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玄琿


  大離北境邊陲,風雪漫捲。

  一支鐵騎隊伍,逆著風雪,緩緩越過山丘。

  為首者披掛黑甲,身材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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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其身後,一共只有十餘騎,氣息都十分強悍,至少是洞天境。

  為首者抬了抬手掌。

  鐵騎停下。

  「嘩啦啦……」

  大風驟起,風雪混雜著砂礫在山丘上方呼嘯,凝成一道龍捲,天地昏暗,虛空破碎。一團團漆黑光焰從山丘不遠處溢出,凝成高大門戶,從那扇【星門】之中,走出了幾道比披甲者更加高大的身影。這些……都是大妖!

  洞天境,陰神境,全都有!

  「昨日,本該是攻城的日子。」

  披甲者獨自一人上前,拽著韁繩,來到為首大妖面前,仰起頭來,面無表情問道:「一夜過去,為何懸北關沒有動靜?」

  「可………」

  大妖聞言,忍不住笑了。

  他放出道域,籠罩整座雪山山丘。

  風雪瞬間凝滯。

  氣氛也變得壓抑起來。

  「真有意思。」

  大妖忍不住感慨道:「魂陰侯,懸北關乃是你們大離的邊陲,實在沒想到,有朝一日不打你們,也要落得被指責的地步…………」

  此番場景,的確荒唐。

  魂陰侯沉默。

  自婺州對決正式開始之後,國師大人便徹底放棄了北關。

  納蘭玄策遣令自己北上,與蝕日大澤的「龍木尊者」交涉,送出干州的態度。

  懸北關,任君採擷。

  妖國想要南下,苦於大褚長城久攻不破……

  沒關係。

  攻不破褚國,可以來看看離國,懸北關這裡,離國皇城不會派遣強者駐守。甚至還會協同妖潮一同發難,可謂是「裡應外合」,每過三十日,妖潮南下,南四州鐵騎便會發起一場聲勢浩蕩的衝鋒。憑藉著這「喪權辱國」的操作。

  納蘭玄策死死壓制住了陳腫,一點一點扳回內戰劣勢,並且成功占據了如今的上風。

  但昨日,干州翹首以盼的妖潮卻並未發起

  如此一來,對於寧州婺州的進一步圍剿,也只能暫時壓下。

  「懸北關打了一年多,都沒打下來。」

  魂陰侯毫不客氣地開口,冷冷嗬斥道:「你們妖國,當真想要南下麼?」

  如若懸北關破。

  那麼這場內戰,也不會拖延至此。

  干州陣營,恨不得陳腫就這麼死在北境邊陲。

  「哈哈……」

  龍木尊者瞪大雙眼,氣得笑出了聲音。

  蝕日大尊身死道消後,大宮主親自駕臨大澤,派遣了一位陽神大尊,接管這場戰事……

  對於離國懸北關這塊「肥肉」,妖國始終持懷疑態度,畢竟此事太過離譜,天凰宮不太相信,離國皇族權貴真願意割出一塊北境,白白餵給自己。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懸北關並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肥肉」,這更像是一塊「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陳腫,羅海,羅烈,三位大神通者,輪番死守。

  妖國這邊,試著攻城數次,均以苦戰收官。

  打了幾次。

  天凰宮便沒了興趣。

  誰知道……懸北關是不是納蘭玄策和陳腫故意設下的圈套?

  這些年,類似把戲不是沒有。

  「魂陰侯,你說得還真沒錯。」

  龍木尊者笑了片刻,逐漸收斂笑意,十分認真地說道:「妖國……還真不想南下了。」

  就在這兩日。

  大澤那邊,受到了天凰宮的訊令。

  針對大褚北境邊陲的計劃,全部擱淺,由大猿山牽頭,洞天境及以上大妖全都推至離嵐山界以北。一條嶄新的「太平線」就此劃出。

  至於離國北境的南下計劃,天凰宮雖未提及,但看其態度,應當也是一樣。

  停戰,止戈。

  這場南北大戰……要落下終幕了。

  「什麼?」

  此言一出。

  魂陰侯皺起眉頭,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打了這麼多年。

  自他出生記事起,妖國便一直嘗試南下……現在他都快修成陽神了,妖國說不打了?

  開什麼玩笑?

  「沒開玩笑。」

  龍木尊者背負雙手,懶懶說道:「上面的意思……我今日現身,只是想告訴你,準確來說,告訴你家主子,以後懸北關的事情,不要再來找我們了。」

  其實在他看來,不打也好。

  爭鬥了這麼多年,妖國諸多聖地,均都付出了慘烈代價,還沒撈著什麼好處。

  「負責南下攻打懸北關的……應當是「玄琿大尊』吧?」

  便在此時。

  魂陰侯背後,一道低沉聲音忽然響起。

  與此同時。

  一道極其強大的道域瞬間張開,並且壓過了龍木尊者的道域,原本陰暗森冷的雪山,此刻變得更加漆黑,只見一道道漆黑絲線從四面八方升起,猶如一面面巨大幕牆,將方圓數百丈都囊括在內。「這是·……」

  龍木尊者瞳孔收縮。

  他試著放出道意,想要將這黑域斬開一角。

  但結局卻以失敗告終。

  這漆黑幕牆競是堅若金鐵,饒是自己以陰神大圓滿的實力進行衝擊,亦是撼動不了分毫!

  「鐵幕!」

  龍木尊者神色難看。

  這漆黑幕牆,只可能是納蘭玄策的【鐵幕】!

  如此一來,能駕馭【鐵幕】,並且輕鬆壓制自己道域的傢伙……

  便只能是人族的陽神境大神通者了!

  噠。

  噠。

  天地昏暗,風沙死寂。

  一道漆黑身影,馭馬緩緩從鐵騎隊伍中脫離而出,獨自一人,孤零零來到最前方。

  所有人都低頭以示臣服,就連魂陰侯也不例外。

  這道身影渾身籠罩在大袍之中,大風吹過,凸顯出他那乾枯如野草的身形。他腰間掛著一把短刀,聲音沙啞,不像是人類,直擊靈魂,令龍木尊者心湖生出道道漣漪。

  據說納蘭玄策將弦術修到了不可思議的境界。

  這兩年。

  他駕馭了諸多死士傀儡,在離國內境衝殺,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壓制了梵音寺和一刀宗。

  很顯然……

  這道身影,便是納蘭玄策控弦的傀儡。

  「玄琿在哪,帶我見他。」

  枯瘦身影平靜開口。

  龍木尊者神色複雜,下意識望向身後。

  這種事情,他可做不了主。

  大宮主駕臨大澤之後。

  這座大澤明面上的尊主是銀月,但實際上,真正的權力,始終掌握在天凰宮這裡。攻打懸北關,一直由玄琿做主,這位大尊實力並不算強,但深得大宮主信任,他的地位與大猿山的【搬山倒海】類似,乃是陪伴大宮主多年的老人。

  「玄琿,我知道你在看。」

  枯瘦身影注視著龍木尊者背後的破碎虛空,輕聲說道:「這裡不在離國境內,不妨現身,與我見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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