊的可憐聖者無數秋,得到的答案是初心不改執念舊」。其中的特殊性,源於玉闕聖尊的年輕,他作為最天才的聖人,一路修行,勝利來的太快太輝煌。故而,它還沒失去那些開始時的信念。法王.....成道太早,相比於當下這個時代,成聖的時間太早。故而,不適應當下也正常。
「玉樓,我給你的支持難道不大麼?你不能指望我像扛起最大壓力的畢方一樣,在你想要,我就給」這條路上,走的那麼遠。不合適的。或許你說得對,都對,但一步步來也是一種方式,穩健的方式。為什麼非要追求快,慢慢來,你的修為也能繼續提高。」
基於一種保守的策略、基於對自身長久隱藏所獲得關鍵優勢的重視,法王依然延續了自身過往的立場和抉擇。某種意義上,畢方、道主、法王,似乎又是一樣的。
無極法尊堅持吃吃吃,明明該承擔的對抗無極道主之任務,但它就是要放棄,寧願直接開啟爭獨尊的終極之戰,也不想便宜了下面的窺伺者們。
無極道主堅持不出手,四靈界被奪了不出手,大天地要自救不出手,對手們再搞新舊體系的轉化也不出手。
無定法王就和坐牢似得在等機會和時機,它的優勢可能是最特殊的、最大的,為了發揮優勢,它寧願損失各種不那麼大的大利益」也要繼續坐牢、繼續等待。
從反過來的角度看,和這三位無極境的巔峰聖人相比。已經找到屬於自身無極境道路的玉闕聖尊,反而是獨尊之路決賽圈中,最積極尋找機會、最求新求變的那一個。
「我要一次就成,我要最無可阻擋的勝利,法王,我要贏,我們要贏。你期待無極道主和畢方仙王對抗,而後可以撿漏,但這是一種幻想。水尊道友用它的命為無盡諸天的反道主對抗做出了最關鍵的獻身,到它死的那一刻,道主都沒動哪怕一下。
您當然理解這意味著什麼,我們只有建立新秩序,用勝利的新秩序證明人心可以戰勝、可以超越、可以控制。道主,才會在對自身過往設計的獨尊路信心不足的情況下,主動出手對抗畢方。」
無知的荒野上,聖人的腳步踏破風霜,敵人的壓力如狂風驟雨般襲來,虛假的刀鋒切割著真實的血肉,變化的撕咬比賽令每一個局中人都喘不過氣。非是撕咬肉體,但聖人們的敏感決定了,這種被撕咬變化的痛苦,比肉體的痛苦更為深刻、雋永、避無可避。
法王的心中,長長一嘆。它判斷。王玉樓的定真維度,沒有任何問題。真實,已經被王玉樓發現了全貌。
「可是,玉樓,如果新秩序能夠延緩大天地崩潰的時間。那麼,這段時間既是後來者們提升的時間。也能在時間到來後,必然的將道主和畢方推向決戰的終局。那時候,我們勝利的機會,也同樣的大。」
無極道主的不出手是基於對人心的信任」。無定法王的蟄伏與等待也是基於對人心的信任」。而且,在道主的不出手策略中,腰部聖人和腰部靠下型聖人們可以更進一步的鎖定變化。這對補天盟同道主的終極對抗,是有利的。真補天,道主主動出手,法王贏。假補天,就算是畢方主動出手的機率更高,道主主動地機率更低,法王也贏。
「您不下場,我就不下場。」王玉樓說這句話的神情,是那麼的堅定。以至於法王想要談判,都不好找到切入的角度。
法王心中在想,原來,自己的猜測沒有錯,王玉樓的大餅,還真就是純假。實際上,王玉闕也不信任他.....這依然是萬古的長悲在迴響。
「您如果下場,我也自然全力而為。法王,我們完全可以聯手,殺了畢方或道主。剩下的,就是三極平衡對峙了。無盡諸天漫長時間長河中,修行者們的殘酷輪迴,也能在對峙中終結。」
王玉樓再次邀請,它依然不要試試」,法王,也必須給出一個答案了。試試,是不行的。王玉樓不接受給法王做墊腳石的結果——無定法王和道主、法尊一樣,都是敵人!
「玉樓,我得好好想想,要不.....你先開始推進著補天盟加速補天的進程?這件事不可能短時間內出結果,先做起來。我也會在一甲子內,給你我思考後的答案。」
法王依然在權衡利弊。拯救大天地、爭渡彼岸的對抗、修行者們野心的爭鳴,此刻混雜在一起,已經看不清方向了。無定法王便是再老練,也需要細細的考慮。然而,若是從根本的邏輯上看,法王的應對實際上就是在逃避問題。這一點,王玉樓當然是能發現的。
「法王,你其實依然在逃避。有一種說法,很多修行者在到了某個階段,實際上已經步入了必然的死亡進程。比如,因為某種選擇背後所折射出來的道心變化,它在實質層面,已經跟不上變化了。那麼,這個修行者在更長期的屬於仙人們的長期對抗中,就是必死無疑的。」
「你是在說,我無定.....早就必死無疑了?」
「何必帶著答案問問題,修仙界到處都是謊言,您有辨別謊言和真實的能力。還記得我的最開始的心論」嗎?一件事務存在不同的層次,讓人相信被刻意塑造的最開始的心」是一種層次,個體修仙者能勘破最開始的心不一定是自己的心」是一種層次,也就是我的最開始的心論」中所強調的變化維度。
更高的層次是,站在更強大的自身之維度,重新審視自己的心到底是什麼樣的。您知道我,或者說,老傢伙們都看得清我,看得清我的心。然而,您的心呢?
當年的那個無定法王,是死在了某個夏日的燥熱正午,還是死在了某個冷寂的冬日寒夜?亦或是,它的心已經死了很多次,重生了很多次。於是,它終於徹底殺死了自己的心,成為了自以為不再被變化控制、折磨的人呢?
道主的無極是超越其原本誕生世界的無極,源於其過往。畢方的無極是單純的模仿,是貪婪本身被安全感驅動的演化,只知道吃。我的無己,也是在過往修行中和當下對抗中的矛盾,兩者互相共振而振出來的。
無定、無定,您的無定很有意思。過度的篤信變化,實際上也是在否定變化。概念的本體來自於可感知的真實,當變化永無止境的存在於任何狀態的時候,變化的概念本身,就消失了。法王,您是不是已經被變化迷了眼睛?您的道心,是什麼樣的呢?」
修仙者的死亡在通俗的死亡之外,還有另一個維度。法王理解玉闕聖尊的意思,它曾經也思考過類似的問題。那時候,還是灰背大蝴蝶問他來著,不過是問,它的局限性和困境來源於哪。但王玉樓問、此時問,情況就又不一樣了。地位不同,問題隱含的價值也不同。
「我的道心啊,忘了....玉樓,你逼我要畢方支持你,我做了。你逼我支持你殺水尊,我做了。很多時候,老夫待你也不薄。我不指望你會感謝我,但實際上,補天只是開了個頭,新秩序依然難產,這時候你就想要這要那.....不合適。」
王玉樓搖了搖頭,還是無法互信。這種對抗,確實熬人。先走下去然後用勝利去吸納支持的模式,對當下的王玉樓而言,偏偏又絕對錯誤....
「法王,我記得那是一個燥熱的日子,在梧南州的蓮蓬洞天裡,我進入了美神宮。青蕊帶我去了簸籮會,那是你我第一次當面相見。您還記得那天嗎?」
「當然,你早就很知名了,底層修士的信息我等雖然不關注,但你當時已經是仙盟中的翹楚,我們自然會偏愛幾分。」
「偏愛?好吧,就當是偏愛,青蕊確實待我不薄。」
「所以呢,你就想說青蕊待你不薄?」
「非也,那天,我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頂級金丹們。那麼多頂級金丹,坐在那裡,我不敢看,但又忍不住總想看。我一看,就意識到了不對。」
「什麼不對?」
「都是俊美的少年、少女,穿的衣服卻又和修仙界當時時代的主流風格完全不同。滿座衣冠皆老朽,卻又少年正風流。記憶猶新,一直記憶猶新啊。法王,你說,那些人,不都是你的後輩嗎?怎麼就,和你坐到一起了呢?
修仙界的歷史,可能是無限的,但考慮到極大周期的演化,您又確實是當下修仙界終極形態早期階段」的關鍵領袖。早早的,您就成為了第一人,但您沒有阻塞修行者的門。
您通過傳道,親手種下了一顆顆的種子,甚至還給它們施肥、修剪生病的枝丫。您用了一生,十多萬年的一生。可為何......花開卻無果?」
「一開始,誰能想到修仙路走到極致,會是如此煉獄一般的景象呢.....那時候,大天地很大,老夫一天不過能飛八萬里而已。金丹道果,更是在修仙者們的眼中,就直接等於永生了。哪知道,金丹之上,才是屬於逐道者的起點。」
「是啊,時間太恐怖了,時間帶來了變化,於是您領悟了無定.....可這些您親手種下的種子,難道您就忍心看它們沉淪嗎?實際上,三尊對峙的穩定態,是可以實現的。無盡諸天的永恆對抗,存在著解法。」
王玉樓的語氣是那麼的真誠,他在描述一道可以通向未來的路。或許,當三尊對峙的三尊中有人開始按耐不住時,未來依然會有新的紛。但這,不影響三尊對峙,對當下爭渡彼岸對抗的方案性價值。
「玉樓,我本不願沾染是與非,怎料事與願違。你說的很好,你也是個好孩子,我看得清你。但我何嘗不是一顆種子呢?來自最初的種子,發芽,生長,保護更弱小的同類。
於是,我被背叛者們聯手針對。你問我,我的道心是什麼......不好回答啊。
道心太重要了,可我心中的花,已經枯萎了。那最初的舊時光,也同樣回不去了。你不是喜歡求新求變麼,為什麼會幻想,可以通過與老夫往日的執念共振,來感化」老夫呢?實際上你也有小九九,三尊對峙的情況下,你未來也會登頂無極境,但你不能綁著補天盟和補天的必要性,逼我把你供養成未來敵人吧?」
「法王,無天來踐行無己,也是踐行。為什麼您不支持無天?此外,你們三個無極境的對抗,一定會有人隕落。我認為,我有資格成為無己的最好載體。畢方喜歡偷,於是偷了道主的無極。而無己這條可能走向逐道者最高境界的路,也是我發現的,在當下的聖人中,我自然是最適合修行的那個。
法王,不是我希望你支持我,而是我願意選你,給你一個面向未來、屬於未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