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玄微,忘憂
「逃!」
「快逃!」
這是花魴心中唯一的念頭,脫離岩白城戰場之後,她一路北上,直奔遠海而去。
師尊死了。
南州敗了。
這天地雖大,卻已沒了容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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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花魴翻轉手掌,看著靜靜懸浮於掌心位置的那一團漆黑幽光。
師尊先前賜予的那滴不死泉。
她並未動用。
花魴看著這團幽光,心底冷笑一聲。
自己可不傻,非要在岩白城拚命……
就算真破境了,又能如何?
倘若自己只是陰神境,那麼所要應付的對手,無非是韓厲,隱蟬子之流。
一旦晉昇陽神……
恐怕就要面對謝玄衣了。
「這滴不死泉,留著日後動用。」
抱著這樣的念頭。
花魴壓下了貪念,她向著玄微島方向疾馳而去。如若離開大離,又能凝道陽神,想必麻煩會少許多。只可惜。
天不遂人願。
不過片刻。
一道漆黑劍光從天而降,硬生生截斷她的去路。
飛劍之上,大袖飄搖。
她看到了自己此刻最不願看到的那個人。
「謝掌教……」
花魴面色蒼白,聲音艱難,眼中滿是畏懼。
先前她可是見識了謝玄衣的神通手段。
就連師尊都不是其對手。
匡論自己?
「師妹?」
目光微轉。
花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身影。
她神情變得難看起來:「師妹……你出賣我?」
「師姐·……」
納蘭秋童輕嘆一聲。
她修行玄微術已多年。納蘭玄策將她當做親傳弟子,沒有任何藏私,玄微術中最重要的神通名為「弦術」,這些年納蘭玄策在離國不少修士身上種下了「弦術」,其中就有花主。
弦術神通,可以飛快確定方位。
正是靠著這術法。
她直接鎖定了花主的位置。
神念掠過,納蘭秋童心中稍稍鬆了口氣,在師姐身上,她並沒有感受到那股令人厭惡的污穢氣息。「她是在救你。」
謝玄衣淡然開口。
交談間。
一道劍氣倏忽掠過,花主根本來不及反應,那道劍氣直接擊中她掌心懸浮的漆黑幽氣。
轟一聲!
在花主驚駭心痛的目光注視之下,那「漆黑」不死泉直接被打得爆碎。
滾滾黑煞之氣從中溢出,剛剛凝作厲鬼形狀,還未來及張牙舞爪,就被劍氣剿滅,化為飛灰。「若你吞了此物……」
謝玄衣漠然說道:「此刻這劍氣所貫穿的,便是你的頭顱。」
「這……」
花主嬌容失色,胸膛起伏。
看到這裡,她哪裡還不明白?
師尊所贈之物,根本就不是不死泉!
所以……
師妹將自己截住,竟是救了自己一命!
過了許久。
花主才恢復平靜,她抿著嘴唇,小心翼翼問道:「你……不殺我?」
面對謝玄衣。
她根本就沒有抵抗的力氣。
先前那副生滅道域展開的畫面,她看得十分清楚,整座岩白城,加上落魚山,都在謝玄衣籠罩範圍之中。自己就算燃燒精血施展遁法,也逃不過這位大穗掌教的指掌。
謝玄衣想殺自己。
恐怕只要一個念頭。
「九皇子有悲憫之心,留了你一條性命。」
謝玄衣背負雙手,平靜開口。
這些年,花主跟隨納蘭玄策北征,滅佛,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鮮血。
鉤鉗師刑訊逼供,殺了不知多少忠良。
按理來說。
花主應當被斬首示眾,以正人心。
但……
九皇子並未這麼做。
最終,他將玄微島這些修士的生死,都交給謝玄衣來處置。
對於謝玄衣而言。
花魴是一個可殺可不殺的人物……
「師姐,隨我去玄微島吧。」
納蘭秋童誠懇開口。
大戰落敗。
就算九皇子寬宏大量,饒了二人性命,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允許她們繼續在離國活動了。「你……願意放我們回玄微島?」
花主怔了怔。
「不錯。」
謝玄衣點了點頭:「現在,我就要帶你們去玄微島。」
海外。
一縷劍氣,飛快掠行,如一葉孤舟。
謝玄衣背負雙手。
劍氣貼著海面疾馳,劃出筆直長線,雪白浪花翻滾破滅。
遠處隱隱可見,兩座巍峨海島,相隔數十里。
一座名為玄微。
另外一座,名為忘憂。
「師妹。」
花魴和納蘭秋童坐在另外一把飛劍上,她此刻小心翼翼傳訊問道:「你說……那姓謝的,就能有這麼好心,放咱們回玄微島?」
直至此刻,花魴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她托著下頜,若有所思。
這些年和謝玄衣交手,也不是一次兩次。
她很清楚。
這位年輕掌教,絕不是省油的燈。
大穗劍宮和梵音寺不一樣,主張殺伐止戈,而非寬恕渡人!
這姓謝的,願意將自己和師妹放回玄微島?
若真如此,她自然是一千個一萬個願意,闖下大禍,無需承擔責罰,何樂而不為?
納蘭秋童不語。
「他先前有沒有對你提一些要求。」
花魴忽然問道:「比如……侍寢?」
....?」
納蘭秋童詫異地看了花魴一眼,而後繼續沉默。
「這不合理啊。」
花魴皺眉,小聲傳音。
「沒什麼不合理的。」
忽的。
謝玄衣開口。
這一句話,嚇得花魴驟然坐直,她瞪大鳳眸,不敢置信地看著身側那位年輕劍仙。
自己全程都是用神念傳音。
這也能被聽見?
謝玄衣修成了佛門的「他心通」?
殊不知。
此刻謝玄衣的神念境界,已遠超花魴的想像。有元吞界碑加持,他的神念,就算和至強者相比,也差不了太多。
如此距離,神念傳音,對謝玄衣而言……只是想聽不想聽的問題。
「謝掌教。」
花魴深吸一口氣,咬牙說道:「您既高抬貴手,饒了我們一命……有什麼要求,只管提出便是。」她思前想後,實在想不明白。
謝玄衣為何會饒了自己……
當年師尊收自己為徒,是因為自己年輕貌美,姿色過人,乖巧懂事,不僅是個好徒弟,也算是一個好伴侶。
若是這位年輕的謝掌教也有此好,她並不介意為此獻身。
「嗬。」
謝玄衣冷冷瞥了眼花魴,懶得多言。
「到了。」
飛劍速度變緩,四周浪花漸歇。
遠遠的。
玄微島景象一點一點浮現。
「咦……」
花魴蹙眉,輕輕咦了一聲。
玄微島有大陣籠罩,平日裡不會開啟,怎麼今日自己開了?
緊接著。
她面色驟然變了。
只見玄微島上,立著三道身影,兩男一女。
一對夫妻,帶著一個少年郎。
海浪拍打礁石。
這三人就站在最大那塊礁石上。